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六十二章 上古宿怨

  夏人以為天朝自居，又掌控了認為是世界中心的崑崙，所以認為九州之外，皆為蠻荒之地，故稱為八荒。

  在夏人強盛時期，他們西征狄戎，東討羽人，是這片陸地上絕對的強者。

  那些不願意屈服的種族，只能遷移到八荒深處，躲避夏人的刀鋒。

  可陸地之外尚有四海，四海之外還有傳說中的幽冥海。

  藍色的大海與遼闊的天空一樣，令人有無限的嚮往。無數探險家揚帆起航，把探索四海作為終身的追求。

  幽冥海，夏人終其一生也無法到達的區域。他和終日驚濤駭浪的四海深處不同，這裡的海水呈一種灰暗的黑色，深邃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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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幽，黑色也。

  冥，深邃也。

  故名幽冥海。

  在幽冥海中，居住著各種海妖，他們體型巨大，身如山嶽，出水之時海水翻滾，攪動驚濤萬里。

  傳說中的鮫人皇族，是這片海域絕對的主人。

  沒有人見過鮫人皇族，因為他們從未出現了幽冥海之的區域。

  這些身體和幽冥海一個顏色的皇族，認為幽冥海之外的水域，都污穢不堪，會污染他們純潔的身體。

  夏人之所以知道鮫人皇族的存在，都是因為南海鮫人，也是和夏人接觸最多的鮫人。

  這些性情豁達的鮫人，與夏人之間來往頻繁，保持著長久的貿易關係。

  他們用水草修建房屋，追逐海潮，牧魚而生。鮫人編織的龍嘯紗，入水不濕，和羽人的雲紗並稱為「三大名紗」。

  東海雖南海相接，可東海鮫人與南海鮫人，品性卻完全相反，生性殘忍，暴虐喜淫。

  在大洪水的時代，更是通過水道，大規模入侵九州，利用洪水發動大潮肆虐內地，吞噬人口，劫掠財物。

  直到禹皇出世，疏通河道理順百川，女皇氏首領女媧補天，將洪水遏制住後，才將南海鮫人趕出九州。

  為了杜絕九州之內水運再起，給鮫人可乘之機，禹皇擺設大陣，鎮壓水運。

  紅塵就是整個大陣中，最重要的一環。他們位於整個大陣的最前沿，平時用千年的光陰，滋養妃子笑的刀氣。

  若有敵襲，妃子笑就是大陣的鑰匙，能讓大陣運轉，斬殺來敵，就算對方是帝階，也不可能例外。

  鮫人喜黑，以黑為尊。可禺猇卻穿著一身黃色長袍，他立於潮頭，低頭俯視塵洗月。

  在他的眼中，大潮之下的芸芸眾生，弱小的和螞螻沒有什麼區別。

  塵洗月和往常一樣，握水為刀，等待潮頭的到來。他知道這一刻終於來臨。

  這是他的使命，也是紅塵的宿命，面對敵人，沒有妃子笑的加持，結局就已經註定。

  「哼。」看到塵洗月後，禺猇心情大轉，數千年的鬱悶一掃而空。

  若是早知道，此處沒有妃子笑，他又何必等到今日。早就發動大潮，將這葉玉江兩岸，變成萬里沼國。

  「什麼人？」塵洗月問道，雖然他的心中早就有了答案。

  「爬蟲，也配知道本君的名字。」在他眼中，沒有妃子笑，面前的人，連知道自己名字的資格都沒有。

  鋪天蓋地的大潮迎頭蓋下，場景和塵洗月每年遇到的桃花浪，幾乎是一模一樣，沒有任何區別。

  這個世界上，什麼都會有自己的弱點，就連大潮也不例外。

  一代代紅塵的堅守和付出，一次次砍斷大潮，終於讓他們找到了大潮的弱點。

  水刀一如往昔，將大潮切成兩半。底下的一半，直接被刀氣攪碎，而另外的一半，卻被禺猇踩在腳底，懸在半空。

  「不錯。」

  禺猇一直認為，如果沒有妃子笑的加持，腳下的大潮，足可以將塵洗月直接淹沒，卻沒想到對方卻一刀斷潮。

  塵洗月並沒與他廢話，手腕一撩，水刀劈向禺猇。可水刀再次遇到半截大潮時，卻好像遇到鋼鐵一樣，竟然不能砍進分毫。

  在禺猇催動下，半截大潮凌空移動，對準塵洗月壓下。半截大潮如千鈞之重，直接被踩進江面。

  整條江邊立刻激烈動盪，驚濤四起，禺猇相信這一擊之下，塵洗月肯定已經被壓得粉身碎骨。

  他剛準備踏江而行，面前的江面卻裂開，一條水龍從西面沖天而起，對著他劈下。

  他右手一捏，將水龍握在手中，左手翻轉對準面前江面，向下一壓。

  水龍轟然炸裂，江面完好如初，一縷鮮血飄散在江面上，緊接著塵洗月從江底浮了上來。

  「還沒死？」禺猇沒想到塵洗月，在自己的重擊之下，居然還有口氣。

  江面上掀起一股巨浪，將塵洗月拋到半空。一道江水凸起，變成了一根長矛，飛向塵洗月。

  這根長矛之中，包含了他的元氣，只要塵洗月被刺中，體內就會被他的元氣攪碎，絕無生還的可能。

  「你敢動老娘的男人。」

  門板樣的巨劍，飛到塵洗月身下，替他擋住了水矛。雨亦濃隨後出現，左手將塵洗月接住，右手捏住巨劍。

  雨亦濃身體順勢一轉，在空中轉了一個圈，對著禺猇砍下。

  禺猇直接對準巨劍就是一拳，厚重的巨劍，在他手中猶如紙糊的一般，直接被打成兩半。

  拳頭穿過巨劍，轟在雨亦濃身上。兩人猶如水漂一樣，幾個起伏，塵洗月右手一握，拉住一股江水才穩住了身形。

  「你惹的什麼東西，這麼厲害。」

  雨亦濃擦了擦嘴角的鮮血說道，幸虧巨劍剛才幫他抵擋住，禺猇攻擊的大部分傷害，要不然後果難測。

  「我惹不惹，這些東西都會來。」

  塵洗月拔掉葫蘆上的塞子，瞬間酒香四溢瀰漫全場，一股酒從葫蘆里飛出，被他握在手中。

  「這就是你們紅塵防備的東西？」雨亦濃知道紅塵的人物，問道。

  「不知道是不是，反正他們來了，我們打就是。」塵洗月說道：「這是我紅塵之事，你快走吧。」

  雨亦濃輕蔑一笑：「就你這水平，老娘都不好意思打擊你。」

  在他們兩人頭上，細雨忽來，洋洋灑灑地滴在江面上。

  雨亦濃雙手握住斷劍，細雨好像受到了召喚，都飄灑過來，在斷劍口凝結成新的劍刃。

  「合道細雨？」塵洗月說道。

  「你為什麼不覺得奇怪？」雨亦濃看到塵洗月的表情，居然沒有流露出絲毫詫異。

  她合道成功後，一直都忍住沒對塵洗月說，就是怕傷到塵洗月的自尊心。

  「呵呵。」塵洗月微笑道，身後桃花飛舞，落葉繽紛。雨亦濃抓住一片桃花，上面傳來屢屢花香。

  她一直以為塵洗月只是能出發桃花幻想，可現在看來，他也早就合道成功。

  「你為什麼騙我？」雨亦濃陰沉著臉，殺氣竟然比剛才，與禺猇對戰時，還要濃郁。

  「我沒騙你，只是你沒問。」塵洗月回到。

  「你居然敢騙我！」雨亦濃繼續說道。

  「我沒有騙你，只是你沒問。」

  「你居然敢騙我！」雨亦濃完全沒聽塵洗月說些什麼。

  「你居然敢騙我，看老娘等下怎麼收拾你。」雨亦濃突然暴起，身影對著禺猇劈下。

  「我真的沒騙你。」塵洗月苦笑一聲，右手用力一甩，酒刀瞬間燃燒起來。

  「水火相剋，只可惜你的火太小。」禺猇周圍的江面上，巨浪翻滾，江水凝成的水龍衝出水面，對著兩人呼嘯而去。

  只要在水中，就是鮫人的天下，不要說兩人只是合道成功，就算是兩名聖人，禺猇也不會懼怕。

  在禹皇當初的布置中，紅塵在妃子笑的加持下，會和江底的法陣，兩側山崖形成一體。一刀之威，絕對可以抵抗帝階。

  事實上也是如此，塵小樓在拔刀之時，妃子笑爆發的威力，就已經不弱於帝階。

  春雨消散，桃花飄零。

  在帝階面前，兩人就算合道成功，可還是太過弱小。

  「你快走。」塵洗月手中的火刀，砍斷一條水龍後，就已經熄滅。

  雨亦濃舉著手中的斷劍：「什麼時候，老娘的事是由你說得算了。」

  他們兩人痴纏了半生，直到塵小樓和雨歸塵出事後，才真正地走在一起。他們心裡都很清楚，已經到了最後的時刻，無論是紅塵，還是對他們兩人。

  從目前雙方表現的實力來看，兩人不要說獲勝，就算連近對方身都難。

  「強，實在是太強！」塵洗月知道死在這裡，是自己的使命，可他不願意雨亦濃陪她一起赴死。

  只有活下來，才有希望，其餘的一切，都會被時間衝散。

  「你快走，你不跑我怎麼好跑。」

  「你要是願意跑，就不會害老娘苦等你大半輩子。」雨亦濃怎麼可能不知道，塵洗月的用心。

  就在這時，激揚的江水突然平靜下來，禺猇轉頭望向遠方，有一股熟悉的氣息出現在天邊。

  面對這股氣息時，禺猇居然感到一絲心痛，一絲彷徨，還有一絲期待。

  白衣少女飄浮在空中，面對禺猇二話不說，手中長劍凌空橫砍，江面上暴起一陣水花，竟然被劈成兩半。

  塵洗月也可以斷江，但是如此遠的距離，如此隨意，他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做到。

  「你是誰？」禺猇開口問道。他面對空中的少女，覺得有些眼熟。可他已經數千年都沒有離開過東海。

  「拔你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