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你不怨恨麼？

  顧老太太沒想到黎晚會拒絕，還會這樣批鬥她，頓時氣得有些喘氣不上，發出『咳咳』地的聲音。

  黎晚蹙眉，有些無力地搖搖頭：「老太太，你都這樣了，還生什麼氣呢？又還想運籌一些什麼呢？乾脆放手讓年輕人去做不好麼？」

  「而且，你應該知道現在海城什麼情況吧？三十年前的事，不是我一個人想知道，是涉及到了所有人，起因如果真的是因為顧家和陸家，那你作為顧家的長輩，是不是要承擔起這一切呢？」

  「你！」

  「老太太，我不在乎顧家的財產，我也不在乎葉家的財產，但是我爸媽死得莫名其妙，我必須知道真相，顧家惹出來的事，卻害死了我養父母，還害得我和親生父母失散三十年，我的哥哥至今下落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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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著，黎晚冷笑：「顧老太太，四年前，你還說我上不了台面，可如今看來是你們顧家上不了台面。」

  顧老太太已經被氣到一句話也說不出口，要是換了四年前，她肯定早就把她趕出去了，可現在……她卻不行了。

  一來，她很弱，二來，顧言深實在太在乎她了，她不能太過火，要是再次和顧言深扯出矛盾，對顧家也不是什麼好是。

  「黎晚。」

  顧老太太總算緩和了情緒，咬著牙說道：「你是不是以為我老得糊塗了？還是覺得我已經動不了了，所以才說話這麼不客氣？」

  「你想多了，我並沒有這麼想。」

  黎晚搖搖頭：「我只是單純地覺得，顧家是源頭，而你是顧家最大的長輩，你理應將真相告訴我們這些受害者，這個就是事實。」

  「至於顧言深……我和顧言深以後會不會在一起，那都是我們兩個意願的事，你不可以拿任何東西威脅或者利誘我去答應你，那樣對他也不公平。」

  雖然，她其實很想答應，然後再狠狠地甩了他，但她還是放棄了。

  如今的海城危機四伏，她還沒有那么小心眼地在這個時候去報復他。

  「呵，黎晚，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

  黎晚有些無奈：「老太太，你別想太複雜，我沒你想的那麼複雜，更何況，顧言深回不回顧家，真的不是我能決定的，顧言深是一個很有想法的人，做沒一個決定都不會因為別人的說法而改變。」

  顧老太太嘆了一口氣，沒有再說話。

  理智上讓她相信她的話，可情感上她始終對她是抱有偏見的。

  「顧氏需要他。」

  良久，顧老太太才憋出這麼一句話。

  黎晚不由地一怔，能從顧老太太嘴裡聽到這話無疑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她抿了抿唇：「老太太，這樣的話你應該親口告訴他，而不是和我說。」

  說著，她頓了頓：「另外，老太太，別怪我沒有提醒你，你兒子犯下的錯遠不止三十年前陸家那麼一件，恨顧家的人太多了。」

  「現在顧言深和你們斷絕了，他反而是安全的，如果他回了顧氏，那無疑他又會成為眾矢之的。」

  黎晚嗤笑一聲：「我哪怕是恨他，也不想看到這樣的局面，想要復仇的人，我無法去評價什麼，因為我自己也是一個復仇者，我也無法原諒那些傷害我家人朋友的人，但如果父親的孽全部報應在兒子的身上，我想……也是不公平的，不是麼？」

  父債子償，這句話有個前提，除非子也是一個惡人，也參與了所有的事，如果沒有參與，那豈不是也是受害者。

  臨走之時，黎晚又再一次說道：「老太太，你兒子到底是什麼樣的人，做過什麼事，我相信你是知道的，你可以選擇閉口不談，但是復仇者是不會按照你的想法進行的，到時候如果危及到了顧言深，還有席宴，你是否又承受得起呢？你可以好好考慮一下。」

  說罷，她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病房。

  這次雖然沒有什麼直接收穫，但是黎晚認為，顧老太太這張嘴早晚是會被撬開的。

  因為，她承受不了失去，所以她一定會想抱緊所擁有的。

  ……

  黎晚離開之後，席宴走進房間，幫顧老太太打開燈。

  燈光下，老太太蒼白而消瘦的面容看上去有些嚇人。

  見到他，老太太看了他一眼，微微垂眸：「你是不是也怨我？」

  席宴愣了一下：「奶奶，我怨你什麼？」

  老太太低聲嘆氣：「怨我寧願去求那個女人，也希望言深回來，而不是交給你。」

  聞言，席宴略微有些錯愕，轉而笑著搖搖頭：「奶奶，你想多了，我不會怨你的。」

  「為什麼不怨？」

  「為什麼要怨你？」

  席宴深吸一口氣，長長吐了出來：「二十年前，你找到我的時候，將我留在了國外，那個時候我恨過你，覺得你看不上我，放棄了我和媽媽，但現在……我看到顧言深這樣，我才覺得我或許是幸福的。」

  「我有媽媽在身邊，身邊有愛，衣食住行也不用愁，還自由，就算顧氏有危機，也不需要我去負擔什麼，但顧言深不一樣……從出生開始，就被您壓了重擔，沒有自由，也沒有快樂。」

  席宴頓了頓：「我想他唯一的快樂都源於黎晚，可你們還偏偏不讓他擁有，甚至讓他和自己最愛的女人成了仇人……」

  「這樣的生活，我又怎麼會嫉妒？我只覺得可惜，為什麼顧氏這樣光輝的形象，內里卻是這樣的陰沉。」

  老夫人錯愕地看了他半晌，轉而苦笑一聲：「看來，是我不理解你們年輕人了。」

  把席宴叫回來，就是為了利用席宴的嫉妒心功利心，好逼迫顧言深回來。

  可現在看來，一個根本沒有嫉妒，而另外一個，也根本不在乎顧氏的死活。

  「奶奶，或許是你把一切都弄複雜了，包括四年前你處理顧言深和黎晚的事，也處理複雜了。」

  老夫人有些無奈地將被子向上拉了拉：「我有點累了，想睡會，你先出去吧。」

  「好，奶奶你好好休息。」

  席宴離開之後，老夫人睜開雙眼，有些無力地垂眸嘆氣。

  他們和她的兒子還真是千差萬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