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辯解

  秀娥又笑了，召兒瞧著秀娥：「大奶奶，您不要這樣笑。」

  「好丫頭，到了這個時候，倒對我管東管西起來。」秀娥的眉一挑，召兒已經認真地說：「大奶奶，您該笑的，笑的恣意，笑得，像全天下沒有人能阻擋您的想法才是，而不是這樣的笑。」

  這樣端莊的，但卻敷衍的笑，那笑，永遠不會到了眼底。秀娥聽完召兒說的話，伸手捏一下她的臉：「到了這個時候，也只有你還，你還能，知道我的一些心事了。」

  

  「那是因為大奶奶待我好，就像……」召兒鼓足勇氣才說出口：「就像姐姐對妹妹一樣。」

  這樣的話，若秦嬸子在，必定會說召兒是僭越了，一個下人，怎能對主人說，主人對她像姐妹一樣，召兒說完，心也開始狂跳起來。秀娥笑了，這笑，就像召兒說的那樣，笑容已經到了眼底，就像春風吹開了冰凍的大地，接著秀娥就對召兒道：「好，你既然這樣說，那我以後，就有了妹妹。」

  「啊，大奶奶，我，我並不是這個意思。」召兒不由羞紅了臉，秀娥捏一下她的臉：「不管什麼意思，我們走吧，還要去鋪子裡。」

  「今兒也要去嗎？」召兒疑惑地問，秀娥語氣肯定：「去，當然要去。」

  把生意做得越來越好，才能越來越有底氣，而不是只能依靠別人。秀娥的語氣堅定，召兒也笑了，這樣就好，真的很好。

  秀娥和召兒往鋪子裡去的時候，舉人娘子也回到了蘇家。

  見舉人娘子下了轎子，一個婆子就迎上前：「太太，怎麼就您一個人回來？」

  舉人娘子明白這婆子是蘇舉人讓她在這等，本想說一句，但還是想了想就問：「老爺在哪裡？」

  「和楊老太爺在書房裡，還說，等姑奶奶一回來了，就讓太太您，帶著姑奶奶去書房。」婆子恭敬回答著，舉人娘子想起秀娥說過的話，不由閉了閉眼，這一回，能護住女兒的就是自己了。

  楊老太爺在那和蘇舉人品了會兒茶，又賞了會兒書畫。楊老太爺有些心不在焉地望向外面，蘇舉人已經笑著道：「不用著急，我女兒從小就讀書識字，曉得那些禮儀、規矩。只要溫言相勸，定會回心轉意。」

  「我也不是為了那些金子銀子，只是想著，我們楊家搬來此處兩百餘年，從只有先祖一人到現在族人幾十房，上下三四百口人，靠的什麼，不就是我們楊家上下齊心，從沒生出外心嗎？」楊老太爺自然要先標榜一番。

  蘇舉人含笑點頭：「說的是，只是這族內人口多了，難免有些人多口雜，還有一事，就是當初，姑爺去世時候，你們族內有那不成器的人，難免就……」

  楊老太爺聽話聽音，已經連連點頭：「說的是，那些日子，我因為撥貢的事情在那忙碌，就忘了料理一些事情，沒想到他們就胡來了。」

  說著楊老太爺還重重嘆氣，仿佛確實十分懊惱的樣子。蘇舉人是曉得楊老太爺心中到底在想什麼的，也只微微一笑，並沒有揭穿楊老太爺的意思。二人又說了幾句閒話，小廝在外面報說，舉人娘子回來了。

  蘇舉人的眉頭不由皺緊：「怎麼，姑奶奶沒有回來？」

  「並沒有！」小廝肯定地說著。楊老太爺聽到秀娥不肯跟隨舉人娘子回來，心中哪裡還有不明白的，但楊老太爺也只有硬著頭皮說：「賢侄，此事，還請，還請多費心。」

  「叔父放心，我定會辦妥的。」蘇舉人心中已經有些惱怒，但面上還是笑著，接著蘇舉人就站起身：「既如此，還請叔父寬坐，我去去就來。」

  楊老太爺曉得蘇舉人是要去質問舉人娘子了，這是人家夫妻間的事兒，楊老太爺自然不會阻攔，只拱手說了句拜託了，也就看著蘇舉人離開。

  蘇舉人一出了書房就問小廝：「太太呢？」

  「太太在她房內。」小廝很少見到蘇舉人發火，這會兒蘇舉人竟然一張臉都黑了，小廝心中害怕，但還是小心回答。

  蘇舉人快步走向上房，掀起帘子的時候，看見舉人娘子正坐在梳妝檯前卸妝。蘇舉人走到舉人娘子面前：「讓你半點事情，你怎麼沒有辦好，這會兒，楊家叔父還等在我書房內，我一個做爹的，連女兒都……」

  舉人娘子已經卸掉了耳環，這才抬頭瞧著蘇舉人：「老爺這是怪我呢，還是怪女兒？」

  「子不教父之過，也要先怪一怪我。」蘇舉人說完這句話才對舉人娘子繼續道：「但女兒是在內院長大，諸般事物都又你教導，這會兒她做出這樣膽大包天的事兒來，我瞧，還是要先怪你。」

  「老爺可曉得女兒這會兒姓什麼？」舉人娘子反問，蘇舉人愣了下才道：「她嫁到楊家，自然姓楊，但跟上，她還是我們的女兒，我們的女兒教導的不好，那我們就要讓她回家，好好地教導，然後再送回去，如此才是盡了我們做父母的責任。」

  「是誰說我們女兒教導的不好？」舉人娘子反問，蘇舉人伸手往外指了下：「這會兒，楊叔父還坐在屋裡呢。」

  「他又不是我們女兒的公公，不過一個族內的太爺，也對人指手畫腳起來。」舉人娘子這句話就觸了蘇舉人的逆鱗，他瞧著妻子：「你這說的什麼話，族內的太爺那就是尊長，尊長說話，就要聽著。」

  「那尊長要她去死，難道我們女兒也要去死不成？」舉人娘子的聲音也抬高了，蘇舉人拍了下梳妝檯：「你怎麼也對我大呼小叫了，我這會兒明白了，女兒沒有教好，全是你的錯，不然她也不會越來越膽大包天。」

  「女兒在我身邊長到十四歲，若是十四歲前，她行為失據，那自然是我的錯，但她已經出嫁六年，在楊家自有公婆教導她，你又何必非要教導女兒！」舉人娘子也搬出自己的理由來，蘇舉人倒愣了一下，接著就冷笑：「好，好，你這話說得好，我的女兒，我都不能教導了，你可曉得，路不平，有人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