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各自思量

  「你猜！」召兒只覺得陳慶是個糊塗人，張口就是這麼一句。陳慶已經搖頭：「猜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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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蠢……」召兒著實不客氣地說，陳慶又是一笑，還要再說話，秀娥已經在那道：「陳小哥，你到底有什麼話要和我說。」

  「是這樣的，東家！」陳慶急忙跟著秀娥走進帳房，拿出一個小冊子：「這是我和朱小哥二人通過這幾日的生意，想著要多進這些貨，還有一些貨呢，以後就不進了。」秀娥拿過小冊子，一眼看出上面的字是朱止青寫的，不由取笑陳慶：「你啊，多放點心思在生意上，也不會日日被召兒說。」

  「東家，你這話說的，未免就……」陳慶先叫了聲屈，聲音就壓得低低地：「東家，我就想問問您，怎麼這召兒對我，總是沒有好臉色。」

  「你再這樣下去，可不是召兒對你沒有好臉色，是我對你沒有好臉色。」秀娥拍了拍桌上的小冊子，提醒陳慶什麼事兒才是最重要的。陳慶啊了一聲，急忙站直：「是，東家，就上回，您說的，我們不能只看著眼前這幾間鋪子，還要在省城設個採買的，我想著，不如……」

  「不如派了朱小哥去，你是不是想這樣說？」秀娥的眼並沒離開小冊子，但那話卻不容置疑，陳慶瞧了瞧秀娥的神色才道：「不，不，是我想去。」

  這回輪到秀娥驚訝了，她這才抬頭瞧著陳慶：「你，你不是一向……」

  「是，我一向都，都把心有一半放在召兒身上。所以才被東家您說，這心思要全放在生意上就好了。」陳慶老老實實地說著，秀娥倒一下不想取笑他了，還是看著陳慶，等他繼續往下說。

  陳慶遲疑一下才又道：「都說先立業後成家，我今年也不過十九，比召兒大了三歲，召兒在大奶奶您身邊，見識的人多了，眼光也高，那我若是能去省城，做出一番事情來，或許召兒才願意多瞧我一眼。」

  「瞧你這說的，也是真心實意。」秀娥點了點那小冊子，陳慶聽到秀娥的語氣已經有些鬆了，但並沒有完全定下來的語氣，於是陳慶又對秀娥道：「東家可是覺得，我這話只不過說說而已，並沒有真正想要去做。您放心，別說我姑媽姑父都是楊家的下人，您若著實不放心，我就寫張身契給您，從此生死榮辱，都交給東家您了。」

  夥計和下人是不一樣的，夥計不過是僱工，根子上還是良民，下人卻是寫了身契，約定生死都交給主人。從此後，就算不得良民了。

  秀娥不由瞪了他一眼：「胡說八道，你要真這樣做，我還心疼召兒，不會把召兒嫁給你。」

  陳慶聽到後面一句，頓時歡喜起來：「這麼說，東家您也覺得，召兒可以嫁給我？」

  「召兒要嫁誰，我早早就說過，由召兒自己挑選，你也不要以為，就能板上釘釘了。」秀娥見了陳慶這樣，真的是又好氣又好笑，只搖頭又說了一句。

  「東家，我定會好好地辦事，就像阿青說的一樣，一定要助東家，成為全省最大的商人。」陳慶格外歡喜地說著。

  秀娥揚眉微笑，這句話，當初只覺得朱止青是隨口說說，但現在想起來，卻讓人有熱血沸騰感。成為全省最大的商人，這是多麼讓人嚮往的一件事，縱然要實現這個目標，還要經歷多少險阻，但不後悔，也不能後悔。

  「陳哥，你和東家說話，怎麼好好地又把我扯進去了？」朱止青的聲音也響起，陳慶抬頭才看到朱止青站在門口，也不曉得站了多少時候，陳慶就歡歡喜喜地對朱止青說：「東家已經答應了，讓我去省城。」

  朱止青有些意外地瞧著秀娥：「我原本以為，東家會讓我去。」

  「陳小哥來我這裡說了半日，那我也只有讓他去了。」秀娥的話讓朱止青有些失望，他只嗯了一聲，秀娥瞧出朱止青的失落，微笑著說：「我曉得您心中在想什麼，但你也要知道，我們以後，生意會做更大，而且，這裡，要有個定盤星。」

  「東家，您就是這個定盤星。」陳慶要說甜言蜜語的時候，也是很會說的。秀娥卻搖了搖頭：「不，我不要做這個定盤星。」

  為什麼？朱止青和陳慶都有些驚訝地看著秀娥，秀娥揚起笑容：「我要做，帶你們成為全省最大商人的人，那自然要去各地，去見各處的商人。」

  天下很大，大到秀娥看書也無法想像出天下到底有多大，而女人的天地，又只局限於這四方宅院之中，做全省最大的商人，自然也要心懷天下，不然只盯著這一畝三分地，就像周家一樣，只能看到這城內的生意，最後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聽說，周家這一次，那些貨物積壓得很慘，雖然沒有讓周家的鋪子倒了，卻也弄得灰頭土臉，周老爺也顧不上再像往常一樣，把生意交給幾個掌柜，自己只用去盤帳，只用去衙門裡和縣太爺應酬。

  周老爺還重操舊業，帶了幾個夥計，讓他們挑上擔子，挨家挨戶地去把那些貨物賣掉，這些東西，都是只時興一時的，到了這個時候，也只能三文不值兩文的，回些本來就是。

  聽說周老爺還在背地裡痛罵秀娥，罵秀娥做生意一點道義都不講，但這些就和秀娥沒有關係了，秀娥想的，是怎麼生意越做越大，至於這小城內的得失，秀娥不放在眼中，也不會記在心上。

  如同蘇舉人對秀娥的憤怒失望，秀娥也同樣不會放在心上，想要做的事情太多，安撫父母，竟然排在了很後面，只是偶爾，秀娥想起的時候，內心會有些惆悵，但這點惆悵，很快就消失了，代之的是別的，能讓秀娥激起鬥志的事情。

  朱止青抬頭看到秀娥的面色，這是怎樣生動的一張臉啊，時而皺眉，時而微笑，永遠都運籌帷幄，永遠都不慌不忙，也永遠都讓朱止青覺得，自己怎麼會被這樣的人救了，給自己指明的，是一條從沒想過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