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吞噬癘氣
2024-09-09 02:49:34
作者: 射干臨淵
「我們可沒逼她,是他自己喝的。」
「是的,不怪我們。」
「她肯定是心中有鬼。」
對面的話,姜雪都聽在耳里,但並未做聲,
「你沒事吧?」田三發現姜雪臉色蒼白,額頭上掛滿了汗珠。
他身為本地人,知道毒的厲害,每年都會有幾個人,因為各種原因,服毒自殺,從來就沒有救活過。
就是因為藥性之猛,只要沾上便與陽間無緣,所以被命名為「陰命」。
姜雪彎著腰,用手捂著肚子,搖了搖頭。
田三在旁邊看著姜雪,急得直打轉,眼淚都被急出來:「你們這些狗日的吃屎吧,就不該救你們。」
「我沒事,你不要罵了。」姜雪滿頭大汗,虛弱地說道。
聽在姜雪這麼說,田三沒有繼續追罵,一直到姜雪的臉色漸漸紅潤,才放下心。
大概一炷香的時間後,姜雪已經恢復如初,站直了身體。
「你們現在知道原因了吧,因為我天生就不怕毒。」
風波雖然在姜雪主動服毒後得以平息,但對瘟疫有些束手無措卻是事實。
隨著時間的推移,感染次數的增加,死亡人數不停地增加。
「沒有我的允許,絕對禁止所有人,進入這棟房子。」姜雪交代完後,就將自己反鎖在房間內。
平躺在桌上的屍體,在半個時辰前,還是一條年輕鮮活的生命,也是目前感染次數最多的人。
就在他與旁邊吹噓,自己是如何在一次次感染中康復,盡其所能蔑視瘟疫的時候,卻沒逃過的九次。
他的臉上還保留著生前的表情,甚至沒有一絲痛苦。
姜雪發現隨著感染次數的增多,猝死的概率越來越大,從最初的要折騰上幾個月,到現在須臾之間的死亡,瘟疫已發生根本性的變化。
姜雪圍著屍體轉了一圈,然後在屍體不同部位,試探性地按了幾下。抽出一根銀針,對準胸口,插了進去。
看著露在外面的銀針完全變黑後,她再將銀針拔出,插進自己的手腕。
為了了解重複感染後,對身體的危害狀況,她決心再次以身試毒。
這次的瘟疫,完全超出了她的認知。她從未聽說過,哪一種瘟疫,會讓人在短時間內重複地感染。
她記憶中所有的瘟疫,哪怕兇猛如鼠疫,只要能在感染後存活,就會擁有終身抗病性,從此以後無懼於它。
姜雪感到一陣腹痛,有一雙手在肚子中,在不停地拉扯她的腸子。她癱坐在地上,將衣服解開,把肚子露了出來。
她勾著頭忍住劇痛,看著自己的肚皮。在她的注視下,雪白的肚皮竟然變得透明,
在她的腹中有一股黑氣,這正是瘟疫產生的毒性,它四處亂竄,試圖攻擊各個器官。
姜雪感到一陣惡冷,然後體溫升高,腹中出現了一股紅氣的衛氣,迎上黑氣戰鬥起來。兩邊你來我往,此消彼長打得難捨難分。
在紅氣的壓制下,黑氣最後完全消失,姜雪的體溫也恢復也正常,她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摸出一顆藥丸服下。
她就坐在地上休息了一下,就站了起來,將銀針再次插入屍體胸口。
由於她身體的特殊原因,瘟疫產生的毒性,會被身體自然解掉,所以要感受到反覆感染,她就在短時間內反覆感染。
這樣反覆感染,對她的身體是一個很大的負擔。可為了能了解瘟疫,她還是決定冒險。
其實從源頭上來說,小鎮瘟疫和她根本就沒多大的關係,在治不好的情況下,完全可以選擇離開。
秉著醫者父母心的信念,她再次將染上瘟疫的銀針,插進自己的身體。
她緊盯著自己的肚皮,透皮的肚皮下,黑氣並未出現。
一刻鐘,兩刻鐘
黑氣還未出現。
姜雪再次將銀針刺入屍體裡。
還同上次一樣,腹中毫無動靜。
姜雪意識到自己判斷出現了問題,她並沒有再次染上瘟疫,說明體內已經有了抗病力。
這就說明,這裡的瘟疫與其他的瘟疫,並沒有什麼不同。可短期內重複染病也是事實。
姜雪顧不上身體的不適,將手按在屍體胸口上,千絲萬縷的元氣,從她手中湧入屍體的各個部位。
「不對,不對。」她通過元氣觀察到的情況,和以前並沒什麼不同。
屍體的各個器官,在瘟疫的攻擊下,已是千瘡百孔,這是反覆感染的明顯特徵。因為如果只是單次感染,不會讓如此多的器官受損。
「難道?」姜雪腦海中,浮現了一個自己都不相信的答案。
「田三,田三。」姜雪叫道。
自從上次的風波後,田三就乾脆住到了旁邊的小屋,來給姜雪幫手,用他自己的話說:「要不姜神醫,早就死了,現在活一天賺一天。」
「誒。我在。」田三知道今天姜雪今天會有所行動,就一直都在外面等候。
「你沒事吧。」田三聽出姜雪的聲音有些虛,關心地問道。
「我沒事。」姜雪回到。
「你去給我找具染病的屍體來。」
「好。」外面馬上就傳來了田三的腳步聲。
「你注意做好防護。」姜雪喊道。
「好嘞。」
姜雪拉到小鎮後,幾乎每天都會看到人死去,可看到田三搬到的屍體後,心中還是十分難受。
她雖然不知道對方的名字,也沒過多的交集,甚至對他的唯一印象,就是她服毒證明清白的那次,對方出現在質問她的人群中。
她從未責怪過哪些人,從小就跟隨師父學習醫術,懸壺濟世的她,見過了太多的死亡,理解病人對生的渴望。
姜雪感覺到自己的臉開始發燙,渾身開始哆嗦,她知道自己被重複感染。
「好睏。」無限的疲倦襲向姜雪,她的眼皮變得重俞萬斤。
「我不能睡。」姜雪拿起一根銀針,刺入自己的穴道,在劇痛的作用下,讓她稍微清醒了半分。
她看到自己腹中,和剛才感染後一樣,黑氣和紅氣又糾纏在一起,進行激烈的交鋒。唯一不同的是,紅氣明顯要小了很多。
忍著數倍於上一次的劇痛,姜雪一直等到黑氣被完全消滅。她看到代表紅色的衛氣,已經被消耗到,只剩可憐的一點。
姜雪摸出一顆丹藥服下,整理好自己的衣服,開始不停地推演今天發生的事情。
「我明白了。」姜雪突然冒出一個想法,得出一個連她自己,都害怕得結論。
「從現在開始,追查所有感染者的活動軌跡,一定要如實上報,這是治療瘟疫的關鍵。」
儘管面對諸多的阻礙和質疑,追查活動軌跡,還是得到了大多數人的配合。
姜雪把所有的信息加以篩查分析,最後所有的軌跡,都指向了一個地方,鎮中心的大榕樹。
小鎮發生的瘟疫,對於姜雪的醫術而言,並不難治,難的是如何斷根。
經過姜雪的親身體驗,她發現了問題的關鍵所在,所有的人,患的確實是同一種瘟疫,可又不是一種瘟疫。
這種瘟疫會根據,每個人的特點,變化成不同的瘟疫。從未可以繞過人體產生的抗病力,持續反覆感染。
意思就是說,兩個人被同一種瘟疫感染,瘟疫經過兩人的身體,再傳染出去,就變成了兩種不同的瘟疫。
瘟疫從最初的毒性猛烈,到現在能讓人反覆感染,除了姜雪的救治外,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
瘟疫自己想活。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瘟疫,而是瘟疫已經成災獸的表現。
物體被元氣附著後,就有可能擁有思想,變成生命體。至於為什麼會被元氣附著,沒人能說得清楚,只能用機緣兩個字解釋。
姜雪挑選了一個極陰之日,守護在老榕樹旁,如果她預估的沒錯,那股要成精的癘氣,會在子夜時分,陰氣最重的時候出現。
天地之間被各種氣充斥,就連天地也是氣的一部分。清者為天,濁者為地。天地之間,陰陽流轉,派生無數的氣。
陰陽調和,五行順布,衍生金木水火土,陰陽失調,五行錯亂,就有了癘氣。
剛過子夜,一團綠色的氣體,若隱若現地出現在老榕樹下。
「他居然在吸收月光。」看到氣團被一道光柱罩住,姜雪大驚。
事情比她想像得更加嚴重,這意味著癘氣已經成精,只需要吸收幾次月光後,就能擺脫束縛自由移動。
到時候小鎮中情景,就會在各處出現,無數的人將會死去。
據書中記載,以前出現這種情況,都需要陰陽家,道家,醫家,儒家等聯合出手,才能徹底清除癘氣。
現在只有姜雪一人,她也不認識其他人,也沒辦法去聯繫其他人,就算能通過別的方法聯繫上,時間也不允許。
姜雪沒有多想,手中長鞭一抖,她為了今天的行動,也做了充足的準備,攜帶了足夠的藥物。
面對姜雪的突然襲擊,氣團沒有一點反應。姜雪本來還擔心,自己的長鞭挨不到氣團,無法完成自己的計劃。
她在長鞭上,布滿了治療瘟疫的藥物。只要能接近癘氣,她就催動元氣將上面的藥物放出,她敢保證,這些藥物足夠將癘氣消滅。
長鞭穿過氣團,上面的藥物直接在癘氣中心爆發,化成一大片白霧。
為了保險,姜雪也跟到癘氣前,各種形態的藥物丟進氣團。
「居然一點用都沒有。」結果出乎姜雪的預料,藥物都飄落在地上,飄散在空中,唯獨對癘氣沒有一點作用。
黑色的綠氣在月光的照射下,從內部發出陣陣螢光,仿佛在對它示威。
姜雪一股腦將身上的藥物都丟出,還是沒有一點作用,眼看癘氣身上的月光越來越淡。
這是癘氣要結束吸收月光的前兆。
姜雪心中不甘,就這樣放過癘氣,她也不知道,這次錯過,下次還能不能捉到癘氣。
她決定賭一把,以自己作為代價。
她張開嘴,用力一吸,這是醫家最常用的吸風術,平時用來收集飄散在空中的孢子粉。
癘氣和剛才拋出的藥物,都被她吸入腹中。
姜雪感到自己肚中翻江倒海,然後眼睛一黑,就沒了知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