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 三苗之變
2024-09-09 02:55:31
作者: 射干臨淵
李凌的決定雖然有些冒失,但並非毫無根據。
按照目前的形勢來看,若是秦關丟失,西荒之地就再沒有夏人的立足之地,狄戎會把戰火直接燒向長城。
長城雖然堅固,可如果沒有了秦關相互展望,在戰略上就會處在十分被動的位置。
若守長城,必守秦關。
這也是夏人千百年來的共識,也是把祭靈軍,從羽山掉到西荒的主要原因,讓西荒擁有量兩支凶族的震懾。
號稱檮杌的有崇,和號稱饕餮的三苗。
三苗城在遠離玉門關千里的位置,與有崇氏同為凶族,現在的處境也何其相似,同樣要面對狄戎的圍攻。
有崇氏因夏作為後盾,秦關內物質充沛,所以能夠堅守。
在狄戎的強大攻勢面前,三苗城只用了不到半個月,就快要陷落。狄戎已經進城,唯剩下這座祖廟,還在進行最後的堅守。
「君上,那些狄戎好像停了下來。」
負責祖廟的大巫,通過水鏡可以看到外面的情景。
本來在這水鏡背面,面對著祖先牌位的三苗王聽聞,連忙走到水鏡前。
在水鏡中看到,外面狄戎果然都止步於祖廟的台階下,隊伍中走出一名三苗人。
「劉利,這個畜生。」
「這個王。」
看著水鏡中的三秒人,祖廟中瞬間群情激奮,你一嘴我一舌地罵道。
本來還可以堅守一段時間的城池,就是因為劉利的出賣,在半夜偷偷地打開了城門,現在天還沒亮,三苗城就只剩下這座祖廟。
劉利位列文卿,可謂位高權重,所有人都可能背叛,可獨獨他不應該背叛,他不光位列上卿,更是三苗王的叔叔。
他的命運和三苗可謂息息相關,所以三苗王把守護城池的大權,毫無保留地交給了他。沒想到他卻在半夜打開了大門。
劉利猜到祖廟中,正在通過水鏡偷窺外面,他舉起手做出一個我要進來的手勢。
「你好大的膽子,還敢進來!」劉利剛踏進大門,就被按住。
在眾人面前,沒想到劉利毫不退縮,身上元氣流轉,直接震開了眾人,喝道:「滾!」
「太囂張了。」
「殺了他。」
祖廟內直接炸了鍋,只是三苗王看著劉利沒有說話。
劉利對旁邊的人視之無物,死盯著三苗王,他與三苗王雖然是叔侄,可年齡卻相仿,兩人的感情更像是兄弟。
所以三苗王才放心,把城牆的大權交給他,把身家性命放在他手中。
「君上,你看狄戎進城後,可亂殺無辜。」
眾人看向水鏡,裡面確實風平浪靜,除了狄戎站在外面,確實沒有刀兵為禍的跡象。
三苗在西荒中的年代,比秦關要久遠得多,知道狄戎以前是什麼樣子。
狄戎現在的樣子,若是換成夏人軍隊,他會覺得很正常,但是對於狄戎卻是反常,十分反常。
在他們思維里,狄戎和野獸沒什麼分別。
「君上,有些話我要單獨與你說。」
「不行!」
「你個老賊還真敢想。」
劉利的話剛出口,就遭到了所有人的反對。
「來。」
三苗王不顧旁人的反對,就走進了祖廟後的房間中。
劉利一進房間,其餘人就跟了上去圍在門外,一副劍拔弩張的樣子,裡面只要有稍許風吹草動,就衝進去把劉利砍成肉泥。
「滋」的一聲,房門從裡面打開,劉利恭敬地站在旁邊,三苗王走了出來,回頭看了一眼門。
「這門,該上點油了。」
說完就打開祖廟大門,和劉利走了出去。眾人見狀,準備跟上。
「你們等著。」
天剛亮,狄戎就退出了三苗城。
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與往日猶如蝗蟲過境相比,這一次幾乎沒有留下什麼痕跡。
狄戎退後不到一個時辰,三苗王和劉利兩人就回到了祖廟,趁著所有權貴都在,立刻沐浴更衣告慰祖靈,然後起傾國之兵。
面對所有人的追問,三苗王只說了兩個字。
「回家!」
同樣想回家的還有李陵。
他從玉門關出來已經四十餘日,為了此次行動,他做了充足的準備。除了自己的武鋼車
外,還從髦頭軍要來了百兩戰車。
本來對此次遠徵信心滿滿,可到第十日時,所有的嚮導卻在一夜之間,全部失蹤。
所幸出雁門關時,守將給他們派了一隊熟悉路線的士卒,要不然在茫茫西荒中,他們只能打道回府,淪為別人的笑柄。
初出雁門關時,第一次見西荒的李陵,心中升起不破狄戎誓不還的豪氣。可一路行軍,曲曲折折,終日儘是狂風黃沙,無比的荒涼。
每當夜晚來臨,冰冷的朔風穿透貂絨,寒意直入骨髓之中,豪氣漸漸消失,一種孤軍之感油然而生。
李陵站在山丘之上,目盡之處皆為荒涼,在山丘的四周,武鋼車都連成了一排,將一圈圈帳篷圍在中間。
士兵們把白天收集的樹枝,丟入篝火取暖。李陵帶來了充足的物質,水源,箭支,糧食卻唯獨沒有帶取貨的木材。
隨著越來越深入,樹木越來越少,他們晚上能用來取暖的篝火也越來越少。
他們從月缺走到月圓,又從月圓走到弦月,今夜就再也不敢入眠。
犬戎有占月的傳統,月圓收兵,弦月殺人。
今夜是殺人夜!
綠色的光點出現在荒野中,一閃一閃,越來越多,就好像天上的繁星。
「敵襲!」
「噹噹當」
急促的警鐘聲之後,就是高昂的鼓聲,轟轟烈烈蓋過了犬戎奔跑的轟鳴聲。
這一瞬間所有羽林的血液,瞬間被點燃。這是他們來西荒,與犬戎的第一次交戰。
武鋼車上安裝著各種巨弩,就算最優秀的弩手,在犬戎到達之前,都只有三次射擊的機會。
「射」
「轟轟轟」
相對於羽林軍對犬戎的了解,犬戎對羽林的了解更深,他們在和夏人的不斷戰鬥中,已經總結出了一套自己的戰術。
知道面對夏人的軍陣時,要採取分散式的衝鋒,這樣能把自己的損失減到最低。
巨弩之後,還有腳蹬弩,連弩。
夏人在不同的距離,配置了多重的類型的弓弩,保證箭雨不斷,將敵人儘可能的射殺在進攻的途中。
身穿鎧甲的巨狼,抗過巨弩的攻擊,眼看就看進入腳蹬弩的攻擊範圍,卻突然朝兩邊分開。
夜空中,在月光的照射下,一塊塊巨石被丟進車陣中。
「投石車!」
用來攻城的投石車,居然被運來這裡對付他。
這點足以證明,他落入了敵人的包圍之中。投石車組裝麻煩,不可能在短期之內就組裝好。
他突然發現,每一步都在敵人計算當中,因為今夜是弦月,他怕狄戎出現偷襲,所以提前兩個時辰,安營紮寨早做準備。
就連這個都在敵人的計算之中。
投石車的距離,明顯經過很精密的計算,一輪攻擊下來,羽林的車陣就已經被撕開。
以巨狼為前鋒,馬蹄突厥在後,從缺口處蜂擁而入。
「斬」
羽林的車陣,為了對付各種情況,曾經演練過無數回。
小山丘上,先是一陣箭雨對準缺口射下,緊接著一群手持斬馬劍的羽林軍,邁著整齊的步伐,一起高喊口令。
「斬!」
「斬!」
冗長的斬字,拖著長長的尾音,正好和羽林軍劈劍的時間相吻。
在弓弩的掩護下,手持斬馬劍的羽林,很快就推進到了缺口處,然後繼續向前推進。
「進。」
整個車陣開始緩慢地朝前移動。
為了躲避投石車的攻擊,只能夠變換位置,不進就退,可在戰爭中,如果盲目地回退,有可能會被對方利用,造成混亂。
這種例子在平時出現很多,曾經在大戰中,已經快取得勝利的一方,因為要進行戰術調整,需要前鋒部隊撤回。
就在前鋒撤退的時候,不知道誰喊了一嗓子「快跑啊,將軍被射死了。」
就這一嗓子,讓前鋒瞬間炸營,爭相向後逃命,潰軍直接衝垮了中軍,讓眼看就要到手的勝利,淪為了慘敗。
最後對方知道自己勝利的時候,都覺得莫名其妙,要不是看到遍地的敵軍屍體,都不敢相信。
「進。」
羽林軍滿條不紊地緩緩前進,這時候從髦頭軍要來的百輛戰車,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戰車游弋在車陣兩翼,消除那些企圖迂迴繞路攻擊的敵人,讓車陣可以安心移動。
「止。」
車陣重新駐紮,投石車的石塊從頭頂呼嘯而過,落在剛才的位置。
投石車移動不易,調整射程非常麻煩,最少在今夜是不可能再砸到他們。
當車陣重新調整後,狄我們的進攻也停了下來,只是在遠處遊蕩。
李陵現在明白,今夜的狄戎的行動,也只是試探羽林的實力。
如果羽林是軟柿子,就馬上吃掉。現在察覺到羽林不好對付,他們也在調整自己,尋找最佳的方案。
果不出其然,人影閃動,猶如風吹過,阿那史轉眼就到陣前,手中的長槍攜裹著朔風,把攔住他面前的武鋼車挑飛。
「好強!」
李陵拖起手中的斬馬劍,用腳一蹬,斬馬劍帶著他的身體旋轉,從上中下三個方向砍向阿那史。
「不錯,梓桑九旅的每個統領果然都很強,有資格做我的對手。」
阿那史長槍一抖,硬體接李陵進攻。
斬馬劍以破壞力聞名,現在居然被硬接下來,他猜測來者肯定也不是泛泛之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