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四章 公平

  「是！」春姨對秀娥點頭，秀娥瞧著春姨點頭，這才微笑：「這下，我就放心了。」

  「姐姐。」春姨這一聲，含著萬般高興，千般感激。秀娥這番話是什麼意思，春姨太明白這其中的分量了。沒有試探，沒有考驗，是全然的信任，也是，不在乎。

  不在乎家中權柄交給春姨之後，會不會有人對秀娥不好，春姨做主之後，會不會有人會議論紛紛，畢竟雖然有當家的妾室，說白了不過是主人手中的一把鑰匙，凡事都還要經過主人點頭，而不是像秀娥這樣，把所有管家的權力，全都交給春姨。

  「我們是一家人，你是瑢哥兒的親娘，我是瑢哥兒的母親。」秀娥語氣平靜，春姨的淚落下來：「我定不會辜負姐姐您的信任，若是，若是……」

  「不要說什麼賭咒發誓的話。春姨，我信任一個人，就是純然的信任。」秀娥阻止春姨接下去要說的那些賭咒發誓，那些話語，在秀娥看來，不過是些無聊的閒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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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奶奶，我，我……」召兒已經在結巴了，秀娥見召兒這樣，反而笑了：「你瞧，我只有一雙手，一雙眼睛，但要做的事情卻那麼多，你們能完全幫我，我其實也是有私心的。」

  這是秀娥的真心話，卻讓春姨和召兒都覺得，這是秀娥安慰她們的話，兩人不由對視一眼，眼中都有對秀娥的無限仰慕。

  女子常常被人說嫉妒，被人說沒有器量，可在召兒和春姨瞧來，那都是些沒有見識的酸腐文人才說的話。有智婦人，勝過男子。

  秀娥要上省城的各項事情都已經準備好了，行李也安置妥當，剩下的就是再去鋪子裡叮囑一番。

  而當秀娥走進鋪子的時候，感覺鋪子內的氣氛有些異樣，劉東和楊溪正在說著什麼，劉東神色有些不忿。

  「到底怎麼了？」秀娥開口詢問，劉東放下揮動的手，對秀娥掩飾地道：「東家，沒說什麼，我們就是……」

  「東家，朱掌柜分紅不公平！」楊溪不是個慣常會掩飾的人，張口就是這麼一句。

  「什麼不公平？」秀娥反問，劉東見楊溪已經說出口了，這才道：「就年前，東家拿了一百兩銀子，說是給我們的分紅，其中五十兩都是朱掌柜拿走的，我們也無話可說，畢竟他是掌柜。剩下的五十兩，我們四個來分。就算要按人頭，也要一個人十二兩五錢，但朱掌柜卻是這麼分的，小菊小紅，一人十五兩，我們兩個，一人十兩。這，這到底是什麼道理？」

  劉東說完，楊溪也點頭：「再說，她們是姑娘家，我們是男人，我們男人要養家餬口的，她們姑娘家，也不過就是賺了錢買花戴，哪裡就要比我們還要多。」

  「你們兩個在這說什麼呢，什麼叫我們只是賺了錢買花戴。」小紅從屏風背後衝出來，對著楊溪就怒道。

  難怪方才沒有瞧見小菊小紅，原來是躲在屏風背後來著。

  秀娥點了點頭，就對劉東道：「那你們去問過朱掌柜了嗎？」

  「我們這不是，先在這商量，然後才好去問朱掌柜。」劉東輕聲說著。

  「什麼去問，他們兩個，是想花言巧語地，讓我們兩人，各自拿出二兩五錢銀子，補給他們。」小菊也從屏風後面冒出頭來。

  「你們，你們怎麼還告狀了？」劉東有些急眼了，小紅瞧著他：「什麼叫我們告狀，我們分明是先把話和大奶奶說清楚了。」

  「東家，東家，您瞧，我們都一樣是這鋪子裡的夥計，做一樣的事兒，那為什麼到了年底分紅，就要少了？」劉東平常油嘴滑舌巧舌如簧，但這會兒卻說不過小紅了，只能對著秀娥在那喊冤。

  「你們只來了半年，小菊小紅兩個人，比你們早來了三個月，所以我才這樣分了。」朱止青的聲音在通往後院的門那兒響起。

  瞧見朱止青出來，秀娥也瞧著他：「既然如此，這件事，就由你來說吧。」

  「是！」朱止青對秀娥恭敬行禮，這才瞧向劉東：「鋪子剛開張的時候，只有我和陳小哥兩個人，後來東家想了法子，才讓小菊小紅來這裡幫忙，接著六月，陳小哥去了省城，才又請了你們二位來。小菊小紅九個月，你們各自半年，我這分紅的法子，沒有任何不妥。」

  「她們是姑娘家！」楊溪比劉東要老實些，張口就是這麼一句。

  「姑娘家怎麼了，我們做的活，不比你們少。」小紅把劉東楊溪的話給堵回去。

  「朱掌柜，我們都要養家餬口。」劉東曉得希望渺茫，但還是對朱止青求情。

  「她們也要養家餬口的。」秀娥淡淡地說著，劉東瞧向秀娥，秀娥指著小菊：「小菊的爹爹，每個月都要來取走小菊一半的工錢。小紅的哥哥，上個月才來拿走了五兩銀子過年。」

  「就是，都是銀子，難道我們賺的銀子能買的東西，就比你們能買的少些？」小菊小紅聽到秀娥說出這話，都愣了一下，這些，秀娥什麼時候知道的，但很快小菊就順著秀娥的話說了。

  「謀生不易，劉東，當初你在周家做夥計的時候應該曉得的，初來乍到，哪裡就有分紅可拿。我是瞧著你們幾個，都很聰明能幹，我這會兒又要去省城，以後這間鋪子，都要交給你們來管。所以才拿了銀子給你們分紅，誰知你竟存了這樣心思，既然如此，那我也就按規矩來吧。」

  秀娥的話讓劉東慌亂了一下，這是什麼意思，意思還要把銀子收回去嗎？楊溪啊了一聲就道：「東家，東家，這分紅的銀子，過了一個年，我都花光了，我娘要做的新衣衫，我爹要喝的好酒，我妹妹想要的銀簪子，我弟弟去學裡要買的書。」

  一樁樁一件件，都有去處，都花的乾淨。

  秀娥若真要收回來，劉東楊溪，還真是拿不出這些銀子。

  「既然如此，又有什麼可爭的呢？小菊小紅都是這店內的夥計，也和你們做一樣的活，我若是因為男女區分開來，那豈不是讓小菊小紅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