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 志向

  孩子們各自抓了一把糖離開，吳婆子瞧見下面竟然是些銀子，愣在那裡：「這是……」

  「這是買了這些東西，剩下的銀子，乾娘以後幫我攢起來，給我娶媳婦！」 朱止青笑嘻嘻地說著，吳婆子伸手打他一下：「這麼些銀子，娶兩房媳婦都夠了。」

  

  「乾娘還想讓我一妻一妾？」朱止青反問，吳婆子白他一眼：「那可不成，你是做男人的，要一心一意，專心致志，就像……」

  「就像乾爹對乾娘一樣。」朱止青接口，吳婆子的臉不由紅了：「這孩子，盡瞎說。」

  「誰瞎說呢？」老吳的聲音在屋外響起，朱止青急忙走出去迎接：「乾爹。」

  「朱掌柜，你回來了！」老吳開口就是這麼一句，朱止青反而臉紅了：「乾爹哪能這樣說。」

  「這是規矩！」老吳說了這麼一句，又對吳婆子道：「孩他娘，今兒好好地炒幾個小菜，我和朱掌柜喝一杯。」

  老吳和吳婆子都是楊家的管家，真要論起來，這聲朱掌柜也是應該的，朱止青的臉越發紅了：「乾爹，您再這樣說，那我以後，不回來了。」

  「哥哥你要真不回來，我娘啊，一定念叨你。」吳婆子的大女兒已經從廂房裡出來，張口就是這麼一句。

  老吳不由哈哈大笑：「果真還是我閨女會說話。」

  「爹，菜我們做好了，只是你可不許喝多了。」這孩子今年也十四了，一張口就是管家的模樣。

  「你大妹妹啊，已經說好了人家，我還說，要給她……」吳婆子等女兒進去廚房裡了，這才笑著對朱止青解釋。

  朱止青急忙走進堂屋裡，等出來時候，雙手已經托著那些銀子：「乾娘，既然大妹妹已經說好了人家，這些就拿去給大妹妹辦嫁妝。」

  「這，阿青，你怎麼有這許多銀子的？」老吳瞧了一眼，那眼頓時睜大，朱止青手上托著的，少說也有四十來兩銀子，比朱止青一年的工錢都多。

  「東家今年給了我五十兩銀子的分紅，我買了些東西，拿回家來過年，這剩下的，原本說交給乾娘，讓她攢著，以後好給我娶媳婦，這會兒大妹妹既然說定了人家，這些，就拿去辦嫁妝。」

  朱止青解釋著，吳婆子已經搖頭：「這可不能收。」

  鄉下人家嫁娶，若是那有些積蓄的人家，八兩銀子聘禮，再外帶兩樣首飾，新做兩件衣衫，就不錯了。帶回去的嫁妝里，能有個十兩銀子壓箱，兩口箱子裡面放滿鋪蓋枕頭，就是很好的嫁妝。

  兩邊的花銷加起來都沒有三十兩，這四十來兩，在這鄉下，可算是一筆不小的錢財。

  「這有什麼不能收的？」朱止青把銀子往吳婆子手中塞，老吳也在一邊幫腔：「是不能收，你想，我和你乾娘，一年辛辛苦苦，吃喝除外，也就能贊十兩銀子，你這一下拿出四十兩來，我們老兩口，要怎麼還？」

  「乾爹這話說的，既我說了拿去花，哪裡就能想到要你們還。」朱止青和吳家兩口推搡之中，銀子滾在地上，骨碌碌地往廚房門口滾去。

  吳婆子哎呀一聲就要去追那銀子，她女兒已經從廚房裡走出來，伸手撿起那錠銀子，笑著道：「爹，娘，既然大哥這樣說，你們就收下吧。」

  「哪有你這樣說話的。」吳婆子口中嗔怪著，伸手就要去打女兒。

  「爹，娘，你們想想，大哥是個什麼樣的人，他一直想要報答你們二位，卻尋不到機會，這會兒好容易有機會了，你們兩還不肯收下銀子，大哥該有多傷心啊。」

  女兒話音剛落，吳婆子伸手一指頭戳在她額頭上：「我算瞧出來了，你就是想多帶些壓箱底的銀子去。」

  吳婆子已經和女兒說好，出嫁時候，全新的鋪蓋被褥，再配上梳妝檯和馬桶，這梳妝檯和馬桶，可不要自己做，而是進城買那好木匠做的。除此之外，再給女兒放十兩壓箱底的銀子，好讓女兒去夫家也抬得起頭來做人。

  「娘，我這話，一半是為了自己，一半呢，也確實是為了你們想。」女兒的神色變得嚴肅起來，還拉住吳婆子的手搖了搖：「娘，您要好好想想，你們若不肯收這銀子，大哥覺得你們和他生分的，等以後不願意回來了，那才是，吃了個大虧。」

  朱止青的前程，可謂一片光明，等有天成了大掌柜，那一年的銀子，對吳家人來說，就是成山堆海了。若是朱止青真要傷透了心，不願意回來，那才是丟了西瓜呢。

  「妹妹，話不能這樣說，我哪裡會生乾爹乾娘的氣，還不願回來。」朱止青急忙解釋，老吳已經皺眉：「既然如此，那就收了。孩她娘，你啊，也趕緊去殺只雞。」

  說著老吳就對朱止青道：「不過，這也只是一回，以後可不許了，你以後要娶媳婦，要置辦家業，還要……」

  眼見著老吳要掰著指頭在那數了，朱止青急忙阻止：「乾爹，我還小，這還早呢。」

  「不小了，過了年，你十八了，別人這個時候，都當爹了。」老吳皺眉，吳婆子已經笑了：「你啊，不曉得這孩子的心思，我瞧著啊，只怕是要等到做了大掌柜，那時候就可以隨便挑媳婦，若是這會兒，就算選了又選，也不過是個普通人家姑娘，哪裡就能配得上。」

  「乾娘，我可沒有這份心。」朱止青急忙擺手，吳婆子捲起袖子要去抓雞：「由不得你，我可聽說了，就那個和你一起的阿慶，他娘啊，自從他去省城之後，就想著給他尋一房好親，自然是那富戶家的千金小姐。」

  「陳哥和我不同。」朱止青還在那說話，吳婆子已經抓起雞來，一隻手提著雞的翅膀，另一隻手在那飛快拔雞脖子上的毛：「有什麼不一樣的，你是好人家兒子，他也是，不過就是他有爹娘你沒有罷了。」

  「乾娘，快別說話了，這雞啊，就要飛了。」朱止青只能用這樣的話來轉移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