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真相

  齊雲蒼面色漲紅，似是生氣。

  蘇言裳覺得奇怪。

  「所以余姨娘和龔嬤嬤說的都是假的咯？不過易大將軍已經死了，她們怎麼說他也沒辦法反駁。」

  「她們一定知道真相。」

  「世子可不可以幫我查一查真相？這位置本來該是我表姐的兒子的，不能讓別人占了去！而且，若是樓氏說的是真的，那瀚哥也不是大將軍的兒子，余姨娘這是想要混淆鎮北侯府的血統啊！」

  查是肯定要查的。

  「逸竹，你去將龔嬤嬤請到府里。」

  當然是請到國公府的牢房，那就不可能像在鎮北侯府那麼輕鬆了。

  「余姨娘呢？世子不打算也將余姨娘請過來嗎？」

  

  「也將她請過來，分別關押。」

  易老夫人很特別，只要是封長寧的話，她都不怎麼信，別人的話，她多少還是信的。她信了龔嬤嬤的話，以為瀚哥真的是易凌風的外室所生，但她覺得龔嬤嬤和余氏欺騙了她那麼久，並不想饒過她們。

  龔嬤嬤被關在鎮北侯府的一個柴房，想找機會逃走，只有出去了才能救阿俊，但還沒找到機會就被逸竹擄走了。余姨娘想著龔嬤嬤和她的說辭都一樣，死老太婆還有什麼不信的，為何還不放了她，想著想著突然就被打暈了，也帶到了信國公府。

  到了信國公府，龔嬤嬤被直接掛在了拷問架子上。余姨娘在另一間牢房，二人並不能見面，也不知道對方都被抓到信國公府了。

  齊雲蒼戴上面具親自審問。他先走進了龔嬤嬤的房間。在這一世見到這個前世的人，物是人非之感油然而生。

  「龔嬤嬤，大將軍易凌風有外室這件事，你是怎麼知道的？」

  「你是誰啊？」龔嬤嬤顫抖著問道，怎麼會知道這件事。

  見齊雲蒼沒回答，而看她的眼神十分凌厲，心一陣哆嗦。

  「是，是她的外室說的。」

  「我再給你一次機會。」齊雲蒼的聲音平靜，但任誰都聽得出平靜表面下的暗涌。易凌風本是個暴脾氣，只是經歷過生死，他壓抑了自己許多。

  龔嬤嬤雖然害怕，但她不知道對方就是她口中說的有外室的男人，在不知道回答標準的情況下，她還以為自己說得不夠詳細所以對方不相信，於是將在易老夫人面前說的那套說辭重複了一遍。

  「上刑。」

  信國公府的刑罰可不是隨便說說的，一陣母鴨嗓過後，齊雲蒼繼續審問。他對大安國的子民來說是個善人沒錯，但他也是個狠人，當知道龔嬤嬤可能是謀殺他親兒偷梁換柱的兇手時，他就沒了善心，就如對北邊那些敵人般。

  「或者龔嬤嬤沒有聽懂我問的是什麼，那麼我再問一遍，你聽清楚，瀚哥是誰的兒子？」

  龔嬤嬤心中的驚濤駭浪已經沒有辦法表現在臉上了，她已經半死不活。

  「你在堅持什麼？繼續。」

  「我說，我說——」她著急了，剛剛不是不想說，只是太震驚，加上自己的全身都太疼痛，反應有些遲鈍罷了，比起再經歷一遍那種痛，她還是更願意說實話。

  「我有一個孫子，你若是能幫我救他，我就說。」

  她說的是阿俊，她感覺面前的男人和易老夫人不是一夥的。

  「我沒有工夫和你討價還價，你說就說，不說上刑。」

  「羨哥是余姨娘的胞妹——余青桐的兒子。」這件事連余姨娘都不知道。龔嬤嬤對她說是余府下人的孩子。

  「她正好也是在那個時候生孩子，老奴本不是打她的主意，而是——」

  見龔嬤嬤又開始大喘氣，齊雲蒼再次示意用刑。

  龔嬤嬤尖叫，哪裡還敢慢一步：「老奴一直都是打算將封氏肚子裡的孩子偷過來。」

  「誰？」

  「封氏，就是大將軍正妻的孩子，當時她也有了孩子，不過被趕去了莊子，所以沒人知道。」

  封氏果然有孕了，蘇大夫沒有說謊。

  「那你又是如何知道她懷孕了？」

  「那是因為封氏剛被趕到莊子上時，老奴去封氏那拿一套余姨娘喜歡的頭面，我們在府中找不到，想著定是封氏帶到了莊子上，才去的莊子，結果就聽見她的丫鬟說的話，才知道她有身孕了。」

  「那就是大將軍的嫡子，你作為大將軍府的下人，為何不回去告訴老夫人？」

  「是......是封氏不讓說的。」

  「為何？」

  「我怎麼知道為何啊？許是那孩子不是大將軍的，她心虛了唄。」

  「當時對方知道你去莊子了？」

  「是啊，頭面讓我給找回來了。」

  「又胡說八道，封氏不讓你說，難道你就不說？你又不是她的奴才。上刑！」

  這老奴才果然狡猾，死到臨頭還能謊話連篇。

  「老奴說的是真的！啊——」

  龔嬤嬤被斷了兩根手指。

  「再說假話，這手就沒了。」逸竹冷酷道。

  「哎喲，老奴不敢說假話——余姨娘才剛小產，趁機栽贓給封氏，封氏成功被老夫人趕走，因為大將軍即將要奔赴戰場，一段很長的時間內，將軍府都不會有孩子，姨娘想生下將軍府的第一個孩子，如此封長寧若是有什麼意外，她就最有可能被扶正，於是她就假裝保住了那個孩子，到快要生的時候，老奴就去找一個剛生下的孩子替代。」

  「封氏被趕走後，許多寶貝也入了老夫人的口袋，但她知道封氏的那套頭面不在老夫人那兒，於是派老奴去莊子找，順便看看莊子的條件，若是太好，還要想辦法做手腳。」

  「老奴從封氏和丫鬟的對話中聽出她有孕之後，就趕緊回府找余姨娘了，告訴她封氏有孕的消息，打算在封氏生產後就將封氏的孩子偷過來。」

  所以他們就是追殺封氏的兇手。沒想到事情竟是如此，所以當年真的是他錯怪封氏了！封氏說她沒有給余姨娘下毒是真的。

  齊雲蒼回想起當年封氏被他勒令跪在府門外懺悔，她跪著抱著自己的腿說自己沒有做下那等事，問他為何不信她，是啊，他為何不信她？就因為這段親事是他爹讓他一定要完成的，而他又對他爹不滿，所以他如此對封長寧嗎？

  他對他爹不滿是因為他爹對娘不好，那麼他的做法又是什麼呢？不也是對自己的妻不好嗎？

  「後來呢？」孩子為何到了二嬸的手上？

  「後來我們派去的人就一直盯著封長寧，除了不能讓她過得太好，還要在她生下孩子的第一時間將孩子弄過來。」

  「只是沒想到封氏平時柔柔弱弱，我們派去的人將她追到山崖邊，她抱著孩子跳了下去。」

  「什麼？那孩子死了？」

  「不知道，後來老奴派人去找，只見到了封長寧的屍體，並沒有見孩子的，所以老奴也不知道他死沒死，被野獸吃了也不一定。」

  「老奴沒辦法，只能臨時找一個孩子替代，但這就不得不著急了，因為封氏生孩子的時候，也是余姨娘的預產期快到的時候，必須得趕緊找到孩子否則這孕期就太長了。」

  「老奴知道余姨娘的胞妹余青桐也正懷著孩子，也準備到預產期了，就將她騙到了大將軍府。」

  「所以余青桐後來傻了與你們有關。」

  「老奴讓余青桐吃下了催產之物，她很快就不舒服，老奴叫來了穩婆吳婆子，告訴吳婆子她要接生的是大將軍的第一個孩子。」

  「生下來之後，老奴支走余青桐房間裡的人，趁余青桐睡著，想將孩子偷走，但余青桐卻醒了，見到老奴的動作，就起來阻止，老奴一個用力，她摔倒了，頭撞在了桌角昏了過去。」

  「老奴還擔心她醒來會亂說，打算給她下毒，結果她變成了瘋子。」

  原來變成了瘋子還救了余青桐一命。

  「大將軍真正的孩子，你們並不確定他死沒死，有一直在找他嗎？」

  龔嬤嬤感受著手指斷端的疼痛說道：「姨娘擔心孩子沒死，會來搶她兒子的地位，於是見到長得像封長寧或大將軍的適齡孩子，都讓人抓走。」

  「抓去哪裡？」

  龔嬤嬤已經有些精神恍惚，這時候她才知道，原來易老夫人只給她餓上三天，是多大的仁慈。

  龔嬤嬤被潑了一臉冰水，還是昏過去了。

  離開龔嬤嬤的牢房，齊雲蒼去了余姨娘那邊。

  余姨娘這邊他倒是禮待了許多，雖然關在牢房，卻沒有將她綁在架子上，也沒有用刑的打算，只是問：「余姨娘的孩子是誰的？」

  「你是誰？為何將我抓到這兒？」

  「余姨娘只消回答我的問題便可。」男人的聲音平靜，看不到面具下的面容，但余姨娘能感覺到對方的可怕。

  「瀚哥是誰的孩子。」

  她哆嗦著將在易老夫人面前的謊話又說了一遍。

  「我再給你一次機會。易凌風不可能有外室。」

  「你到底是誰？你該不會是將軍吧？你是將軍對不對？」

  躲在黑暗中偷看的蘇言裳皺起雙眉，余姨娘這是魔怔了？還期待著易凌風沒死呢？

  「是了，你是將軍當然知道自己有沒有外室，我的謊話也很容易被戳破，不過很可惜，那孩子也不是我的，不過是余府一個下人的孩子——哈哈哈——

  可是將軍你回來了，你想要幾個兒子以後都可以有，何必為難我一個婦人呢？五年了，你以為我想養別人的孩子嗎？憑什麼？我要嫁到你們大將軍府當一個姨娘？我本就不想！我當庶女就受夠了，我不想再當人妾！

  而且，憑什麼余青桐能當別人的正妻，我不能？我們明明都是從一個娘胎出來的，甚至幾乎同時出來的——都是我爹和我大哥的主意，我不過是一個庶女，命運就是要替家裡做出犧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