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嫌棄

  朱止青擔心秀娥抬頭，和自己四目相視，撞破自己的心事，於是他只是飛快地低頭，把那些都藏起來，只有藏起來，才不會傷害到秀娥。

  陳慶沉浸在將要去省城的歡喜中，似乎可以看到源源不斷的貨物從省城來到這裡，接著，全城都是自己家的貨物，這些前景，讓陳慶快活地笑出聲。

  陳慶的笑聲打斷了朱止青的思緒，而秀娥已經看著陳慶：「你笑什麼？」

  「我就是高興，高興。」陳慶想掩飾面上的高興，但怎麼都掩飾不住。接著陳慶就對秀娥行禮：「那我先回去收拾行裝，明日就出發。」

  秀娥點頭，陳慶掀起門帘，剛要走出去就看見門外站著召兒。乍然一見召兒，陳慶有些驚訝，接著陳慶就笑著道：「你在這做什麼？」

  「我是大奶奶的丫鬟，自然是守在這裡，等著大奶奶有事兒吩咐我。」召兒說話和平常一樣，秀娥站在屋內，瞧見召兒眼皮下面有些光滑，分明是剛哭過的模樣。

  又聽到召兒這樣說，秀娥就對陳慶道：「陳小哥，你先去收拾行裝吧。朱小哥，你先到外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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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止青應是離去，秀娥這才走到召兒面前：「怎麼，捨不得了？」

  「我才不會有什麼捨不得呢。」召兒脫口就說出這句，接著看著秀娥面上神色，召兒啊了一聲就道：「大奶奶您在唬我。」

  「我沒有唬你，召兒，你若心中有……」秀娥的話並沒說完就被召兒打斷：「我心中才沒有這個那個呢，大奶奶，我就記得您說過的話，要好好地學，藝多不壓身，是不是？」

  「是！」秀娥看出召兒的言不由衷，勸她的話到了嘴邊卻沒有說出口，就這樣吧。

  召兒已經笑了：「大奶奶總是操心的太多，其實呢，您也該操心操心自己個。」

  「我？」秀娥不由笑了：「我有什麼好為自己操心的？」

  這？召兒也不由皺眉，看起來秀娥確實不需要操心自己，她能撐起楊家，家裡的一應事務，都有春姨在那打理，瑢哥兒也在用功讀書，老爺太太更是不會多說句話。

  但召兒卻總是覺得，秀娥對自己想的太少，她所想的，都是楊家的事情，也是瑢哥兒的事情，但這總覺得哪裡有不對。

  見召兒皺眉卻什麼都說不出來的樣子，秀娥輕輕拍了拍她的手：「好了，我曉得你年輕，總是愛想東想西，我和你說過，不用想，那就是不用想。」

  「是！」召兒輕聲應是，但眉頭並沒鬆開，秀娥不由伸手彈一下她的腦門：「別成天皺著眉頭，年輕輕的人，哪能天天皺著眉頭。」

  召兒急忙把眉頭鬆開，想要露出一個笑，但因為太過慌亂，笑得跟哭差不多，秀娥又勾唇微笑：「好了好了，像你自己說的那樣，好好學著。以後的事兒，以後再說。」

  召兒連連點頭，以後的事兒，以後再說，橫豎，日子還長。

  陳慶要往省城長駐的消息，很快就傳到楊婆子耳中，楊婆子聽自己嫂子說完，半天都沒有說話。陳大嫂倒在那繼續說著：「難得大奶奶這樣看重我們阿慶，以後，阿慶有了大出息，我還要來謝謝姑媽呢。」

  「什麼謝不謝的，嫂子，你想想，這阿慶要去了省城，這婚事，只怕也是要在外面自己做主了，你們……」楊婆子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陳大嫂打斷了：「這婚事他要自己做主，我們在家中，也是鞭長莫及，隨他去吧。」

  這句隨他去吧，讓楊婆子無話可說，只能嘆氣。

  「姑媽，我曉得，你是想著，阿慶要和大奶奶身邊的丫頭結親，這樣的話，你在楊家，就更被看重了。」陳大嫂怎麼不明白楊婆子心中在想什麼，張口就是這麼一句。楊婆子聽自己嫂子的語氣似乎有些不大好，不由挑眉瞧著她：「要照嫂子說的，我們……」

  「他姑媽，都說兒孫自有兒孫福，我們做爹媽的，都做不得兒女的主，更何況是你一個做姑媽的。」既然如此，陳大嫂索性挑明了。

  楊婆子這一氣非同小可，過了好一會兒才咬牙切齒地說：「我曉得了，你們就是嫌棄我嫁了個別人的管家，連累著你們都落了下陳，這會兒阿慶還沒有站穩腳跟就這樣對我，等以後，真要有了大出息，只怕你們也就不認我這個親戚了。」

  「他姑媽，這話可是你說的，不是我說的。我今兒不過是來道謝，誰曉得你倒說了些有的沒的。」陳大嫂故意做出一副是楊婆子說錯話的樣子，面上十分驚詫。

  楊婆子還想再多說幾句，陳大嫂就站起身：「我還要趕著回去替阿慶收拾行裝呢。姑媽得閒再來家中坐坐。」說完陳大嫂就往外走，按說楊婆子是該出去送送的，但這會兒還在氣頭上，也就顧不上出去送，只在那裡生悶氣。

  陳大嫂出門時候，正好遇到秦嬸子往這邊走來，陳大嫂常來往楊婆子家，秦嬸子和她也是熟人，瞧見陳大嫂，秦嬸子也就站住腳，對陳大嫂笑著打招呼：「他舅媽又來了，還請往我們家坐坐。」

  平常陳大嫂也是笑著和秦嬸子打招呼的，今兒卻不同往日了，陳大嫂連腳步都沒停，口中招呼了幾句，就急匆匆往外走。

  秦嬸子奇怪地看了陳大嫂的背影，又抬頭見楊婆子的家門開著，秦嬸子索性就走進楊婆子家。楊婆子聽到門響，還以為是陳大嫂返回來，高聲對著外面就道：「你也不用回來和我說軟話，那些絕情的話，說過了就說過了。」

  「是誰說絕情的話了？」秦嬸子聲音響起，楊婆子這才聽見，曉得不是自己嫂子回來，急忙走到堂屋門邊，對秦嬸子道：「不過是，和我嫂子有幾句口角。」

  口角？秦嬸子的眼已經飛快地往楊婆子的面上掃去，見楊婆子面上還有無法掩飾的惱怒，索性笑著道：「這家裡誰敢惹你，你告訴我，我去替你罵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