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膠著
2024-09-05 17:08:52
作者: 秋李子
秀娥勾唇微笑:「自然是,能買得起我們這些東西的人家。」若說當初用梳頭娘子們,是讓她們把這些精巧玩意,告訴眾人,可以這樣插戴,那這會兒,秀娥所要看到的,就是能付得起更高價錢,不屑和那些平民百姓用一樣東西的人家了。
想著,秀娥微笑更深,周家自認把自己的生意給搶走了,卻忘記了,秀娥也不會坐視不管,總要有別的法子,才能把生意做得長長久久的,然後,贏了那個賭約。
回去的路上,秀娥心情舒暢,召兒卻雙手托腮,坐在窗邊,看著窗外的街道,過一會兒嘆口氣。
「要嘆口氣能少活一年,就今兒你嘆的氣,都能讓我馬上送你去……」秀娥的話沒說完,嘴巴上就多了一隻手,接著召兒把手收回來,有些羞慚地說:「大奶奶,我,我不過是……」
「你不過是想著想著,就要捂我的嘴。都和你說過了,不要擔心,你怎麼就是不信我。」秀娥把車簾重新遮好,對召兒嗔怪地說著。
「我也想信您呢,但這外面,人人都戴,那周家,又神氣活現的,我這不是擔心你啊!」召兒就差去撿根樹枝,在自己額頭上寫上大大地幾個字,十分擔心。
「你也聽到了,朱小哥說,時候到了。」秀娥淡淡地說著。召兒的鼻子裡面哼出一聲:「我才不信他說的話。」
「那你總該信我說的話,我也要說,時候到了,周家,得意不了幾天了。」城內城外那麼多人買了這東西,那也就證明,周家遲早有一天,賣不出去,若他家還執迷不悟,還要再花大價錢去進這些東西來賣,那很快,就要壓在手上了。
而那時候,秀娥已經開了另外的路子,周家就算想要再跟著秀娥的路走,先是虧本賣,去了一次元氣,再是花大價錢積壓了一批貨物,這兩處,元氣已經大傷,也不能讓周家再湊足銀子,跟著秀娥走了。
召兒聽完秀娥說的話,眼睛眨了眨:「這就是做生意嗎?不但要想著自己的生意,還要算計著別人的生意?」
「不然呢?我處處都跟著別人走,豈不是被人笑話,不會自己走路?」秀娥取笑的話沒說完,馬車已經停下,楊婆子已經上前迎接秀娥:「大奶奶回來了。」
「今兒家裡沒有什麼事兒吧?」秀娥順口問著,楊婆子恭敬地道:「沒有什麼事兒,只是舅太太那邊來人說,表小姐是在後日成婚,老爺太太都要去呢。」
按說,秀娥也該去,但秀娥只略一思索就對楊婆子道:「你去和太太說,就說我這些日子,忙著生意,就不去給表妹賀喜了。」
楊婆子詫異地瞧著秀娥,但很快意識到自己這個動作不對,於是楊婆子急忙低頭:「是,大奶奶,您的吩咐我記住了。」
召兒的眼眨了眨,怎麼覺得秀娥現在的路數,自己越發看不透了,既然看不透,召兒也就乖乖地跟在秀娥身後,好聽命行事。
這迎來送往的,準備賀禮自然是春姨的事兒。秀娥回到自己屋裡時候,正看到春姨帶著丫鬟要出去,丫鬟手中大包小包地,只怕是給宿小姐準備的賀禮。
「大奶奶,您回來的正好,我正要往太太那邊去,這是給表小姐準備的賀禮,您瞧瞧,可有什麼需要添的。」春姨的話只換回秀娥的淡淡點頭:「你準備就好,我沒有什麼要添的,再說我也不去。」
「您不去?」春姨吃驚地看著秀娥,秀娥笑了:「是啊,我不去。」
「可是,可是……」春姨眨了眨眼睛,秀娥已經把她往外面推了推:「你還不趕快去,遲了的話,只怕婆婆就等不及了。」
春姨顧不上再問別的,就被秀娥往外推,春姨也只能腳不沾地地被推出去。召兒等春姨走了才對秀娥道:「大奶奶,您這葫蘆里,到底賣得什麼藥?」
「我又不是大夫,我賣什麼藥?」秀娥故意這樣說,召兒的唇不由撅起,接著召兒就嘆氣:「好,好,我的好大奶奶,就求您告訴我,您到底怎麼想的?」
「怎麼想的,不就是三個月之後,這賭約要完成?」秀娥語氣輕描淡寫,召兒又道:「可是,這和去表小姐那兒賀喜,完全不……」
「怎麼沒關係?你想,舅母那天特地繞道進城,要和婆婆說這樣的話,往小了說,她是在挑撥是非,往大了說,她是想我們楊家過不好。她都想我們過不好了,那我為何還要去王家賀喜。」
這?召兒覺得自己的腦子又轉不動了,只能看著秀娥,無奈嘆氣,秀娥推了她一把:「好了,你也不用嘆氣了,既然春姨往前面去了,你也就下去吧,我一個人,好清靜清靜。」
秀娥說想清靜清靜,召兒也只能聽秀娥的,只好給秀娥倒了杯茶就退下。等召兒退下了,秀娥這才端起茶喝了一口,放下茶杯閉上眼,這會兒,一個人沒有了,也好歇一歇。
春姨把賀禮都送到楊太太面前,楊太太也只略看了看,稱讚了春姨,也就示意春姨下去。春姨遲疑了好一會兒才賠著笑臉說:「太太,大奶奶說,這回,她就不去王家了。」
「她生意上忙,不去也就罷了,橫豎有我和老爺呢。」楊太太一點也不意外,秀娥的心思,藏得那樣深,但她以眼還眼以牙還牙的性格,楊太太還是摸到了七八分。既然宿太太來了之後,自己去尋秀娥說了這麼些話,那秀娥就會把氣出到宿太太身上。
這也怪不得秀娥,楊太太只覺得是自討苦吃,但這心事不能對任何人吐露,只對春姨說了這麼一句。
春姨有些糊塗了,但還是笑著道:「還是太太疼大奶奶。」
「我沒有兒子了,眼前也只有這一個兒媳婦還能陪著我,不疼她,又疼誰去?」楊太太瞧一眼春姨,這話說得很有意思,春姨也只笑著應了一聲,也就恭敬行禮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