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望舒落幕
2024-09-09 02:54:46
作者: 射干臨淵
「今天我就送你們出去。」
望舒豪氣萬千,身上元氣四溢,銀光在身體周圍流轉,凝聚為一層霜露,掛在身體各處。
「雖然不好意思打攪你,可你還得,不該是歸塵救你的命?」芊芊糯糯地說道。
望舒一時語塞,眨巴眨巴小眼睛,半天說不出話來,任由霜露在他身上蔓延。
「唉,顧不了那麼多了,還我的就還的吧,羿欠你們的,就讓他自己還吧。」
「你什麼意思?」墨非夜察覺到瞭望舒的反常,因為他在望舒身上,察覺到了一種熟悉的味道。
赴湯蹈火,死不旋踵。
「這麼多年,他早就是燈盡油枯,如果要活下去,就必須使用不死草。」
姜雪蟬的眼裡中滿是悲哀,她太能夠理解望舒此時的心情,就像當年她在大榕樹下,吞下疫氣時一樣。
而且比她更加絕望,在吞下疫氣時,只是在賭,賭自己的衛氣夠強。可現在望舒,沒有一點希望。
「哈。」
芊芊一聲尖叫,原來是她聽到姜雪蟬的話後,想拉住望舒,剛一挨著他的衣服,指尖就傳來那種極寒的刺痛感。
「你不要慌,我們可以再等等。」芊芊捏著凍傷的手指。
望舒身上的霜雪,開始成片地聚集,有規律地蠕動。
「不要打攪他,這是他最後的力量。」
姜雪蟬拉住芊芊,她知道這是望舒用最後的元氣和生命,爆發出的力量,就算此刻反悔,生命也是註定走到盡頭。
銀色的馬車出現在幾人面前,望舒身穿銀鎧,手持韁繩,站在馬車上。
拉車的四匹白馬,全身都晶瑩透明,好似冰雪雕塑而成。
地面上大巫高舉木杖,以頂端的紅寶石為中心,向下射出的紅光,正好將蘆葦叢圈了起來。
光圈之外,一切如舊,光圈之內,土地向外吞吐著火焰,連空氣都在燃燒。
現在天幕已破,他相信對方就藏在附近,他要用這種辦法,將他逼出來。
大巫吟唱的聲音,就像他的心情一樣,越來越亢奮,他們大巫歷代口口相傳的秘密,數千年來的目標,就要在他手中達成。
燃燒的土地中,出現了一滴白點,然後擴大成一個巨大的雪花,在雪花的中間,一道月光流轉。
一輛晶瑩透亮的四馬馬車沖了出來,夾帶著刺骨的寒意席捲全場。
「駕」
望舒手持韁繩,意氣風發地站在馬車上,他已與馬車何為了一體,晶透的臉上散發出異樣的光芒。
馬車後面拖著長長的一道月光,在身後染上了,厚厚的一層冰箱,將所有的一切都凍結。
馬車最後越走越遠,最後徹底地融於月色之中。
芊芊彎下腰,從地上撿起一塊,銀色的月亮,這是繡在望舒衣服上的徽章,也是他在這世間,留下的唯一東西。
芊芊用一塊手絹,小心翼翼地將他包住,生怕損壞一點。
「我會告訴后羿,你救了我們。你放心,終有一天,后羿會帶著太陰諸部殺回來,為你報仇!」
望舒用自己的生命,將他們帶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舉眼望去,四周都被瘴氣籠罩,地上滿是淤泥和吐著氣泡的水窪。
「我們這是在哪裡?」
芊芊問墨非夜,在這種情況不明了的時候,就全靠墨非夜的血霧。
「周圍全部都是這樣的地形,還沒發現有人。」墨非夜說道。
馬車所造成的冰凍,只能暫時凍住了大巫,片刻之後,大巫身上的冰霜就裂開,恢復了自由。
大巫手中的木杖用力往地上一插,以為木杖為中心,迸發出一圈火焰,朝四周炸開。火焰所到之處,冰霜全消。
「快去找!快去找!」面具後發出歇斯底里的叫聲。
在沼澤前的水面上,水戰已經進入了白熱化。刀舟的人物已經完成,後續的大船已經趕了過來。
弩箭如暴雨一樣地射向鮫人,逼得鮫人只能潛入水下進行躲避。
無法結成法陣,發動大浪的鮫人,只能選擇爬上船隻與夏人肉搏。
大船周圍一道道巨浪湧起,鮫人們趁著巨浪,跳上甲板。
羋羽手持長槍站在甲板上,僅僅靠氣勢,就能將那些企圖靠近他的鮫人絞殺。
他在等,在等機會,這也是他來這裡的目的。
如果單純地水戰,有刑布的指揮已經足夠,根本就不需要他親自出馬。
就在望舒駕駛馬車衝出來的時候,羋羽也跨上旁邊的烏騅馬,
「走吧,老夥計!」
羋羽拍拍烏騅馬的脖子,烏騅馬好像聽懂他的話,從甲板上跳到水中,朝沼澤跑去。
羋羽也不再保存實力,身上戰意驟起,氣勢如虹端平長槍,所過之處鮫人紛紛沖水下浮起,鋪滿整個水面。
這就是羋羽的目的,他人雖然在船上,可他的關注點,一直都在沼澤上。
他相信墨非夜等人,肯定可以找到目標。可他卻擔心對方太強,墨非夜等人不是對手。
這樣不僅枉丟了性命,施法者也被驚動而躲起來後,短時間之類,就不可能再找到。
大巫剛將所有人從冰凍中解救出來,正準備沿著剛才馬車消失的方向追蹤。就感到一股強烈的戰意,從水上直衝過來。
羋羽一路上勢如破竹,沿途擋者皆死,直衝大巫而來。
面對羋羽的攻擊,大巫面具上的紅色顏料,變得通紅,仿佛是一朵火焰在燃燒,對著羋羽過來的方向,噴出一連串火焰。
羋羽只要戰意一起,就沒有任何東西可以阻擋,何況區區火焰。
雖千萬人吾往矣!
所有的火焰在他的槍尖消散,面具前泛出一道火焰組成的屏障,將羋羽的長槍擋住。
「雕蟲小技!」羋羽大喝一聲,手腕一抖,槍尖直接穿過屏障。
大巫從未遇到過這種事,在屏障還是完好的情況下,槍尖就憑空出現在自己胸前,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嘭」
一道火焰將長槍撞開,厭月揮舞手中的火焰鐮刀,攔住羋羽的長槍。
「大巫!」厭月詢問到,雖然厭火王和大巫之間,一直都有很多矛盾,可如果在自己面前,大巫被殺死,自己一樣逃脫不了干係。
在一個種族中,有些明面的事必須要做,內外必須分得清楚。
「我沒事!」大巫從剛才的黃連中恢復過來,舉起手中的木杖。
大巫一直都在沼澤中,所以臨敵的經驗和反應,肯定是比不過常年在外的厭月,可這並不能說明大巫弱。
能做到大巫的位置,怎麼可能會是弱者。厭火的大巫位置,充滿血腥和殘酷,規則也十分簡單。
只要能在他們的神殿之中,拿到大巫手中的神杖,就會成為新的大巫,直到神杖被搶走。
而神杖被搶走的代價,就是死。失敗者沒有生存的權利,神杖和他的頭顱,會成為新大巫的標誌。
「好!」羋羽大喝一聲,刺向厭月。
他現在的目的,並不是要殺死誰,而是可以引出更多的強者,給墨非夜等人減輕壓力。
誘餌,他把自己當成了誘餌,將雲夢澤的魚,都引出來。
只要冰夷不出現,他相信,沒人可以留住他,何況他後面還有寄奴。
在梓桑九旅的諸多統領中,只有他和寄奴是靠武力成名,所以他相信寄奴,氣吞如虎的寄奴。
厭月剛才竭盡全力,才替大巫攔下的一槍,深知羋羽的厲害,他催動胯下的禍斗退後,想避開對方的攻擊。
羋羽的長槍,看起來並沒有什麼特別之處,既沒帶動天象,也沒有千重疊影,只是一槍,普普通通的一槍。
可就時候這普通的一槍,任他怎麼退,都永遠在他的面前。
羋羽在大巫身上出現殘影,化成一群大巫時,他就知道,對方絕對是要另有所謀。
過不如他所料,他腳下的土地都開始燃燒,這種環境對於厭火來說,就如鮫人的水。
大巫並沒指望,用這種伎倆就能把羋羽怎麼樣。
他雖然沒出過沼澤,可烏騅馬,霸王槍的羋羽,他還是聽聞過。
大巫只希望,地上的火焰,能讓他分出更多的元氣給烏騅馬,這樣槍的威力就會受到影響。
可讓大巫卻不知道,烏騅馬號稱踏雲,可以御空而行,又怎麼會怕這區區的火。
面對厭月的不斷後退,羋羽沒有發脾氣,烏騅馬卻先受不了,對準厭月的坐騎,就是一蹄子,正好踢在他的鼻子上。
這種情況,厭月沒遇到過,他胯下的禍斗也沒遇到了,可以說是全無防備。
禍斗和狗一樣,鼻子也是它的關鍵部位,禍斗被踢中後,發出一陣慘叫,竟將厭月直接從身上甩到地上。
厭月在羋羽搶下,炸裂成縷縷的火星,飄到大巫旁邊重新凝結。
幸虧大巫察覺厭月不是羋羽的對手,而提前做好準備,及時將厭月救出,要不然就變成了羋羽的槍下亡魂。
烏騅撩了撩馬蹄,打了一個響鼻,好似在嘲笑對方。
「你不行,你們的厭炙來還差不多。」羋羽抬槍指著厭月。
「上!」大巫喊道。
旁邊的厭火們收到命令後,都對著羋羽蜂擁而上。
羋羽久經戰陣,清楚這種時候讓其餘厭火上來送死,就是只有一個目的,用其餘厭火的性命,為兩人的逃跑爭取一點時間。
「哼!」
羋羽冷哼一聲,他歷來最看不起這種人,人影一閃,連人帶馬已經到了兩人面前,手中長槍如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