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主意
2024-09-05 17:08:56
作者: 秋李子
等春姨離開,楊太太又嘆口氣,秦嬸子給楊太太端上一碗茶:「太太這是心裏面抱怨自己個呢,要不,就和大奶奶說……」
「你真是疼你自己的閨女。」楊太太把茶碗往桌上一放,冷冷地說了這麼一句。秦嬸子陪了楊太太這麼多年,怎麼不明白楊太太的做派,也只笑了笑:「太太這話,我就要駁回了,我生了三個,就站住了召兒一個,我不疼她,還疼誰去?」
這句話勾起楊太太對楊大爺的思念,但楊太太面上,什麼表示都沒有。秦嬸子察言觀色:「不如,就……」
「沒有什麼不如,你跟了我這麼多年,曉得我的脾氣,這事兒,先放著吧,等著大奶奶的那個賭約,若贏了,我就和大奶奶賠禮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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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太太搖了搖頭,但話並沒有說死。既然話沒說死,就有了迴轉的機會,秦嬸子也笑著道:「我就曉得,太太心裏面,終究是疼大奶奶的。」
楊太太很想說聲不然呢,但她沒有說出來,許多心事,隨著年歲漸長,已經找不到人說出口了。
春姨回到院子裡,只覺得院子內外都靜悄悄的,她挑起帘子,看見秀娥坐在床邊,竟然已經睡著了。
跟在春姨身後的丫鬟啊了一聲,春姨轉頭,示意丫鬟不要說話,接著自己輕手輕腳地走進去,要給秀娥蓋上被子。
秀娥已經睜開眼,瞧見春姨,秀娥就掩口打個哈欠:「我竟然睡著了。」
「大奶奶,您這些日子太累了。」既然秀娥醒過來,春姨索性就蹲下給秀娥脫鞋:「要不,就好好地睡會兒。」
「等會兒還有事兒,我方才不過是想靠著閉會兒眼睛,沒想到就睡著了。」秀娥話中,還有濃濃的困意。
這讓春姨心中又添上了幾分嘆息,秀娥這樣近乎逼著所有人去做這些事兒的目的,不過是因為楊家宗族內的步步緊逼。
這做人,到底是強一些好,還是弱一些好,春姨一時竟然分不清楚。
秀娥坐起身,拿起篦子篦了幾下鬢邊的頭髮,回頭發現春姨站在那瞧著自己,手中的被子也沒有放下。秀娥不由詫異地問:「你在做什麼?」
「我就是在想,這做人,是想奶奶這樣,甚有主意好呢,還是像我這樣,什麼都沒有主意,奶奶您說什麼,我就做什麼好。」春姨也不瞞著秀娥,把心裡話直接說出。秀娥聽了就笑了:「原來你在想這個,這做人啊,說起來,只要無愧於心就好。就像我當初要嫁進楊家,守住楊家這一支,如同你當初要生下瑢哥兒,只求為大爺留個根苗。都不過是,無愧於心。」
「那若有一天,想法改變了,那又如何?」春姨忍不住追問,秀娥勾唇微笑:「人哪有從來不變,但到了那個時候,也不過就是一句話,無愧於心。」
無愧於心,那做什麼選擇都可以接受,若有愧於心呢?秀娥的眉皺起來,若真有愧於心,那也就,順心做事罷了。
「奶奶的意思,我明白了。」春姨對秀娥點頭,秀娥拍了拍她的肩:「我都和你說過許多次了,在我面前,不要拘束。」
春姨那句,禮不可廢,又要脫口而出,但看著秀娥的眼睛,春姨只能笑了笑:「是,奶奶說什麼就是什麼。」
也只有這樣了,秀娥沒有再多問,想要做什麼樣的人,不過是從心而來,自己想要做的,是不受任何人的約束,能夠隨心做事。而不是,這件事只能男人做,女子,永遠只能守在後院。
秀娥讓召兒送去的帖子,並沒有得到回應,這讓召兒灰心喪氣:「大奶奶,我瞧著,這位奶奶定沒有把您放在心上。」
「真要算起來,我是晚輩,又不過是個商人家的兒媳婦,她不願意見我,也是情有可原。」秀娥並沒有把這點失落放在心上,語氣依舊平靜。
「可是,大奶奶,見不到人,那大奶奶下一步要做的事情,就難以做到了。」召兒隱約猜到了秀娥下一步要做的到底是什麼事,自然會為秀娥著急,秀娥伸手彈一下她的額頭:「就這樣一點挫折,你都受不了,那還怎麼做別的事兒?」
「不,我不是受不了挫折,我就是覺得,大奶奶您遇到的困難太多了,那為什麼你還這樣笑?」召兒十分疑惑,秀娥笑了:「那是因為,我們要做本省最大的商人。」
本省最大的商人?召兒那天也聽朱止青說過這樣的話,但她覺得,這事兒,只怕是朱止青說來哄秀娥開心的,畢竟本省最大的商人,那是能掛千頃牌的。而楊家的地,連二十頃都沒有,雖說做生意,但早先,一年連一千兩銀子都賺不到。現在,張口就本省最大的商人,召兒覺得,也許到了瑢哥兒長大,接過這生意,再努力上那麼幾十年,到了瑢哥兒的孫子輩,就能做到了。
至於現在,明顯不能。
「我瞧你這神情,就曉得你不相信了,罷了,我也不管你相信不相信了,我們去這個地方!」秀娥說著就站起身,召兒習慣地上前服侍秀娥穿衣衫,穿好衣衫才問:「要去哪兒?」
「茶樓!」秀娥說出這兩個字,召兒的眼眨了眨,茶樓?這要喝茶怎麼不在家中喝呢?但既然秀娥要去,必定是有大事兒,那召兒也只有跟著秀娥去了。
本城的茶樓不少,但要算得上清幽的也只有這麼一家。饒雖如此,這茶樓一樓,也有說書先生在那說著書。召兒還是頭一次來到這樣的地方,聽著說書先生在那說書,只覺得這書從沒聽過,不由駐足往上面瞧。
「還不趕緊走,這些書,也沒什麼好聽的,左不過一個套子。」秀娥扯一下召兒的袖子,召兒啊了一聲,但還是跟在秀娥身後:「什麼套子?」
「不是才子佳人私定終身,就是經商的人有了奇遇,要不然就是那沒發跡的貴人,被人有眼無珠。」秀娥的聲音並不大,正好台上的說書先生說著一出,韓信胯下受辱剛告一段落,四周正安靜的時候,秀娥的這幾句話,就落到眾人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