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四章 爭吵

  自己女兒在兒媳婦面前給自己長臉，舉人娘子也很歡喜，催著柳氏把那些東西都收進去，這才對秀娥笑著道：「你不來家就不來，一來就帶來這許多東西，這叫我，怎麼安置呢。」

  「娘放在這裡，慢慢地用。」秀娥剛說了一句，就見柳氏親自端茶上來。秀娥急忙起身接過茶，對柳氏道：「閒著這麼些人呢，弟妹何須自己動手？」

  「應該的。」柳氏的語氣也是那樣溫柔平靜，秀月已經跑進來：「姐姐來了。」

  「瞧你，不是讓你在屋裡繡花，怎麼這會兒聽見你姐姐來了，就急匆匆地跑來？」舉人娘子口中埋怨，但已經伸手拉了秀月坐下，秀月卻緊緊挨著秀娥坐下：「我這不是，想著姐姐，念著姐姐，聽到姐姐來了，別的事兒就都丟到腦後了。」

  「呸，只會說好聽的話哄我。」舉人娘子心中十分歡喜，也忘了在兒媳婦面前要擺出端莊樣子來，伸手就戳著秀月的額頭，秀月又是嘻嘻一笑，柳氏陪著說笑一會兒，才起身對舉人娘子道：「婆婆，我去廚房瞧瞧，今兒午飯可要再配上幾樣菜，好留姐姐在這吃飯。」

  「好，昨兒杜家送來兩條活魚，你就讓人殺只雞，配了一起吃飯。」舉人娘子吩咐著，柳氏答應著去了。

  秀月已經對舉人娘子笑了：「娘偏心，昨兒那活魚來了，我說，要不做個酸辣口的魚，多多地放醋，再放些姜，這個時候喝了，既開胃又暖和。娘偏生說什麼，爹和大哥都在外面，等到他們回來再殺，這會兒姐姐回來了，又是要殺活魚，又是要殺雞。合著我們就不配。」

  「你這嘴，數你會說。」舉人娘子點一下女兒的鼻子：「你姐姐多少日子沒回來，我自然要款待，等你出嫁後，一年半載才歸寧，那我也就要給你殺雞宰魚。」

  

  提到出嫁後，秀月不由瞧向秀娥，秀娥已經笑了：「娘說的是，以後啊，只怕真就是一年半載才能回來？」

  舉人娘子曉得女兒這是已經定下去省城的日子，神色不由黯然，秀娥對舉人娘子笑了：「娘，我去省城的日子已經挑好了，過了年就走。」

  「你啊，原本我覺得，你婆婆也能勸下你，誰曉得你婆婆完全不能勸下你，只是你爹那邊，罷了，我去替你說說。」舉人娘子的話讓秀娥笑了：「多謝娘。」

  「你去了省城，到時候，若有個萬一，我也好去……」舉人娘子還在那邊想著，秀月已經插嘴：「娘，您放心，姐姐這去省城，是要去做出一番事業的，您不要想東想西。」

  「什麼叫我不要想東想西，你姐姐畢竟是女兒家，這女兒家從來就是在後院，操持家務，生兒育女，做事業，那是男人們的事兒。」舉人娘子不悅地說著。

  「娘，您這話就說的沒意思了，女兒家自然也可以做出一番事業來。」秀月在一邊嘀咕一句，舉人娘子的氣頓時就發在秀月身上，伸手戳秀月的額頭一下：「那好，你會說，那你何不跟著你姐姐去省城？」

  這真是瞌睡送來了個枕頭，秀月頓時歡喜起來，抱住舉人娘子的胳膊：「娘真的要讓我跟著姐姐去？」

  舉人娘子定了定神，才對秀月道：「胡說八道什麼，你快進去裡面，不要出來。」

  「那娘您答應不答應我跟著姐姐去。」秀月可不是那樣好打發的，只是在那拉著舉人娘子的袖子不肯放，舉人娘子差點氣得一個倒仰，猛地想到什麼，對秀月道：「難道說你和你姐姐商量好了，這會兒故意說這話來激我？」

  「娘，什麼商量好了，我就是，想出去長長見識。」秀月的唇已經嘟起，舉人娘子還是盯著秀娥：「你自己要胡作非為，就不要帶壞你妹妹。」

  「娘，我真的是胡作非為嗎？」秀娥輕聲詢問，舉人娘子只覺得自己頭大如斗，怎麼也回答不出來秀娥的話，只高聲叫著：「來人，把大姑奶奶送回去。」

  「娘，您說話不算話。」秀月雖然曉得舉人娘子方才那句話是話趕話給說出口的，但秀月還是不打算放過舉人娘子，只是在一邊嘀咕。

  舉人娘子恨不得把秀月給趕回房內，伸手就去推她：「你少在這說話，你是有主的人，劉家那邊不肯答應，你也走不了。」

  「若劉家答應呢？」秀娥反問，舉人娘子抬頭瞧著秀娥，只恨不得把這腔慈母心都收起來，她也反問：「你是要氣死我嗎？」

  「娘，您明明曉得，劉家不是良配。」秀娥這話如同捅了一個馬蜂窩，舉人娘子幾乎是跳起來給了秀娥一個巴掌。秀月驚叫一聲：「娘。」

  「你給我滾出去，以後再也不要回來了。」舉人娘子伸手指著大門就對秀娥說，秀月已經抱住舉人娘子：「娘，姐姐也是為了我。」

  「你給我回去，到你出嫁，不許出來。」舉人娘子見秀月不動，高聲叫來人，柳氏和婆子丫鬟都走進堂屋，見狀大驚。

  舉人娘子已經指著秀娥對柳氏道：「把她趕出去，從此以後，再不許一個楊家的人上門。」

  再不許一個楊家的人上門，這話什麼意思，柳氏嚇了一跳，還是小心地問舉人娘子：「婆婆，這……」

  「你連我的話都不肯聽了？」舉人娘子瞧著柳氏，恨不得咬牙切齒，柳氏回了下神，才對舉人娘子道：「是，婆婆，我這就去請她出去。」

  說完柳氏就對秀娥道：「大……楊大奶奶，您先出去吧。」

  秀娥瞧著舉人娘子那一臉的惱怒，輕嘆一聲，對舉人娘子道：「我曉得我要說的話，娘不愛聽，但娘向來疼愛妹妹，像大姐姐那樣的事兒，娘也不願意發生。」

  「滾！」舉人娘子現在完全顧不上什麼體面，只又高聲喊了一句，秀娥又淡淡一笑，就往外走。

  「姐姐！」秀月還想追出去，被舉人娘子緊緊拉住她的衣衫：「你若跟出去，以後，就別喚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