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又見黑鐵

  盧氏一口氣差點兒上不來。

  「你成功了，但是，兒子沒想到您竟然會視人命如草芥，他們就算是底層，也是人命。」

  他自己就是最底層那群人，也遭受過非人的歧視，一步一步爬到大將軍的位置，箇中艱難，勛貴是不能懂的。

  

  「你什麼意思？」

  「這件事父親還不知道。」

  「你是在威脅我？」

  康嬤嬤坐在馬車外頭，將二人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心裡那個急啊！

  這件事若是讓國公爺知道就不好了——國公爺是為國為民的大將軍，愛民如子，自己的妻子卻要殺他們，如捏死螻蟻一般，二人的關係定然......

  不，那裡頭的人又不是夫人殺的，她怎麼會有這樣的擔心。

  康嬤嬤忍不住道：「世子誤會了，這件事真的不是夫人做的。」

  康嬤嬤作為下人知道插話不對，但她也知道夫人不會解釋，她總要說些什麼。

  「康嬤嬤，你別說話，他們想要怎麼看就怎麼看，本夫人本就生於富貴，命就比他們珍貴，看不上他們有何奇怪的？世子，請下車吧。」

  沒有做的事她不會承認，但也不屑於解釋，她一個信國公夫人，動輒就要和人解釋，還不如底層螻蟻，尊嚴又在哪裡？還要她討好別人不成？

  在逸竹的幫忙下，齊雲蒼下了車。如今除了蘇言裳主僕，也就最親近的逸竹知道他腿腳的真實情況了，他也沒打算告訴盧氏，讓對方擔心，他不孝了，但這一傳言，總有它的用武之地。

  「夫人，您又何苦？」

  鈴鐺偷偷閃進了廢墟里，蘇言裳已經在廢墟里看到了齊雲蒼從一輛馬車上下來。

  蘇言裳今日刻意將鈴鐺留在空涯苑，就是為了觀察齊世子的動作，他一定會去查，而且只要對方願意，定然查得比她快。

  鈴鐺將聽到的情況告知了蘇言裳。

  齊雲蒼其實很少去給盧氏請安，今日一大早去找盧氏，還和盧氏坐了同一輛來到這裡，必然有原因。

  「所以，這件事是她做的？太過分了，我沒想到她對平民也能痛下殺手，這些都是百姓，和她無冤無仇的普通人。」蘇言裳氣得不輕，燒了她的樓都無所謂，但裡頭可是住著人的。

  她驚訝盧氏竟然有這麼狠毒的一面：不愧是信國公夫人。想想自己當年，成了大將軍夫人還被許多人擺布的樣子，真心很蠢啊！

  「姑娘現在要去見齊世子嗎？」

  「當然要先看看齊世子怎麼做？看看會不會大義滅親。」她實在是很好奇，看看在他心裡，盧氏和易老太婆，更偏心哪個。

  還有，這重新建房子用的銀子，當然是找她要了，怎麼找呢？

  盧氏不想回府，去了北城一個叫月桂樓的高檔酒樓。這月桂樓在京城開了許久，也算是京城的老字號了，一般人還真不知道，這背後的東家，就是盧氏。

  「去叫孫叔來吧。」酒樓里自然有給她跑腿送信的，很快就將人找了來。

  孫叔進了盧氏所在的包間：「見過夫人。」

  「孫叔請坐。」

  康嬤嬤給換上了茶。

  「夫人找奴才來是？」

  「本夫人還以為你知道。」

  「夫人是說東來閣昨晚......」

  「原來真的是你做的！」

  「是的。」

  見孫叔竟然承認得那麼乾脆利落，她很惱怒：「你怎麼能這樣？你可知道裡頭還住著人？」

  「可是夫人，這不是您讓老奴做的嗎？」

  「我什麼時候讓你去殺人了？」

  「夫人，您說想讓東來閣消失，今日不就消失了嗎？」

  「我說讓它消失，可不是讓你殺人！」

  「那不過是幾個平民，夫人又何必在乎？」

  「本夫人是不在乎，但世子已經知道是你乾的了！」

  孫叔一驚，後很快就淡定下來：「世子爺會知道那是夫人吩咐的，所以夫人緊張了，不過夫人，您不承認不就好了，找到老奴，老奴也不會承認的啊！夫人沒有見過老奴，老奴也沒有見過夫人，我們主僕之間最近沒有任何往來，這就是事實。」

  她是沒有承認啊！但兒子不信啊！

  「你先出去吧！」盧氏覺得自己需要靜靜。

  盧氏離開後，齊雲蒼在廢墟前待了許久。

  蘇言裳走了出來，齊雲蒼道：「東來閣重建的銀子由我來出。」

  蘇言裳和齊雲愈同時看向他。

  「不用了，我可不想欠世子的。」出了銀子，讓你心裡好過些嗎？沒有的事，包庇罪犯就讓你承受。

  齊雲蒼知道蘇言裳凡事喜歡用銀子衡量，當她不想用的時候，就是想要更多的時候，比如反擊。

  「對不起。」

  「世子並沒有對不起我。」

  齊雲愈在一旁一頭霧水，這二人是怎麼回事。

  「我會反擊。」蘇言裳又說了一句。

  果然，她就不是個能吃虧的。

  虧是已經吃了的，她真的做不到人家燒了悠悠，她又去燒人家，但從其他方面她還是要討回來的。

  齊雲蒼沒有多說，他知道蘇大夫不會做得太過分，比如她不會罔顧人命，其他的，也是盧氏該承受的，他沒什麼話說。

  蘇言裳和趙掌柜齊雲愈幾人商量了東來閣的重建事宜，主動送信說明情況，安撫那些在東來閣訂過貨的客戶之後，她就去了三角巷，和顏娘子商量酒樓開業的事。

  「你已經想好了酒樓怎麼開了？」

  因為上回信國公府賞菊宴的緣故，蘇言裳抓住機會，不久後就推出了點心，畢竟利師傅已經來了那麼久，只是在蘇言裳的要求下，每日的點心限量，造成了店門口每日都排長隊的情形。

  而且，一個連點名都沒有的店，竟然很火爆，那些買糕點的人們更是焦急：「連個名字都沒有，到時候搬家了我們可怎麼找啊？」

  所以說這是好酒不怕巷子深，好點心不怕沒名堂？

  蘇言裳點點頭：「想好了，我們的目標是將月桂樓擊垮。」

  顏娘子不解，蘇言裳就將東來閣的事說了。

  「真的是信......夫人幹的？」

  蘇言裳肯定地點頭。顏娘子同情地看著蘇言裳，做人媳婦真不容易。當初對方勸她和離，此時此刻，她也有那麼一個衝動，想要勸蘇言裳和離。

  「那就將對方擊垮，我們的酒樓是不是應該開在月桂樓旁邊？」顏娘子剛這麼說就後悔了，月桂樓旁邊的店鋪，哪裡是那麼容易能租到的。

  蘇言裳想了想，曾經的選址其實很不錯，但想搶占月桂樓的生意，當然應該開在月桂樓旁邊了，但這片地帶不會有人願意讓出店鋪。

  「我會去問問。」不試試又怎麼知道？

  蘇言裳本來就是個喜歡下廚的，前世母親給她安排的課程里，她最喜歡的就是這一個。且外祖父嘴刁，他們江南人吃東西更是講究，和外祖父在一起的時間裡，她可是吃過不少好東西的，那些東西她不會做，但她喜歡吃，就會去琢磨，嫁給易凌風的日子，她為易凌風就琢磨出了許多。

  當初外祖父問她最想做什麼的時候，她當時就說想開一個酒樓，裡頭賣的都是她喜歡吃的。

  後來離開外祖父，再也沒人縱容她吃東西了，還被母親管得特別嚴格，連沒人看見的時候，都不能大口吃東西。

  「得有廚子，我打算自己培養，就在三角巷裡選人。」

  「除了利師傅的糕點還不夠，葛師傅今日去幫我買一些下人，最好是會種東西的，先買上兩三個吧。」

  蘇言裳帶著鈴鐺去市場買菜，今日打算在三角巷和大家一起吃鍋子，然後找幾個可用的苗子。

  菜市場人多，蘇言裳感覺自己被誰碰了一下，鈴鐺反應過來，就要去追那人，卻被其他好幾人擋住了去路。

  有同夥！

  鈴鐺再厲害，打倒那幾個人也需要時間，到時候那個偷了蘇言裳荷包的人都不知跑哪兒去了。

  鈴鐺一手一個，蘇言裳盯著遠處逃跑的人，不知哪裡飛出一把刀，直插那人後腰，「啊——」的一聲慘叫，那人隨之倒地。

  這時，那幾個擋著她們去路的人，也都被鈴鐺干翻在地了。二人跨過他們，小跑至倒地那人面前，發現插入那人後腰的，竟是一把菜刀，那人哎喲喲個不停，蘇言裳看菜刀似乎插得不深，便懶得理他，只管拿回自己的東西。

  然後一個高大的身影立在了旁邊，拿回他的菜刀，還一邊說：「第一次見，刀下留情，饒你不死，走，去見官。」

  蘇言裳驚嘆對方的刀法：他這話的意思是，他很了解自己這一刀插進去幾分咯！

  「多謝壯士相救！咦，怎麼是你？」

  「蘇大夫，是你？你怎麼會來菜市場這種地方？」

  這人正是蘇言裳被馬車撞倒那次，送她去醫館的黑鐵。偌大的嗓門還是讓人感覺那麼熟悉。

  「我來買菜啊！」

  「大夫也要吃菜嗎？」

  「要的要的，今日吃鍋子，你不如和我們一道去吃吧，你救了我的荷包，應該謝你的。」

  黑鐵笑出兩隻酒窩，黝黑的臉竟顯出幾分憨態可掬來。

  「那就應你，等我收了攤。」

  「對了，你是賣豬肉的吧？你的攤位在附近？」

  「對啊，我剛剛正在給人切豬肉，就見那人偷了東西逃跑。」黑鐵說著看了看手上的刀。

  「黑鐵，你這刀沾了人血，今日我就不讓你給剁肉了，你就給我包起來吧。」

  「大嬸兒你可多慮了，這一洗不就乾淨了。」

  「哎，不用了不用了。」

  「沒事的大嬸......」黑鐵將大刀往水桶中一過，就當洗過了，那大嬸還想阻止，在黑鐵的嘮叨下，那切了一半的肉已經變成了肉糜，容不得對方阻止了。

  「給您包好咯，您拿好。」

  蘇言裳看得驚奇，她又看了其他賣豬肉的攤位，沒見誰給人剁肉的，於是問道：「你這賣豬肉還給人剁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