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掌柜

  楊太太也笑罵他幾句，也就任由他去，至於楊家族內，自從立過那個憑據，就越發風平浪靜。秀娥的心思，更多還是在生意上，畢竟生意好了，才能更加站穩腳跟，甚至於，可以真正脫離楊家族內，重新立一支。

  

  夏雨飄過，轉眼就起了秋風，這天杜大奶奶來給秀娥送家裡做的桂花糕。秀娥才驚訝地道：「竟然已經秋天了。」

  「陳大奶奶，沒了也有百日了。」杜大奶奶冷不丁說了這麼一句，秀娥頓時覺得口中的桂花糕沒有那麼香甜了，杜大奶奶已經伸手拍了拍秀娥的手：「我曉得你難過，所以你才這樣做。」

  秀娥不由笑了：「還是你懂我。」

  杜大奶奶唇邊現出一抹苦笑：「我雖懂你，卻不能……」

  不能什麼，秀娥已經知道答案，但秀娥微微搖頭：「那些不重要，人生能有一知己已經夠了，而我有的，不止一個。」

  「多謝。」杜大奶奶鄭重其事，秀娥不由想起那一日，也是在這屋內，也是這樣笑著說話，也是，仿佛一切如初，仿佛，陳大奶奶的笑聲還在耳邊，但轉眼之間，什麼都沒有了，沒有了陳大奶奶，她已經永遠睡去，再也不會說話，再也不會笑。

  「大奶奶，陳大爺來了。」召兒的聲音從外面傳來，陳若溪和秀娥還有生意往來，他要來鋪子裡而不是去楊家拜訪，是很平常的事情。

  「你瞧，又是這些俗務。」杜大奶奶站起身：「我走了，改日，得空了，我再來。」

  秀娥曉得杜大奶奶來這裡，也是透透氣，她對杜大奶奶點頭，吩咐召兒送杜大奶奶出去，自己就往鋪子裡面走去。

  陳若溪並沒坐在店內，而是像一個客人一樣，正在和朱止青說話，朱止青對陳若溪畢恭畢敬，劉東楊溪二人都站在一邊，仔細聽著朱止青說的那些話。

  瞧見秀娥走進來，劉東急忙迎上前行禮：「東家。」陳若溪聽到說話，轉頭瞧著秀娥：「恭喜恭喜，這鋪子，看來果真和旁人家的都不一樣。」

  「不過是討口飯吃罷了，陳大爺請坐。」秀娥請陳若溪在一邊坐下，劉東又送上茶，陳若溪接過茶，環顧一下四周才道：「夥計越來越多了，這店裡的東西，瞧著也是和別處不一樣。」

  這些都不過是些套話，秀娥面上帶著笑敷衍著，但心裡著實奇怪，若只說這些套話，又何必來這裡呢？

  陳掌柜從外面走進，見到秀娥和陳若溪就上前行禮，秀娥又說了幾句，陳若溪就站起身：「我來，專門來瞧瞧這鋪子，她生前……」

  陳若溪說這話的時候，神色已經有些惆悵，秀娥曉得陳若溪定然是想起陳大奶奶，按說該說節哀的，但秀娥卻說不出口。若陳若溪能一直記得陳大奶奶，那陳大奶奶在地下，必定也會得到安慰。

  陳若溪已經告辭，秀娥的眉皺起，怎麼覺得陳若溪這來得莫名其妙，走得就更莫名其妙了？

  「東家，這是今兒的帳。」朱止青把帳本送上，秀娥接過帳本，飛快地看起來，往常看帳本，秀娥能不被心事叨擾，但今兒這心裡，卻總是沉甸甸的，似乎會有什麼事情發生，到底是什麼事情？

  秀娥翻看帳本的手在那停下，朱止青有些疑惑地看著她：「東家，您今兒是怎麼了？」

  「沒什麼，我只是，有些乏了。」秀娥飛快地找了個理由，就把帳本合上：「以後這帳，不用每天都給我看了，一個月報一次就成，還有這店內，一些小事，也不用來稟告我。」

  劉東聽到這話，不由抬頭看著朱止青，這是秀娥定下，朱止青做這鋪子的掌柜了？朱止青倒一點也不意外，畢竟他和陳慶，進楊家的方式，和別人都不一樣，從一開始，就曉得以後是要做掌柜的。

  因此朱止青只輕聲應是，劉東手中本拿著貨物在那對著光在瞧，這會兒，手卻頓在那，仿佛失去了方向似的。

  「東哥！」楊溪伸手輕輕地扯下劉東的袖子，劉東才意識到自己在發愣，急忙放下手中貨物：「這東西不錯，原先我竟然沒瞧見。」

  劉東這掩飾的讓楊溪都瞧不下去了，但楊溪沒有拆穿，畢竟每個人都有心事。

  小菊小紅倒並不在乎這掌柜是誰，況且，朱止青和陳慶二人的地位，楊家上下都曉得了，二人只是相視一笑，就擁上前去和朱止青說恭喜。

  朱止青急忙說多謝，劉東這才擠出笑，上前對朱止青道：「恭喜恭喜，可見東家是個知人善任的。」

  秀娥聽到劉東話中的恭維，並沒有放在心上，這些事，各人心照罷了。

  召兒從外面走進來，瞧見眾人都對朱止青說恭喜，問過小菊，曉得發生了什麼，召兒也很歡喜，也擠上去說恭喜，眾人攛掇之下，朱止青也就答應今兒去酒樓叫桌菜來，好好地慶祝慶祝。

  召兒瞧著眼熱，就去尋秀娥，想要和秀娥說，自己也想留在鋪子裡，和他們一起慶祝。

  召兒回到帳房，見秀娥正在寫著什麼，召兒並沒上前打擾，而是站在一邊。秀娥已經笑著說：「你到底要說什麼。」

  「大奶奶，我想，我想……」召兒期期艾艾了半天，也沒有把要說的話給說出來。秀娥哦了一聲：「你要想留，就留吧，只是不能太晚，到時候我讓婆子們來接你和小菊小紅。」

  「大奶奶，真的可以嗎？」召兒的雙眼都在閃閃發亮，秀娥點頭：「不過是吃個飯，只是你要記住，第一……」

  「不許喝酒，第二，要守規矩。」召兒把秀娥要說的話都給說完了，秀娥不由笑了：「罷了，你都說完了，召兒，並不是我要拘著你們，只是這些事，由不得我們任性。」

  「我曉得！」召兒點頭如搗蒜一樣，秀娥不由笑了：「好了，既然要玩會兒，就玩開心一些。」

  「大奶奶您人真好。」召兒不由上前拉住秀娥的手撒嬌地說，秀娥又給了召兒額頭一指頭：「這會兒又說我人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