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拜訪

  「要不是來服侍大奶奶，我在家，定會被我娘瑣碎死。」召兒話語嬌憨，聽到召兒提起秦嬸子，秀娥不由想起自己的娘來，自從上次拒絕了蘇舉人，到現在，幾個月過去了，蘇家那邊毫無音訊，仿佛真的沒有生過自己這個女兒一樣。

  

  召兒並沒察覺出秀娥的情緒低落，她依舊在一邊說著，秀娥勉強露出一絲笑，迎合著召兒的話。

  傍晚打了烊，秀娥上了馬車，召兒轉身回到鋪子裡面，小菊小紅不由驚訝地問：「召兒姐姐，你也要和我們一起吃飯？」

  「大奶奶說，第一，不許喝酒，第二，要守規矩。」召兒掰著手指頭在那數，小菊小紅立即點頭：「我們當然會守規矩，也不會喝酒。」

  「這不會喝酒啊，就……」劉東和楊溪二人手中端著大盤小碟走進來，聽到小菊小紅的話，劉東張口就是這麼一句，朱止青已經在那道：「確實不能喝酒，喝酒誤事。」

  朱止青的話讓劉東硬生生咽下想要說的話，轉而對朱止青笑著道：「是，您說得對，喝酒誤事。」

  「這菜真不錯。」楊溪已經低頭看著桌上的菜，一臉垂涎欲滴。

  「瞧瞧你這齣息。」劉東伸手捅了他一指頭，大家都笑了。朱止青已經去布設碗筷，小菊急忙搶過來：「朱掌柜，我來吧。」

  「對，掌柜的，您坐著，這些事兒，我們來就成了。」劉東飛快地說著，眾人一口一個掌柜，倒讓朱止青臉紅了：「都還是和原先一樣在鋪子裡，一起做生意，別一口一個掌柜的，叫人聽見了，還要說我輕狂。」

  「我以茶代酒，敬朱掌柜一杯，都說家有家規，這鋪子裡面，自然也是有規矩的。」劉東已經雙手端著一杯茶，放在朱止青面前，朱止青切不過好意，也就接過那杯茶喝了，眾人拿起筷子，說說笑笑，一時十分熱鬧。

  召兒平常愛說愛笑的，但今兒在這，卻不像平日那樣愛說笑。小菊布了一筷子菜給召兒：「召兒姐姐，您在想什麼？」

  「我在想大奶奶說的話。」召兒的話讓小菊更好奇了：「大奶奶平常都和姐姐您說什麼？」

  小菊這話一問出來，所有的人都看向召兒，小菊不由有些不好意思：「姐姐，你若不想說，就不用說了。」

  「大奶奶是個很講道理的人，也懂得很多，我若……」召兒雖然沒有喝酒，不知怎地，卻有些微醺，提起秀娥，她就有許多許多的話，恨不得告訴所有認識的人，秀娥是個多麼好的人。

  朱止青已經放下了筷子，唇邊有一抹溫和的笑，秀娥是個和別人不一樣的人，朱止青很早就知道，而且，知道的更多。

  「有這樣的東家，是我們的福氣。」劉東的話讓眾人都笑了，於是又繼續吃吃喝喝，說說笑笑，直到掌上了燈，而門也被輕輕敲響。

  朱止青還沒放下筷子，劉東就上前去開了門，門外站著楊家的婆子們，瞧見劉東開門，婆子就笑著道：「大奶奶吩咐我們來接召兒姑娘回去。」

  「都這會兒了，再不走就晚了。」召兒忙站起身，小菊小紅也跟著離開。熱鬧的席上頓時就顯得冷清許多，劉東望著桌上的那些好菜，不由嘆氣：「原本以為，還能和她們多說說話呢。」

  「召兒姑娘，還有小菊小紅，說起來都是東家身邊的人，有些話，還是不要說。」朱止青躊躇了下，才輕聲提醒。

  劉東已經笑了：「我自然曉得規矩，朱掌柜，你放心，在這裡，該我說的話我說，該我做的事兒我做，那些不該我說的話，不該我做的事兒，我不會說，也不會做。」

  劉東這樣說話，朱止青也該放心了，但朱止青也只笑了笑，又和他們吃了會兒，也就收拾停當，各自去歇息。

  朱止青向來是和陳慶住一屋的，陳慶去省城了，朱止青也就一個人住那間屋子，推開屋門的時候，朱止青仿佛看見陳慶正在燈下打算盤。

  「陳哥，我做了掌柜，你會不會不高興？」朱止青喃喃地說了這麼一句，接著朱止青就啞然失笑，陳慶不會不高興的，而且還會為自己感到高興。自己何其不幸，爹娘去世後被族人逐出族內，但又何其幸運，遇到了這麼多的好人。

  有陳慶這樣如同兄弟一樣相待的人，還有秀娥這樣好的東家，還有許許多多的人，朱止青想起方才劉東喚自己掌柜的時候，眼中分明掠過不滿，但這沒有關係，自己會用實際證明，這個掌柜，自己實至名歸。

  儘管朱止青成為掌柜的事兒，沒有大肆宣揚，周圍這些常來往的店鋪，也很快就曉得了朱止青做了掌柜。小小年紀就做了這麼大鋪子的掌柜，自然也有人來起鬨說要讓朱止青請客，也是熱鬧了兩三天。

  朱止青又給莊上的吳婆子寫信，把這些事兒一五一十地說了。楊家多得是去莊子上的便人，朱止青頭天把信交給去莊子上的人，第二天就收到吳婆子寄來的信。

  吳婆子信上當然十分歡喜，又叮囑朱止青要好好地做事，還隨信送來了兩雙鞋襪，朱止青試了試鞋子，個子長高了，這雙鞋是吳婆子按去年的尺碼做的，有些夾腳了，但朱止青也捨不得不穿，就拿著那雙鞋使勁扯，想把這鞋再拽大一些。

  「朱掌柜，你在這折騰新鞋做什麼？」陳掌柜的聲音突然傳來，朱止青急忙站起身，並把鞋藏到身後：「我乾娘給我做了雙鞋，她卻忘記我已經長高了些，這鞋小了。」

  「這有什麼難的，你要信得過我，把這鞋交給我，我拿去家中，讓家裡的女人給你再接個鞋底就好。」陳掌柜的話讓朱止青笑了：「我竟然忘記還能這樣做，既如此，就多謝陳掌柜了。」

  陳掌柜接過鞋就笑著說：「我今兒來尋你，是有事兒的，這會兒鋪子裡生意瞧著也有些淡，不如就去茶樓里喝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