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篤定

  春姨從沒想過會從秀娥口中聽到這樣的話，春姨頓時愣在那裡，不曉得自己要說什麼，秀娥站起身，對春姨淡淡微笑：「好了，不要發愣了，說了去歇著，就去歇著吧。」

  春姨咽下想要說的話，對秀娥行禮後就退下。秀娥等春姨離開之後，才輕嘆一聲，自己確實需要別人幫忙，但又何必連累春姨呢？今兒楊太太的話，雖然在竭力掩飾，但話語之中，透露出了對自己的不信任。

  對楊太太突然而來的不信任，秀娥心中五味雜陳。婆媳和母女是不一樣的，這是秀娥出嫁之前，舉人娘子對秀娥的屢次叮嚀。

  秀娥自然也曉得這個道理，嫁到楊家之後，秀娥也在小心謹慎，逐步取得楊太太的信任。但這所有的信任，在今日慢慢地撕開一個口子。秀娥不由輕嘆一聲，罷了，想這麼多做什麼呢？自己該做的事情還是要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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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況且，連自己的親娘，不也一樣覺得，自己所做的事情，有些不應該嗎？秀娥收起思緒，蓋好被子，睡覺吧，等到明兒起來，就好了。

  店內的生意是越來越差了，甚至於召兒還看到家裡的婆子頭上，也戴了周家那邊買來的東西，召兒真是氣不打一處來。

  秀娥正要下車，卻沒有等到召兒前來攙扶，秀娥不由抬頭看去，看見召兒一雙眼睛氣呼呼地瞪著那個婆子。秀娥不由勾唇一笑，對召兒道：「你看這些做什麼，我們還是趕緊下去。」

  「大奶奶，這可是我們自己家的人，怎麼能這樣？」召兒雖然過來扶住秀娥，但面上神色還是不那麼開心。

  「我都不怕，你怕什麼？」秀娥語氣還是那樣輕快，一句話就堵的召兒說不出話來。

  而小紅已經從鋪子裡走出來，滿面都是笑：「大奶奶，陳小哥回來了。」

  「我也覺著，他該回來了。」秀娥並沒有像小紅想的那樣急切，只淡淡地說了這麼一句。小紅急忙收斂起面上的笑，是不是自己太歡喜了。

  召兒本來要跟著秀娥走進店內，突然轉身瞧了瞧小紅：「陳小哥回來，你很歡喜？」

  「誰不歡喜呢，召兒姐姐你說是不是？」小紅在這店內這些日子，已經瞧出一些門道來，只笑眯眯地對召兒說了這麼一句，這一句就堵得召兒說不出話來，召兒只能往裡面走。

  小紅瞧著召兒，不由輕嘆一聲，這世上的事情，哪裡有處處都如人意的，有些心事，永遠只能是心事。

  陳慶並不在鋪子裡面，秀娥直接就往庫房裡面走去。召兒進了店內，不見秀娥，抬頭見她往庫房去，也急忙跟上秀娥，口中還在那抱怨了句：「奶奶怎麼不等等我？」

  「我要等你呢，可是你偏生在那教訓人，那我要怎麼等你？」秀娥斜了召兒一眼，召兒的臉頓時紅了：「奶奶，我，我並沒有在教訓人。」

  「有沒有教訓，你自己心中清楚。召兒啊，這人要過什麼樣的日子，自己也要想清楚了，你說是不是？」秀娥說著，就走到庫房面前，召兒急忙上前掀起門帘，裡面已經傳來朱止青和陳慶歡喜的笑聲。

  這笑聲讓秀娥的腳步又加快幾分，召兒聽到裡面傳來的笑聲，腳步反而頓了頓，方才說小紅的那句話又浮現在自己耳邊，誰不歡喜呢？

  這顆心，到底在想什麼呢？

  裡面傳出秀娥的說話聲，打斷了召兒的沉思，召兒覺得臉熱辣辣的，伸手一摸，臉上紅得都燙手了，這會兒不用照鏡子，召兒就曉得自己臉上定是一片飛紅。不要去想，不要去……

  「召兒，你快進來瞧瞧。」秀娥已經在那喊召兒了，召兒急忙收起思緒，走進屋內。

  屋內桌上，放著不少召兒沒見過的東西。而秀娥拿起這個瞧瞧，又拿起另外一個看看，口中都在稱讚。

  「大奶奶，這些都是些什麼？」召兒走進屋內，竭力讓自己面上笑容顯得平靜，不讓任何人看出來，自己方才在外面，是何等的糾結。

  「這都是些新的東西，有些呢，是從京城裡來的，還有一些，是從外洋來的。」秀娥笑吟吟地說著。

  召兒啊了一聲：「外洋來的，那得多貴啊！」

  「我原先也是這樣想的。」陳慶開口就是贊成召兒，這讓召兒多看了他一眼，這一眼就讓陳慶心中甜得像吃了蜜一樣。但很快陳慶就收起心中的甜蜜，一本正經地說著：「但我想著，東家的意思，是要尋些別人家沒有的東西，這是其一，其二呢，還要我們這城內，有人家能買得起的東西。」

  「說得不錯。」秀娥把手中的一把摺扇放下，笑吟吟地說：「這城雖小，幾乎家家都認得，但也有幾家那麼出挑的，喜歡買好東西的，他們平常都是要著人去省城採買。若我們能賣這些東西，還省了一筆他們去省城的人的開支。」

  「可是，大奶奶，若我們這邊賣了，那些原本去省城的人，就沒了這筆收入，會不會怪罪我們？」召兒想的要多些，眉頭都皺起來了，秀娥淡淡一笑：「這就不是我們該想的事兒了。橫豎先把東西賣出去。」

  「我看這幾日，城內大大小小的人家，都在戴著周家那邊的精巧玩意，我想，時候也差不多了。」一直沒說話的朱止青開口，這句話聽的召兒越發糊塗，什麼叫時候差不多了。

  「大奶奶，這什麼意思？」召兒想到就要開口詢問，秀娥淡淡微笑：「你以後就曉得了，這會兒，你先幫我去下個帖子。」

  下帖子？給誰？要知道秀娥對外可是個寡婦，這寡婦自然不好到處交往的，這麼多年，秀娥也就和陳大奶奶有過來往，別的親戚家都去得少。這會兒竟然要主動下帖子。

  看見召兒一臉疑惑，秀娥附耳對召兒說了一句，召兒的眼睛睜大：「大奶奶，這，這，她家若是不肯接帖子呢？」

  「不肯，我也是有法子的！」秀娥一臉篤定，召兒自然從命，等召兒走了。朱止青才問：「東家要給誰下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