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枯木逢春
2024-09-09 02:53:09
作者: 射干臨淵
雨出,陣成。
四時劍大喝一聲,體內的劍氣蜂擁而出,附在他的掌上。
天上的絲絲細雨和墨非夜手中的血海,仿佛到了感召一樣,匯集在一起,瘋狂地流入四時劍體內。
蒼老瘦弱的身體,重新綻放出光澤,身上的每一塊肌肉,都充滿了力量。
「他的星光可以驅散天地間的元氣。」四時劍背對著兩人說道。
「你在燃燒生命力?」雨歸塵記得當初見到武卿時候,也是這個樣子。
「我掌握四季變化,怎麼可能用那種淺薄的招式,我這叫枯木逢春。」四時劍身上散出強烈的劍氣。
他口中的枯木逢春,確實比單純的燃燒生命力,更加的厲害,枯木逢春生新芽,是枯木將自己變為肥料滋補新芽。
燃燒生命力,會減少壽命,枯木逢春生新芽,枯木斷絕生機。
他要保存雨歸塵和墨非夜兩顆新芽,為了夏人,也為了自己。
四時劍知道,自己已經走上了歧路,一身的修為也只能到如此。儘管這種修為,已經是萬眾仰視的存在。
對他來說還遠遠不夠,他知道夏人面對的是什麼,明白最終的敵人,不是羽人,也不是西荒上戎狄,也不是熊洞中的混沌氏。
自己既然沒有了希望,那就要將眼前的兩顆種子送回去。
「我的徒弟叫一劍,是一個眼中只有劍的傻小子。」
還未給兩人反應過來,四時劍揮動手臂,一股強大的力量就把墨非夜兩人送了出去。磅礴的劍氣從他體內湧出,覆蓋在身體的表面。
無面對此時的四時劍,收起了輕視之心,就連墨非夜雨歸塵兩人,從他身邊飛過也不敢阻止。
劍氣沖天而起,兩側樹木搖曳無不折腰。
四時劍在決定擺下三才陣的時候,就已經將自己至死地。他猜到無的星光,可以驅散天地間的元氣,要想贏他,只能將這些元氣先吸收。
沒有人可以吸收如此多的元氣,就算是宗師,也不可以。
劍光過後,萬物寂寥,就連蟄蟲也停止了鳴叫,風聲都變得十分寂寥。
四時劍以自己為劍,刺出了自己此身威力最大的一劍。
他吸收三才陣,天地人元氣的代價,就是自己重歸於天地,除了地上深不見底的劍痕,就只剩下那根樹枝。
不在羽王心目中,一直都是無所不能,可他看到無時,半邊身體都差不多被削去。
羽王是故意晚了半拍,因為他要讓無人知道,自己當初答應他,回到空桑城,是為了成為羽王,而不是他的傀儡。
如果羽王不故意晚到,而是直接追過來,墨非夜和雨歸塵兩人,就不會這麼容易逃脫。
「準備攻城吧。」無並未追究羽王為何晚到。
「好。」聽到無的話,羽王心中大喜,因為這就意味著,背嵬軍和他帶領的諸侯軍隊,已經在叢林中被殲滅。
羽殤關內,雨若虛不顧身上的傷勢,堅決等在城頭上,希望驚雷軍可以逃出生天,最少活下來一部分。
衛起趕到後,也沒多說什麼,只是和他一起站在城頭,靜靜地等待。
雖然這次失敗,是因為雨若虛而起,若是他不剛愎自用,只是固守羽殤關,驚雷軍就不會是這種結局。
可有時候失敗,並不是什麼壞事,雖然以驚雷軍為代價有些沉重。
衛起看到兩側的山崖上,一直都沒有濃煙冒出,就知道事情的發展,可能比自己想像的還要嚴重。
最少正面背嵬軍和其他諸侯軍隊,行動受到了阻力,並沒按原計劃放火燒林。
「希望背嵬軍不要出事。」雨若虛儘管和背嵬軍並不對路,可還是分得清輕重。
「快開門。」衛起喊道,他看到一襲紅衣出現在遠方,對旁邊的雨若虛說道:「聖女回了。」
「歸塵?」雨若虛接著問道:「可還有其他人?」
「只有兩個人,看穿著應該是那名墨者。」
墨攻行一聽,連忙放出精神力確定喊道:「墨非夜回來了,墨非夜回來了。」
芊芊和姜雪蟬兩人,直接跳下城頭前去接應。
「都沒了,一個都沒了?」雨若虛抓住雨歸塵問道。
「不光驚雷軍,剛在回來的路上,我們看到好多背嵬軍和其他諸侯軍隊的屍體。」墨非夜說道。
「這怎麼可能?」旁邊的背嵬軍校尉趙軍喊道:「這次可是統領親自帶隊。」
衛起心中生出一種不祥的預感,問道:「宗主找到你們沒有。」
「宗主為了掩護我們,可能也凶多吉少。」墨非夜回到。
「連宗主都,你們中了埋伏,對方有多少人。」雨若虛問道。
「對方只有一個人。」雨歸塵的話,掀起了軒然大波。
「諸位!」趙軍喊道:「羽人來襲。」
羽人既然敢來攻打羽殤關,那就證實了,背嵬軍凶多吉少的猜測。
羽殤關的大道盡頭,金烏大旗迎風招展,藤甲兵們稀稀散散地列隊走到關前。
「真是騎兵?」趙軍起初聽到雨若虛說,羽人有騎兵時,根本就不相信,因為他與羽人作戰多年,從未聽過羽人會騎馬。
眼前雖然是騎兵,可就這些羽人的裝束,他還是很難將這些人,和驚雷軍覆沒,聯繫在一起。
他身為宋人,雖然討厭甚至仇恨雨國,但是又不得不承認,驚雷軍的戰鬥力,和背嵬軍所差無幾。
差是因為在士兵們的境界限制,他看到驚雷軍的陣形,覺得這些差距,也不是不能彌補。
他對驚雷軍的評價是,就算戰鬥力不如背嵬軍,也十分有限,在特定的情況下,估計會和背嵬軍不相上下。
其餘幾支軍隊完全不能和雨國比,其餘諸侯的軍隊,等到戰場上,只要稍受壓力,就會一鬨而散。
羽王坐在躡空草寶座上,準備見證拿回羽殤關的一刻,一日之內滅驚雷軍,背嵬軍,拿下羽殤關,這種功績在歷代羽王中,已是少有人比。
五大萬夫長站在他的前方,他從對方的眼神中,感受這五人是對他越來越信服。
特別是他們知道四時劍被殺後,劍宗弟子常年支援羽裳關,所以四時劍在羽人中也是名人。
「開始吧。」羽王淡淡地說道,號角聲四起。
「攻城?」衛起心中滿是疑惑。
他一直都在留意對方陣形,除了藤甲兵外,沒有攻城用的器械。羽人雖然可以飛行,可若是指望依靠飛行,來強行奪取城池,就是妄想。
夏人的箭雨,就是為此準備。就算無法傳統藤甲,巨大的力量也可以讓羽人在空中失去平衡。
對方靠什麼攻城?
雨若虛口中的藤甲騎兵,在野戰中可能真無敵。可馬上不了城牆,真能上來狹窄的區域,也讓對方沒有活動的空間,只能活活被耗死。
步兵如果沒有掩護,就這樣貿然攻城,也絕對不容易。城樓上早就準備充足的熱油,巨石等物質。
就算藤甲刀槍不入,可還是扛不住烈火和巨石。
號角聲響起後,羽人並未立刻攻城,隊伍後方幾名羽人,將種子埋在土中後,又提水澆灌。
這些動作被城牆上的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大家都面面相看,都不知道羽人在幹什麼。
「你去準備火箭之類。」衛起對雨嘯吩咐到。
羽人遇雨後無法展翼飛行,是夏人對羽人的刻板印象,所以和羽人關鍵性的戰爭一般都是在雨天進行。
就算等不到雨天,也會用盡手段求雨。基於這種情況,都不會過多的帶火攻用的器械。
這次衛起更是輕裝疾行,想要接近雨若虛帶的更是少之又少。
「趙將軍。」衛起喊道。
「不敢,在下只是校尉。」旁邊的趙軍知道衛起是在喊自己恭敬回道。
「你們每年都會去焚林,應該有不少引火之物吧。」衛起問道。
「本來有不少,可是已經被統領以及諸侯各軍,帶回去不少,關中所剩不多。」
「可否準備一些,特別是弓弩和霹靂車,要對準剛才他們。」
趙軍又目測羽人的距離說道:「太遠了,除了弩車外勉強夠得上,霹靂車夠不上。」
「嗯,那校尉趕快去準備。」
趙軍離開後,衛起更加不安,羽人若真是在距離控制,那就意味著羽人的攻城器械會比自己這邊更遠。
在羽裳關下的羽人方向,一隊隊夏人被押送到剛才種下種子的地方,看裝束應該是其他諸侯的軍隊。
「跪下!」領頭的羽人命令道。
不明所以的俘虜跪了下來,環繞羽人們手中的藤蔓,暴漲成刀型。
隨著一聲令下,俘虜們都變成了失去了生命,熱血灑滿土地。
餘下的夏人俘虜見狀,都開始反抗,卻沒起到一點作用,片刻之後,所有的俘虜都被屠殺一空。
「混蛋,這些鳥人!」城上的夏人都大罵道。
剛種下的種子,受到鮮血的滋潤後,開始飛快地成長,一根根蔓藤從破土而出。白袍的羽人祭師舉起了手中的法杖。
在光芒的照射下,吸收了鮮血和陽光的藤蔓,開始膨脹,長出荊棘生出枝葉,最後成為一顆顆形狀各位的植物。
它們的外觀雖然都不同,可是都有一個共同點,都十分粗壯高大,最矮的一顆,都有差不多五丈高。
其中一顆長著巨大花蕾的植物,搖搖晃晃地將花蕾對準羽殤關後,花蕾隨即張開,露出裡面的尖牙。
「突」
綠色的液體被它吐在城牆上,液體下冒出一陣青煙,散發出刺鼻的氣味,牆上的石頭被腐出一個大洞。
「突突突」
其餘三顆相同的植物,也張開花蕾,對著羽殤關上吐出液體。
綠色的液體落到城牆上後,再飛濺出去。裸露在外面的皮膚,只要被沾上一點,就會被腐蝕得只見白骨。
特別是那些用水清洗的人,只要水流過的地方,都會被腐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