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老天爺會看到你的可惡

  是因為山源的雜貨鋪嗎？

  「老夫人，您的日子什麼都不用愁了，無需給自己那麼大的壓力。」

  「你不懂，生意上他們也只能打理一些小事，真遇到了是還是得老身來操心。」她不像信國公夫人，有丈夫和兒子依靠。

  這些天她在寒水寺休養，經過針灸嘴是不歪了路也能走了，但心情卻是愈發不佳。特別是眼看著信國公夫人，這個她一直以來都想比一比的女人，過得比她好太多了。

  對方有丈夫寵著，有兒子敬著。

  她呢？大兒子早就沒了，小兒子有等於沒有，連老母親差點病死了都還不知道回來看一看。原以為沒有了大兒子，至少還有大孫子，誰想到孫子也不是自己的。

  苦命啊！而今，她一把年紀了還要操勞著那麼多生意，人都老了幾圈，而信國公夫人呢，永遠那麼光鮮亮麗。

  她氣啊！

  「老夫人是要求太高了，年輕人也是可以管好的，二公子不就是挺不錯的？」

  

  雖然那些生意都在北方，但易老夫人與他們的聯絡非常頻繁，那份掌控感她很滿足，仿佛自己掌控了半壁江山。

  「我倒是想交給我兒子，但他也要願意接才好。」

  蘇言裳：不是你的東西，你是傳不下去的。讓易凌雲接手嗎？他是有良知的，只會覺得燙手。

  「我小兒子那個人，老身生病那麼久他都沒有回來看，你說，他會不會是出什麼事了？」

  也就是因為小兒子總是如此不把家當家，不那麼親近她這個親娘，她才更看重大兒子，若是大兒子在，定是日日都陪在她身邊的。

  「老夫人有福氣，活成老神仙，那些生意什麼的，都是身外之物，二公子他定是不知道老夫人的近況，如今快到年了，我想二公子一定快回來了。」

  「你不知道，他們生生就搶走了我的東西，那是我的東西，我經營了多年才有的聲望，通過這聲望，我走到哪裡不是受人尊敬？如今一掃而空。簡直是名望和錢財兩空！老天真是不公啊！」

  以後去鄉下收糧，怕是沒人給了。

  蘇言裳皺眉：受人尊敬？老太太難道認為去搶人的糧食人家迫不得已給了她，那是尊敬她？林子大了，什麼三觀都有啊！

  蘇言裳不置可否，老太太見她沒有回答，眼神凌厲地看向她：「蘇大夫，你說呢？」

  「聲望這種東西，哪裡是說搶走就搶走的，那都是深入人心的，一招蒙塵，終有撥開雲霧見月明的一天。老天爺也會看到的。」

  老天爺會看到，早就將你一道雷劈死了。

  「你說得好，終有一日，老天會開眼，只可惜那些糧啊，是要不回來了。」

  那些本就不是你的，開起店鋪的銀子也不是你的。

  「是你的總會是你的，不是你的，永遠都不是，老太太不用憂心，總會回來的。」

  易老夫人點點頭，非常同意蘇言裳的說法。

  蘇言裳看到那樣的神情，就猜到了對方的想法。真是不要臉的，世間怎麼會有人，可以將別人的東西，那麼理所當然當成是自己的呢？

  「蘇大夫說老身的身子什麼時候能好全？」

  如今雖然嘴不歪了，但走起路來還是不得勁的。

  「大概需要半年吧！」

  「需要半年那麼久嗎？」不過想到其他中風的人一輩子都嘴歪眼斜癱瘓的，她就舒心了許多。

  「半年就半年吧，這半年就麻煩蘇大夫了。」易老夫人摸著蘇言裳的手背。

  完成了今日的治療，她讓人宋蘇言裳離開，易老夫人的桌前已經多了一幅畫，畫中人正是蘇言裳。

  「怎麼會是她？她確實離開了一段日子，原來是去山源了，還捅了老身一刀，哼，就讓你再蹦躂半年吧。」

  蘇言裳回到了空涯院，見世子在，就說自己要下廚。

  搬回來好幾日的菜量，大廚房她自然也送去了些，這邊就自己開火，畢竟她自認為廚藝還是比國公府的廚師要好些的。

  很快一大桌子菜就做好了，有幾個菜是齊雲蒼從前是易大將軍的時候吃過的，但那時候他並不知道是封長寧做的。

  「蘇大夫怎麼做了那麼多菜？就我們兩人能吃完嗎？」

  「我還算了鈴鐺和逸竹的，而且我這大多是蔬菜。」

  還算上了其他人呀，不知為何，齊雲蒼覺得有些不愉。

  這些從前都是他一個人享用的呢，不是他不捨得給屬下，是封長寧做的不多，還特別好吃，自己吃完了都還不夠。

  當然，如果當初就知道那是封長寧做的，他會毫不猶豫地不吃，或者倒掉，或者直接餵狗，總之他是不會吃的，想想那些無緣無故的恨意，都是怎麼來的呢？有老太太強加的，也有那幾位姨娘甚至梅若蓮的手筆吧。

  見主子們和鈴鐺都坐了下來，逸竹也準備坐下，齊雲蒼卻說：「逸竹，你就別吃了，今晚你不是吃得挺飽了嗎？」

  自己什麼時候吃過了？逸竹一頭霧水。

  「還不快下去？」

  「哦，哦！」

  「幹嘛要將逸竹趕走？齊世子還挺有官威呢，皇上準備給你一個什麼官當啊？還是世子當久了，都不把下人當人看了？」

  逸竹才走到門口，聽到這句非常尷尬，感覺自己要成為火力的中心，走為上策。

  「阿言，你誤會了，逸竹他早就吃過了。而且，我從來都將逸竹當成是兄弟般，絕對沒有那股子迂腐的界限。」

  他本就是從最底層拼上來的，重生進了信國公世子的軀殼罷了，靈魂未變，又怎麼會介意和下人一同用餐，只是想獨占蘇大夫的辛苦付出罷了。

  至於鈴鐺，他也是不善地看了她兩眼，但對方看不懂他的眼神，而且鈴鐺除了蘇言裳，誰的話都不會聽。

  所以這一桌菜最終還是三人一起吃。只是這一頓晚餐，蘇言裳似乎對他很有意見，將大多數的菜都夾到自己和鈴鐺的碗裡，而且世子想要夾哪一處，她就夾向哪一處。

  「阿言今日不高興嗎？」

  「我今日去了鎮北侯府看那個老太婆了。」

  再次感受到了死老太婆的不要臉，而這不要臉，就是被易凌風和齊雲蒼這種無緣無故支持她的人造成的。

  「是嗎？」

  「你若是聽了她說的話，不知道還會不會偏幫她？」

  齊雲蒼深深地看著蘇言裳，但是對方沒有看他，只自顧自地在桌子的對面吃著飯菜，仿佛不趕緊吃完，那火氣就會蹭蹭往上漲，直至毀滅了這座府邸似的。

  蘇言裳將老太婆的話複述了一遍。

  「你說這樣的人該不該死？那些東西本就是我表姐的，她居然占有得如此心安理得。」

  齊雲蒼沒有說話，蘇言裳早就猜到了。

  「我知道你是不會捨得讓她死的，救命恩人嘛，不過，她會救你的命，會不會是因為你有身份背景，若是普通民眾，定只有被她搶糧的份。」

  齊雲蒼要說什麼，可他的親娘也確實做了一些傷天害理的事，在他不知道的時候，甚至還打著他的旗號。

  「蘇大夫。」齊雲蒼突然就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蘇言裳一驚。

  他看了一眼一旁的鈴鐺，見她吃得若無其事的樣子，很是有些無奈。

  「對不起，我只是忍不住。」齊雲蒼突然想到什麼，才做了那動作。

  「蘇大夫說我不捨得讓她死，是不是因為這個，所以你才去救她？」

  「別誤會，那是因為我善良。」蘇言裳怎麼會想救她，天大的仇人，她想否認，但......確實是她救了她，那日若不是她出手，老太婆不說死，至少也是個半身不遂。

  是因為這個原因嗎？是因為當時齊雲蒼求了她，所以她才救老太婆的嗎？齊雲蒼的做法算是求了嗎？他只是讓老太婆一起上山，她也能不救的，但她還是救了。

  哎，都是因為她本性善良。

  「既然世子覺得是世子的原因，那診金——」老太婆自然是每日都給了足夠的診金，對於她的身子，她是很捨得的，反正她不缺銀子，而且那些銀子得來太容易。

  「我會付的。」

  對方答應得爽快，蘇言裳突然覺得自己很沒道理，齊雲蒼是齊雲蒼，易老太婆是易老太婆，她怎麼會將二人牽扯到一起。即使是救命恩人，也不應該這樣。

  逸竹進來，看了一眼蘇言裳，然後向世子稟報導：「世子，殷瑛姑娘在外頭拿著食盒。」

  「讓她進來。」蘇言裳搶先說道。

  齊雲蒼不說話了。他已經知曉國公夫人的想法，本是想要不理外頭的人的，蘇言裳讓對方進來想要做什麼？她會吃醋嗎？還是會罵一頓，然後大方地將她送出去？

  他想到了從前，從前老太太給他納妾，就有下人告訴自己，少夫人在房中哭泣，他就覺得那是一個容不得其他人的妒婦。

  他不是多喜歡那些妾室，但為了哄親娘開心，他也接受娘的安排，所以他認為作為他正妻的封氏，也應該接受婆婆的安排，讓婆婆開心。

  所以聽說封氏哭，他就很不喜，認為這個女人登不了大雅之堂，後來封氏出現在她面前的時候，又是一副小心翼翼討好的笑顏，任誰都看得出來那是在強顏歡笑。

  他最是看不得那一副樣子，如此容不得人，他也像自己的母親一樣認為封氏絕對不是好妻子的人選。

  可是現在他的想法變了，他希望封氏容不下任何女人，那就證明她對自己是真的在乎。

  他知道蘇大夫一直想離開他，從來沒有將他當成丈夫，信國公府只是她暫時落腳的地方，但是會不會改變呢？或許有一日他挽留，她也會心動呢？

  尖細的聲音打斷了齊雲蒼的思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