第二百五十章

  「我也會很想很想母親！」瑢哥兒撲在秀娥懷中，聲音都嘶啞了。

  「那你今晚，和母親一起睡。」秀娥已經很久沒有和瑢哥兒一起睡了，瑢哥兒畢竟是小孩子，聽到這句就歡喜了，對秀娥點頭：「那我去洗臉。」

  「去吧。」秀娥把瑢哥兒交給了召兒，春姨才對秀娥道：「還是孩子好，可以對您哭一哭！」

  「去吧。」秀娥剛想把瑢哥兒交給召兒，春姨已經對秀娥道：「還是孩子好，可以對您哭一哭！」

  

  「你若想哭，也可以對我哭一哭！」秀娥的話讓春姨笑了：「這可不成，我若真對著您哭，瑢哥兒瞧見了，還當您欺負我呢。」

  「母親不會欺負娘的。」瑢哥兒從秀娥懷中抬起頭，十分認真地說著。秀娥不由捏一下瑢哥兒軟乎乎的小臉：「好，我們瑢哥兒最乖了。」

  「我也會好好地讀書，定不會讓娘和母親擔心。」瑢哥兒鄭重地像在發誓。秀娥把瑢哥兒抱得更緊一些，這個肉糰子，就這樣不知不覺地長大，總有一天會頂起家業，到那一天，自己該做什麼呢？也許，自己就能像楊老爺一樣去遊山玩水，訪親會友。

  瑢哥兒已經打了個哈欠，秀娥這才把瑢哥兒交給召兒，召兒抱著瑢哥兒下去，春姨望著秀娥，眼中全是仰慕，怎麼也沒想到，秀娥會如此好，甚至，好到春姨覺得自己不配，配不上這樣的好。

  「你也下去歇著吧。」秀娥瞧見召兒已經抱著瑢哥兒走進，瑢哥兒都快睡著了，秀娥上前接過瑢哥兒，小心地把瑢哥兒放到床上。

  瑢哥兒一被放到床上，就咕嚕了一聲，自己滾進被子裡。秀娥給瑢哥兒蓋好被子，這才吩咐春姨。

  春姨又看了眼兒子，這才緩步往下走。秀娥低頭瞧著瑢哥兒，召兒輕聲道：「大奶奶，我有些害怕。」

  「為什麼？」秀娥把瑢哥兒的手放進被子裡，又拍了拍他，瑢哥兒又沉沉睡去，召兒瞧著秀娥：「我就是怕，去省城之後，我們，我們……」

  「不要怕，沒什麼好怕的。」秀娥淡淡微笑，確實，沒什麼可怕的，但這樣的懼怕，卻是不能說出口的。

  「大奶奶，您會不會笑話我？」召兒脫口而出，秀娥搖頭：「我怎麼會笑話你，要曉得，這以後的路，誰也不知道會走到哪一步，你會懼怕，是平常的。」

  「我雖然怕，但這心裡，還是有些歡喜的。」召兒仔細想了想，對秀娥又說了一句，秀娥淡淡一笑，召兒畢竟是孩子心性，而等著自己的，是光明，是波折，還是別的，秀娥都會面對，如同曾經面對這世間的一切紛擾一樣。

  第二天一早，瑢哥兒還沒醒來，秀娥已經起身，召兒服侍她洗臉的時候，瑢哥兒從床上坐起：「母親，您要走了嗎？」

  「你在家中，要好好地聽你娘的話，還有祖母的話，在學中，要聽先生的，還有你宋家舅舅的。你宋家舅舅是個有學問的人，他以後會幫你很多。」

  秀娥上前把瑢哥兒抱起來，輕聲囑咐著，瑢哥兒卻哇地一聲哭出來：「我捨不得母親。」

  「你這孩子！」秀娥輕輕地拍著他的後背，面上笑容恬靜：「聽母親的話。」

  「嗯。」瑢哥兒只會說這句，但眼神中，帶有依戀和不舍。

  「姐姐。」春姨已經走進屋內，見瑢哥兒還抱著秀娥，也上前摟住秀娥：「我會想念姐姐的。」

  「以後，你在家中，就是獨尊了，到那時候，哪還會想我？」秀娥是想開句玩笑，但春姨的眼圈頓時紅了：「大奶奶，我，我，我並不想獨尊。」

  秀娥一見春姨這模樣就曉得她想左了，只能伸手拍一拍她的肩：「不要再說了，你的心思，我全都明白。」

  「我送姐姐你出去。」春姨緊緊拉住秀娥的手，秀娥也就沒有鬆開，任由春姨拉著自己的手。

  行李是早就收拾好的，馬車也是預備好的，除了召兒，跟著秀娥去省城的還有一對管家夫婦，兩個小廝，和兩個做粗使的丫鬟。

  除了秀娥和召兒乘坐的馬車，還有兩輛馬車專門拉這些人和行李。瞧見秀娥走出來，那個跟著秀娥去省城的管家婆子就帶著眾人走上前，恭敬地道：「大奶奶，都準備好了。」

  「我去和婆婆辭行。」秀娥吩咐管家婆子帶著眾人先去外面等候，這管家婆子姓章，家裡上下都稱她一聲章嫂子，也就沉默行禮退下。

  秀娥和春姨走到楊太太上房，已經瞧見楊太太坐在那裡。

  瞧見秀娥，楊太太想抬頭說話，秀娥已經上前對楊太太跪下：「兒媳不孝，不能日夜服侍婆婆於膝下，此刻，兒媳就要遠行，還望婆婆……」

  這些話都是些應酬的套話，楊太太已經把秀娥扶起來：「我不會怪你，左不過都是為了楊家，這一路，須要小心謹慎。」

  「兒媳明白。」秀娥對著楊太太又磕了一個頭，不管怎麼說，秀娥還是感激楊太太願意放自己去省城的，而不是留自己在家中。畢竟，楊太太真要不允許，秀娥也是寸步難行。

  「時候差不多了，你還要趕路，去吧。」楊太太有些依戀地撫摸秀娥的臉一下，接著吩咐。

  秀娥應是，帶著春姨往外走，出了大門，上了馬車，召兒把車簾放下時候，對秀娥小聲地道：「春姨一直站在那裡，不肯走。」

  「春姨捨不得我呢。」秀娥語氣肯定，召兒突然嘆氣，秀娥瞧著她：「你嘆什麼氣？」

  「還記得我曾和您說過嗎？」召兒反問，秀娥還是瞧著她，召兒一字一句：「我就想大奶奶能為自己想一些。」

  「我這不是為自己想，只有……」秀娥的話沒有說完，就看見召兒搖頭，接著召兒輕聲嘆息：「大奶奶，只有楊家好，您才能好，這句話，只怕也是騙……」

  「住口！」秀娥猛地出聲，打斷召兒的話，召兒低頭：「大奶奶，是我的不是，我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