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成安帝的好奇心

  她就是覺得能請來徐老，肯定是因為國公府的面子。她如今很執拗，想要一個答案，想在蘇言裳面前贏。

  「母親可以去問問徐老。」

  「徐老怎麼可能會見我？」

  「母親，不是你說的，信國公府的面子很大嗎？」盧氏一時語塞。

  她懷疑這個兒子被人調包了。

  馮佳賢第一次去找徐老，完全被擠在人群外，第二日第三日，她派了人去，見到還是人很多的情形，就改變了主意。

  她在某日去了徐府，是蒙著面的。

  門人問的時候，她說：「我是來找徐老的，之前與他有過一面之緣，他約了我下棋，不知道他在不在？」

  徐老喜歡下棋門人是知道的，但徐老並不住在這裡啊！

  「徐老不在。」

  

  「可以告知他什麼時候回來嗎？」

  當然不行，他也不知道。

  「小的只是個下人，哪裡會知道主子的事呢？」

  「可是他每日不都是差不多的時候回府嗎？」

  這還真不是。

  「姑娘請回吧！」

  馮佳賢見那門人守口如瓶，決定在門外等。她就不信等不到徐老回來。

  等了半個時辰，馮佳賢有些不耐煩了，來的時候已經快到酉時，難道不回來吃晚飯嗎？

  馮佳賢最終也沒有將徐老等回來，轉身走回路對面的馬車時，就見一身著青袍的年輕男子走過，男子玉樹臨風，溫文爾雅。

  馮佳賢靈光一閃，喘著氣大聲和綠衣說：「這就是徐相府吧，不知徐老在不在，今日從城外回來已經那麼晚了，若是失了約那可就不好了。」

  年輕男子的耳朵動了動：「姑娘是想找我祖父？」

  馮佳賢意外道：「公子是......」

  「哦，我祖父他還沒回來。」

  「可是徐老他說過今日想和我對弈一局，但沒說在哪兒，我就找到這兒了。」

  年輕男子道：「祖父行蹤不定，說不定都忘了和你的約定了，姑娘請回吧。」

  「公子，你是徐老的孫子吧，我是定寧侯府的大姑娘，若是你祖父回來了，麻煩派人到我府上說一聲。」馮佳賢做出強忍害羞的樣子。

  年輕男子想笑：「姑娘明日午時到晚風茶舍，我帶你去見我祖父。」

  馮佳賢面露歡喜，做出一個她覺得完美的微笑，謝了年輕男子，回到定寧侯府，她就去給老夫人請安。

  「怎麼這麼晚才回來？」馮老夫人有些不滿，不知為何，這個孫女過去的十幾年都很讓她滿意，但這一年卻越活越回去了。

  「祖母，孫女請到了棋聖來族學講學。」先不要誇下海口，徐老就算是答應來，也不會是長期講課，最多能像韓夫子一般。

  「哦？當真？」馮老夫人的眼睛一亮。

  「自然當真，祖母可知道，棋聖是誰？」

  「誰？」

  「他可是當今徐相的父親。」

  「你真的將丞相的父親請來了？」

  馮佳賢點頭。

  「好！做得好！」

  「改日他來了，你帶我去見他！」

  馮佳賢暗暗得意，蘇言裳啊蘇言裳，你靠信國公府請來徐老，我卻是靠自己的實力，高下立見，自己還是更勝一籌。

  翌日，馮佳賢午時準時到了晚風茶舍，和店小二說了來意，對方殷勤道：「姑娘請。」

  店小二將她帶到了一個包間，屏風後出現一個聲音，是個老者的聲音：「姑娘請坐。」

  馮佳賢四處張望沒有見昨日那個年輕人，只見屏風後的老者。這應該就是徐老。

  「見過徐老。」馮佳賢福了一禮。

  店小二主動給二人換了新茶。

  二人沒有多說話，就開始了對弈。

  幾招下來，馮佳賢有些招架不住，心想不愧是徐老，她深呼吸了幾下，繼續走棋，可能是感覺來了，下得也順手起來。

  最後「徐老」險勝一子。

  馮佳賢暗道：徐老不過如此，大哥當初還想給她找棋聖教她，她說沒必要，如今看來她的判斷是正確的。不過這都不要緊，這就是她想要的，只要她能被棋聖認可，成為他的棋友，甚至徒弟，不擔心請不到他去當教習。

  「姑娘的棋藝不錯。有機會再與老夫對弈。」

  「哎，最近可能不行，因為，府上族學的教習不夠，我要回去當教習，給府里的孩子們啟蒙。」

  「沒想到姑娘還有這本事。失敬失敬。」

  「可我終究是女子，學識也不夠，哎，晚輩斗膽想請徐老去馮氏族學當教習，不知可有這榮幸？」

  「晚輩唐突了，徐老聲名遠播，許多學子只求見徐老一面而不得，看那日三角巷門前的情形就知道了，晚輩斗膽，能不能請徐老去馮家族學給大家講學一課，不拘內容，晚輩想讓外頭的學子們都來聽一聽。」

  「你倒是懂得鑽營。」

  馮佳賢低下頭，露出一副傷心的樣子：「不瞞徐老說，馮氏族學的教習雖然都很不錯，但整個族學的名聲卻不如從前，祖母也是非常憂心，若是能請到徐老，哪怕和韓夫子一樣每月只上兩次課呢，都能讓族學的名聲更響亮。」

  馮佳賢刻意提起韓夫子。

  徐老面上不顯，心中卻是不屑：貪得無厭，這族學的名聲靠教習？只能說明你們馮家一代不如一代了唄。做這麼多不就是想出風頭？那就滿足你唄。

  「那就十日後，去馮氏族學上一課。」徐老答應下來。

  馮佳賢高興的表情在出了茶舍後就變得冷淡下來：「棋聖不過如此，棋藝一般，也沒有別人說的那麼難請。」

  「那是姑娘你厲害，也不見棋聖給別人那大的面子呀！」綠衣適時拍馬屁。

  馮佳賢暗自得意，規劃著名如何讓徐老在府中驚艷出現，蘇言裳是肯定要請的，盧氏她要不要也請來？

  三角巷的事情傳到了成安帝的耳朵里，震驚不少於其他人。

  「徐老這是想通了，出山了？可是為何要選三角巷呢？」

  徐純無奈，父親這輩子只在乎一件事，那就是下棋，所以，能陪他下棋並且引起他注意的，他就願意答應對方的要求。

  徐純將父親成為三角巷蒙學夫子的經過告訴了皇上，這也是三角巷風波發生後小童告知的，那會兒教習都當了好幾日了。徐純當時的驚訝不言而喻，但又覺得在情理之中。

  「徐老當年中了狀元不當官，也不教書，硬是要去遊山玩水，也真是奇人一個，如今遇到另一個奇人，也是緣分，對了，你說蘇大夫下棋真的那麼厲害？」皇上也好奇了。

  「皇上不記得了？青鸞山那次，過棋陣就是那小姑娘幫著那麼多人過的，還大賺了一筆。」

  「對啊！她的徒弟和她一樣厲害。你說，若是讓她來陪朕下棋，她敢不敢贏？」

  徐純想都沒想：「敢啊！」

  「你就那麼肯定？」

  「皇上不信可以試試嘛！」

  「算了，朕和一個小姑娘較什麼勁啊！」

  「難道朕就沒辦法請徐老來給皇子公主們上一課？」

  「皇上若是能贏家父......」

  成安帝的臉色頓時黑了，他怎麼可能能贏徐老，徐老可是安國，不，天下第一，可是蘇大夫能贏徐老，所以，現在蘇大夫是天下第一了嗎？

  不愧是許芝微的徒弟，天下第一也不是不可能。

  成安帝好奇的不僅僅是蘇言裳的棋藝，更多的是她的想法。所以他還是將人請到了皇宮，他要親自問問：「蘇大夫，在三角巷辦學，你是怎麼想的？」

  廣惠院存在了那麼久，有時候連吃飽都不可能，蘇大夫為何會想請夫子教他們認字呢？

  「一開始覺得他們很可憐，接觸多了，覺得他們有的人其實很上進，也在某方面也有靈性，民女想，自己的店應該有最優秀的員工，我就打算自己開發新員工。」

  「開發新員工？哈哈哈，你的新鮮詞語和你師父的一樣多。」

  她確實受師父的影響很大。

  「民女的想法也是一步步改變的，比如現在，民女會想，他們即使出身貧寒，但也有讀書好的，有能力通過參加科舉改變命運的，民女覺得自己應該想辦法幫助他們。」

  「這就和你的店鋪沒關係了，蘇大夫什麼時候那麼大方了？」

  「那可不一定沒關係。」

  「呵呵，難道人家考中了進士，你還要人家給你當掌柜不成？」

  「當掌柜多浪費啊！」

  「嗯？」成安帝和徐純都來了興趣。

  蘇言裳想了想，說道：「民女的店鋪是不是可以叫做『才子酒樓』或者『狀元食肆』，我會讓大家知道三角巷考中的才子在酒樓當過小二，或者我乾脆就說，某道菜是狀元爺發明的，或者是他考前一日吃過的。」

  成安帝和徐純對視了一眼，哈哈大笑起來。

  成安帝道：「最終還是你賺了。」

  「那可不？但是，除了想考科舉的，還有更多想做其他的，也有什麼都沒想過的，這種情況在三角巷是最多的，他們的身世讓他們覺得自己是被老天拋棄的，但他們可以選擇不放棄自己。所以民女想，除了認字，他們還需要知道得更多，才能有能力決定他們怎麼走下去。」

  「怎麼操作？」

  「民女想，許多手藝人想找徒弟苦苦尋不著，甚至有些手藝都失傳了，我就在手藝人師父和未來的徒弟間搭一個橋樑，皇上覺得怎麼樣？」

  「這個辦法不錯。」

  蘇言裳其實是受了郭娘子和趙氏母女的啟發。

  得到成安帝極高讚賞的蘇言裳沒想到三角巷的風波會有這樣的後續，三角巷現在還是每日有許多人堵在門口，她就讓徐老先別去了。

  而顏娘子與丈夫義絕後，好不容易從後門進了院子，那之後就沒有出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