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相約

  「哎，不是我不想，只是，我擔心羨哥，羨哥的身子從小就弱，上回若不是為了去找神醫也不會出遠門，就那麼一次我已經害怕得很了，不敢再嘗試。不久前又中了毒——」

  梅氏下毒事件還歷歷在目。

  「羨哥的身子已經被調養得很好了，上次的中毒確實有一些影響，但也在慢慢恢復中，有我在，二嬸怕什麼？」

  自從半路上偶遇蘇言裳給羨哥診治後，羨哥確實已經好了許多，平日的風寒都少了。

  「我倒是建議二嬸請武學師父教羨哥一些武藝，能防身，也能強身健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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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以嗎？羨哥能學武嗎？身子能扛得住嗎？」

  信國公府是有演武場的，她見過練武的經過，是非常嚇人的，那筋骨都是被摔打出來的，不是有一句話說先被打，再打人嗎？

  「當然能，這不是天生都能的呀，練著練著，身子就會越來越好。」

  蘇言裳突然意識到曾氏將羨哥保護得太過了，這可不利於他的成長。

  「不是說世子從前身子就很差，所以才去寺廟的嗎？瞧他如今——」

  「這倒是，可是羨哥——」

  「不怕的，有我在。我給羨哥開一些藥浴，二嬸燒開給他泡上，如此配合平日的練功，絕對沒問題。」

  曾氏見蘇言裳如此說放心了不少，蘇言裳也感激於曾氏對羨哥的這份付出。

  曾氏和易老夫人，她當然選擇曾氏。

  「二嬸，你還想不想再要一個孩子？」

  「別開玩笑了，都這年齡了，我已經有五個孩子了，夠了。」她不是沒有想過要一個親生兒子的，但誰又知道生的下一個一定是兒子，而且，生了小六之後，她就再也懷不上了，後來才有了羨哥。

  「而且我這個年齡了——」

  蘇言裳伸手過去給對方把脈：「嬸子的身子很好，若是有任何不舒服的，儘管找我。」

  她對蘇言裳的醫術是絕對相信的，外頭的人不知道，她這個國公府的主子可是知道的，大嫂這回是被梅氏捅了刀子，都能被蘇言裳救回來。

  她醫術的高明一次次刷新她的認知。

  她從前也找過其他大夫看身子，有說她身子虛懷不上的，也有說她沒問題的，總之她後來想通後也不再看大夫這方面的問題了。

  蘇言裳說她身子很好，那就是很好，一直要不上孩子，那就是沒有緣分，且丈夫這幾年一直在外，雖然不算遠，但她為了羨哥也沒有去長住，沒有再懷上太正常了。

  但蘇言裳可不那麼想，她多了一個心眼，一個大夫會有的心眼，懷不上孩子，除了虛無縹緲的緣分，還可能是夫妻的身子問題，二嬸沒有問題，會不會是齊二老爺有問題？

  齊二老爺在外頭都有三歲大的孩子了，也許也是沒問題的，是她多想了，也許問題就是二人長期分居吧。

  「那是自然的，家有神醫我們還擔心什麼呢？」也只有她那個大嫂不知道家有一寶，還一直將阿言往外推，才會引狼入室，差點丟了自己的命。這就是不懂得惜福。

  蘇言裳一直待到齊雲羨下課回來，羨哥見到蘇言裳非常開心，一個蹦就到了她的面前，恭恭敬敬地作了一個揖，道：「見過大嫂。」

  從前他是叫蘇言裳蘇姐姐的，但曾氏讓他改口，他花了好長時間才改口成功，他太喜歡蘇姐姐這個稱呼了。但大嫂也不全對，應該叫大堂嫂的，齊雲羨的解釋是，大堂嫂的字太多，他會忍不住叫回蘇姐姐。

  「才幾日不見，我們羨哥是不是又長高了？」

  「那是自然，我吃了很多。不過我們可不止幾日沒見了。」

  「是嗎？大嫂記錯了，不過我們羨哥太棒了。」

  「就要過年了，明日夫子讓我休息，大嫂能不能帶我去逛街，聽說過年前外面的街可熱鬧了，能買到平日裡買不到的東西。」

  「這小子鬼機靈，阿言你別理他，他這是知道我必然不會答應他，所以才故意在你來的時候說，知道你一定會答應他。羨哥，家裡什麼都有，下人都會將那些過年的東西置辦好，你就不用操心了。」

  「二嬸，外頭確實熱鬧，羨哥平日裡也沒經歷過這樣的熱鬧，不如就帶他出去看看。」

  「哎，到十五元宵節他還得鬧出去一次，我就想著去一次就好。」

  不是她不想讓兒子出去玩，只是人多的時候容易出意外，對羨哥的保護，曾氏還是很小心翼翼的。

  「二嬸，年前跟年後的感覺是不一樣的，總要讓羨哥多去接觸，不能將他一直拘在府里，有時候越是拘著，他越想出去，說不定哪一日就自己出去了都不知道。」

  「會這樣嗎？」

  「既然羨哥想跟我出去，那就去吧，二嬸若是有空，我們一起出去，年前的大街真的和平日很不一樣。」

  「那好吧，明日我們一同去。」

  齊雲羨高興地跳了起來，連蹦帶跳地謝了蘇言裳和自己的母親。

  最後，蘇言裳給他把了脈，開了泡澡的藥。

  「泡澡的藥會不會很苦？」齊雲羨問道。

  「苦，但你無需吃下，所以苦一些也不要緊。」

  「那就好，我從小吃了太多藥，真的不想吃了。」

  蘇言裳心裡一顫，因為她生產時的不順利，生之後還逃亡，羨哥的身子自然是受到影響的，還好後來有曾氏的悉心照顧，也是羨哥的福氣。

  她強忍了眼淚：「有我在，羨哥以後都不需要吃藥了。」

  「真的？我相信，蘇姐姐是神醫。」

  「又叫蘇姐姐了。」

  「大嫂是神醫。」

  約好了第二天逛街的時間，蘇言裳出了門。

  昨日摘菜回來，蘇言裳本想派人送些去定寧侯府，後來覺得似乎很久沒有見到沈氏了，就決定帶著新鮮蔬菜和禮品去看她，加上昨日馮恆告訴她那麼一個天大的消息，她更要去看看了，給她把把脈，以免她哪天知道了這消息身子受不住。

  定寧侯府。

  「姨母，好久沒來看您了，最近過得可好？」蘇言裳進了定寧侯府，直接去了沈氏那裡，沒有去老夫人的倚蘭苑，她做得再有禮，不喜她的人也會說她沒禮，她不想為難自己做不想做的事。

  沈氏見到蘇言裳，自是很開心：「你可是成了大忙人了，又是開醫館，又是去三角巷的。」

  雖然她想不明白外甥女為何會那麼辛苦去做那些事，但她知道做事的不易，不得不承認外甥女的能力很強。

  轉念一想，沒有父母的幫扶，她也只能靠自己，她又不願意靠她這個姨母。

  「對了，我在莊子上種了一些蔬菜，之前有讓人送過來過，昨兒我又去摘了些，想著今日過來看您，就自己帶過來了。」

  鈴鐺將一筐菜直接背進了沈氏的院子。

  「你太了不起了，也太客氣了，之前聽說京城有一家叫無名酒樓的，冬日裡還有新鮮蔬菜吃，我也去嘗了，著實不錯，後來你送了新鮮的過來，我還震驚了許久。」

  她對外不賣生的菜，準備過年了，估計就這一道青菜，每日都會被訂完，誰家吃不上青菜的，如今都讓人看不起了。好在當時膽子夠大，建的大棚才夠大，後來又追加了，否則也只夠自家吃了。

  「您就留在自己的小廚房多吃一些，老太太那邊隨便給一些就行。」蘇言裳雖然是這麼說著，但她知道沈氏不會那麼做，她是個周全得體的人，還要照顧到丈夫的想法和顏面，不像她連丈夫都是假的，完全不用考慮丈夫方面的問題。

  她突然很慶幸自己這輩子的決定——不成親不嫁人，快樂逍遙一輩子，就像師父一樣。

  沈氏聽她這麼說，嗔了她一句：「你呀！」

  「姨母，我久不來了，給你把把脈吧。」

  「我沒事，不用了。」

  蘇言裳還是將手指搭在了對方的手腕上。

  「姨母身子很好，就是有些憂思，我給姨母開幾服藥吧。」

  馮佳賢被送去庵堂，沈氏還是很擔心的，憂思多半是因為這件事。

  「沒那麼嚴重，我知道我的身子。」

  經歷了那麼多事，沈氏也知道蘇言裳的醫術是連太后都承認的，但就是沒有曾氏那麼深刻的感覺，信任卻不是那麼打心底。

  「表姐她最近可好？」

  「哎——」沈氏想說挺好的，但許是平時積鬱已久，一下子就說了出來，「你表姐她受了太大的打擊，每次姨母去看她，她都不願意見姨母。」

  她都不在庵里了還如何見。

  「姨母，表姐需要的可能不一定是安慰，她總得自己與自己和解。」

  蘇言裳不告訴沈氏真相，並不是因為幫著馮佳賢，而是心疼沈氏。

  「是這樣嗎？」

  「是的，表姐她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她知道自己想要什麼，就給她時間讓她平復心情吧。」

  「我擔心老夫人會讓她一直在庵堂青燈古佛一輩子。」

  「老夫人說的不一定算，只要人活著，就可以謀。」

  沈氏看著蘇言裳，內心竟然變得堅定起來。外甥女那麼難都能憑自己闖出一條路來，她的條件那麼好，還擔心不能給女兒過上好日子嗎？

  蘇言裳又和沈氏閒話家常了一番，才離開了定寧侯府。

  離開後，蘇言裳想了想，就去了鎮北侯府，齊雲蒼已經和她說過易老夫人聽說盧氏下山，她也下山了。

  易老夫人的情況需要每日都針灸一小會兒，之前她去了山源，已經耽擱了一段日子，易老夫人老大不爽，但蘇言裳離開什麼都沒解釋，只是說有事情要辦，給她開了藥吃著。

  如今她已經不是那個需要看她臉色才能活的傻子了。

  蘇言裳來到鎮北侯府，看到易老夫人的狀態大不如前，之前她離開時對方還想跳起來質問她為何要出去辦事呢，如今的華發又白了一半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