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一章

  「娘，原本我可以在這城內，但是陳家搞了這麼一出，娘您以為，就沒有風言風語嗎？」秀娥曉得舉人娘子在乎的是什麼，既然舉人娘子不同意自己去省城，那只有讓舉人娘子歉疚。

  果真舉人娘子的神色帶上了幾分愧疚，秀娥的聲音變得輕柔：「娘，陳家為何做這些，您清楚，我也清楚。甚至，您逼我嫁給陳大爺，我也只當您是一片愛女之心，擔心我以後孤寂。」

  「我，我……」舉人娘子的聲音中，都帶上了幾分不自然。秀娥繼續道：「這會兒，事情都這樣了，我又得罪了周家，那自然也只有遠走。」

  「可是你一個女人，去往省城，就算有夥計，有管家，和這城內是不一樣的，你就，你就……」舉人娘子已經話不成句了，秀娥曉得已經說服了舉人娘子，淡淡一笑：「娘，我總歸要出去瞧瞧的，再說，等到兩年三年，那些流言全都散去了，我還可以回來。」

  「唉！」舉人娘子只長嘆了一聲，秀娥已經偎依進舉人娘子懷中：「我曉得娘是心疼我，為我好，但我，也想去看看。」

  「那你就，就去吧，只是你婆婆那邊？」舉人娘子又起了新的擔憂，秀娥笑了：「我婆婆自然是會答應的。」

  

  畢竟這件事，說起來也是楊太太和舉人娘子都受了楊老太太的蠱惑，才做了這樣的事情。想起來舉人娘子的神色還是有些難看，秀娥見秀月已經端了洗臉水進來，急忙服侍舉人娘子洗臉，又拿起梳子道：「我不大會梳頭，娘您別嫌棄。」

  「我老了，也不用梳那些花俏的頭了，就簡簡單單梳一個，再插戴幾樣就可以。」舉人娘子被秀娥哄的服服帖帖，在那一徑吩咐。

  秀娥拿起梳子就認真地給舉人娘子梳了個端莊的髮式，又拿了玉簪給她簪上，秀月已經拿起一些小金折花：「娘還是戴上幾樣這個，畢竟今兒是見嫂子。」

  新婚第二日，例行要拜見公婆，聽到自己要喝新媳婦的茶，舉人娘子也十分歡喜，任由秀月給自己插了那些小金折花。

  打扮齊整了，婆子已經在外面道：「太太，大爺大奶奶已經梳洗好了。」

  這是提醒舉人娘子，新人要過來了，舉人娘子急忙站起身：「好，我就來，老爺呢？」

  「老爺已經在堂上了。」婆子見舉人娘子走出來，急忙上前攙扶。舉人娘子就著婆子的手走出去，秀月已經悄悄對秀娥道：「姐姐，您，您怎麼不幫我說，說我也要去省城？」

  「秀月，你今年多大了？」秀娥反問，秀月眨了眨眼：「十五了。」

  「十五也不是小孩子了，若你想去，自然是和娘親自去說。」秀娥這句話意味深長，秀月的眼神帶上一絲黯然，接著就提起裙子，追上秀娥：「姐姐，您的意思，我從此就要把自己當大人？」

  「是！」秀娥伸手按住妹妹的肩膀：「你是家中最小的，從小就被當做小孩子，但你總有一天，要長大，要去當家，所以，想要什麼，就要說出來。」

  「可以嗎？」秀月遲疑地問，秀娥笑了笑：「當然可以，你以為，我是從一生下來，就是這樣有主見的？」

  「那倒不是，我還記得姐姐帶著我，在後院裡，爬樹呢。」秀月的話讓秀娥又露出一抹笑，那些時光，彌足珍貴，卻也易散。

  秀娥和秀月二人來到堂屋的時候，正好遇到蘇大爺夫妻走進堂屋，柳氏今年也不過十七歲，生得相貌清秀，身後還帶了個丫鬟，想來是她的陪嫁。

  瞧見秀娥，她的臉色不由微紅，而坐在上方的舉人娘子已經招呼秀娥：「快來這邊坐下。」

  秀娥走到舉人娘子左手坐下，蘇舉人瞧了瞧大女兒，什麼話都沒有說。

  婆子已經端過茶，蘇大爺夫妻已經跪下，給蘇舉人夫婦行禮，奉茶。蘇舉人接過茶，自然也要說上幾句，舉人娘子瞧著自己的兒媳婦，只覺得兒媳婦樣樣都好，歡歡喜喜地喝了茶，就對蘇大爺道：「你可要待兒媳婦好，不然的話，我饒不了你。」

  「娘，人都說有了兒媳婦忘了兒子，今兒我算見著了。」蘇大爺的話讓眾人都笑起來，柳氏在這笑聲中，也少了些拘謹。

  蘇舉人夫婦喝完茶，舉人娘子就指著秀娥對柳氏道：「這是你大姐姐，昨兒過來觀禮，就想著，今兒一併會親，並沒有走。你還有個妹妹，嫁出去了，等過幾日歸寧，你就能見到她了。」

  柳氏急忙喚了聲姐姐，秀娥從召兒手上拿過準備好的禮物，笑著道：「我也沒有什麼好說的，唯願你們夫妻恩愛，白頭到老。」

  秀娥準備的禮物一看就很豐厚，柳氏急忙再次謝過，這齣嫁的女兒給兒媳婦豐厚禮物，也算是給蘇家人做面子，舉人娘子含笑瞧著，等見過秀娥，秀月是妹妹，自然要倒給柳氏行禮。

  熱鬧了會兒，舉人娘子也就讓蘇大爺帶上柳氏，卻蘇大太太那邊拜訪，等蘇大爺夫婦出去了，蘇舉人才瞧著秀娥道：「昨兒忙碌，我也沒有瞧見你。」

  「爹爹昨日事忙，女兒本該上去行禮的。」秀娥語氣恭敬，這讓蘇舉人點了點頭：「這些日子，你瞧著倒比原先安靜許多，我也曉得，你只是咽不下那口氣，畢竟楊家族內做的一些事兒也過分，但現在時過境遷，你生意做得也好，以後，總是一家子，不要做出些讓外人笑話的事兒來。」

  秀娥聽著蘇舉人這番聽起來很有道理的話，眼帘低垂，對蘇舉人道：「爹爹的教誨，我記住了。」

  「女兒都出嫁好多年了，你這個做爹的，今兒怎麼又擺出做爹的架子來了？」舉人娘子說著就對秀娥道：「你出來時候長了，這會兒，也該回去楊家了。」

  「是！」秀娥急忙對蘇舉人行禮，蘇舉人等秀娥走了才對舉人娘子道：「我也沒有罵她，你就心疼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