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 打算

  吳婆子哎呀了一聲，急忙放開撥雞毛的手，伸手去拿起一邊磨得飛快的刀。朱止青的眼轉向天空，成親，尋個好姑娘，這會兒，是真的沒有心情想這些。

  「哥哥，你快帶我們去玩。」吳婆子的小兒子從屋裡跑出來，滿嘴吃的都是糖，已經撲進朱止青懷中，要朱止青帶他去玩。

  「你也不曉得讓哥哥歇會兒。」吳婆子殺好了雞，正在一邊用開水燙毛，見狀就笑了。

  「乾娘，我先帶他們去村口玩會兒，等晚飯再回來。」陪孩子起碼可以不被問東問西，朱止青已經把孩子們的手牽起來。

  「你啊，就寵他們，可不許在那貨郎擔子上買東西。」吳婆子已經在那叮囑，朱止青應了一聲，帶著孩子們出去，山清水秀，處處安寧，朱止青瞧著這些，所求的，不過就是個安穩，但這樣的話，不能對人說，畢竟，好男兒要志在四方，而不能只求安穩。

  過年總有許多迎來送往，秀娥因著過了年就要去省城，今年特地親自去了許多人家。杜家也送來了請帖，秀娥帶著召兒去了。

  走進杜家大廳，還是脂粉香撲鼻，許多太太奶奶打扮的花簇簇的，在那說笑。而楚雙霜，和平常一樣，依舊面帶笑容，仿佛那些痛苦，全都不在一樣。

  「楊大奶奶來了，我前兒聽說你們家的鋪子裡，進了一種香粉，味道很好聞，想買，卻忘記了。」秀娥還不等上前去招呼楚雙霜，就有個太太笑著對她說。

  

  秀娥急忙笑道：「那都是京城裡最時興的香粉。」

  「京城裡最時興的香粉？哎呀呀，這要在早先，可是京城裡都不時興了，才能到我們這。」又有個奶奶笑著在一邊說。

  「我在省城那邊，放了個夥計，只要有什麼時興的，就立即送回來。」秀娥的解釋讓眾人都笑了：「楊大奶奶，你可真會做生意。」

  秀娥還在那應酬，就瞧見劉小姐走過來：「楊大奶奶。」

  「我方才還在尋你呢，倒沒瞧見你。」秀娥含笑說著，已經有熱心的人在一邊道：「這會兒啊，王二奶奶嫁過去了，和原先不一樣了，原先真是，所有人中，一眼就瞧見她了，這會兒呢，端莊了許多。」

  秀娥瞧向劉小姐，倒忘記了她夫家姓王，這女人一嫁過去，就沒有了娘家的姓，只有夫家的姓了。

  劉小姐只淡淡地笑了笑，就對秀娥道：「我正想尋你說說話你。」

  「王二奶奶，你可不能把楊大奶奶鋪子裡的東西，給全買光了。」還有人在那說笑話，秀娥也笑了笑，也就跟著劉小姐來到後面一間屋內。

  「我原先，喜歡應酬，喜歡聽好聽的，這會兒才曉得，不管是應酬，還是好聽的，都是虛幻。」等坐在那間屋內，劉小姐才神色一變，對秀娥淡淡地說。

  秀娥伸手拍一拍劉小姐的手，劉小姐瞧著秀娥：「你也不用安慰我，這是我自己選的。」

  「這也算不上你自己選的。」秀娥的話語之中，有著嘆息，劉小姐笑了笑：「不，天下的人都會說，這是我自己選的。」

  「這日子，過著過著就習慣了。」秀娥已經詞窮，不曉得該怎麼安慰她。

  「也是我早先，想的太輕易了。」沒成親之前，想著的是夫貴妻榮，想著的是百般榮耀。成親之後才曉得，那日子是要一天天過的，妯娌之間的交往，婆婆的皺眉，還有族內的大小事情。

  這時候，劉小姐才明白一件事，早先自己的風花雪月，是多麼可笑。風花雪月背後，都是有無數人的努力的。

  「我原先，只曉得風花雪月。」劉小姐淡淡地說了這麼一句，不等秀娥說話，劉小姐又笑了：「我的夫君，現在也只想風花雪月！」

  劉小姐的夫君，想要風花雪月，自然要拉著劉小姐一起風花雪月，但劉小姐在這點上，不能夫唱婦隨。

  「風花雪月是要銀子的。」秀娥低低地說了這麼一句。劉小姐唇邊現出一抹嘲諷的笑：「是啊，春日鮮花，夏日涼風，秋日明月，冬日賞雪，吟詩作詞，每一樣都要銀子。」

  在閨中時候，這些事情自然不用劉小姐操心，她的母親，她的嫂子們，會操心這些事情。劉小姐只用煩惱今年的春日已到，春衫卻還沒有做好，明日要去過竹生日，常用的紙筆偏生這時候就沒了。

  只用吩咐一聲，自然就有人送來，管家的嫂子還會向劉小姐賠不是，說這些日子忙碌了，倒讓姑娘久等了。

  而現在，劉小姐成為了嫂子，儘管她不需要管家，但自家小院中的那些事情，全都要劉小姐操心。

  上等的宣紙，最好的湖筆，每一樣都是銀子，更何況還有丈夫喜歡收集的名家文集。這些銀子，自然不能從官中出，都要從兩夫妻的月錢中出。

  王家的規矩，每房的月錢，沒成親的二兩銀子，成了親的，足足五倍，十兩銀子。這十兩銀子看起來很多，但要應付丈夫那些風花雪月的愛好，就成杯水車薪。

  而丈夫是不曉得這些事情的，每次劉小姐說沒有銀子了，丈夫總是會皺眉，說當初沒成親時候，一個月二兩月錢，這些都應付得過來，怎麼這會兒，足足十兩銀子都不夠花。

  劉小姐自然曉得沒成親時候能應付過來，是因為婆婆會給補貼，現在成了親，哪還能再拿婆婆的錢。

  竟一時捉襟見肘起來，但這些柴米油鹽的事兒，只要和丈夫細說，他就不耐煩，口口聲聲說，這都是些俗務，好好的一個美人，怎麼就被這些俗務打擾。

  秀娥瞭然地拍拍劉小姐的肩膀，劉小姐瞧著秀娥：「我還有個不情之請。」

  「請說。」秀娥已經猜到劉小姐要說什麼，但還是等了等她，劉小姐面色微紅：「我曉得表嫂往你那裡放了銀子，說的是合夥做生意。我想著，索性把我的銀子，也放些在你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