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爭相

  他像失了魂一般，什麼時候回到定寧侯府的都不知道，回到侯府後就在正廳旁的長廊待了許久。

  馮佳賢本想出去一趟，就見馮恆一個人站在那裡，小廝也在一旁。馮佳賢上前問，小廝將今日在外頭的事講了一遍，馮佳賢心中氣悶，綠衣明顯感覺到了寒意。

  「大哥，他說的是真的？」

  馮恆機械地點了點頭：「不僅如此，今日我還聽到有人說，徐老就是我找了很久的棋聖。」之前馮恆找棋聖，是為了妹妹的棋藝能更上一層樓，他不知道馮佳賢從青鸞山回來後，就沒怎麼下過棋了，但他還是堅持打聽。

  

  「什麼？你說徐老就是棋聖？」完全沒想到啊！

  她看了眼綠衣：不是說蘇言裳在信國公府過得很不好嗎？過得不好，世子怎麼會幫她請徐老去解圍？

  這件事情，說不是齊雲蒼幫她，馮佳賢如何都不會相信。

  不過......

  「大哥，你覺得徐老有沒有可能來馮氏族學給家族的子弟開蒙？」

  「怎麼可能？徐老是什麼人，他怎麼會......」徐老那是狀元之才，只教人開蒙，是不是太浪費了些？對方不可能同意的吧？

  「既然他能夠去三角巷給那些窮孩子開蒙，一定也能來定寧侯府開蒙。」

  族學，一般都以啟蒙為主，不參加科考的小輩，唯一能接觸到學堂的地方也就是族學了，參加科考的，會在十四歲左右進有名的書院，就看能不能考上了。

  「這倒是，不過......」馮恆想起了蘇言裳，「也不是什麼人都能請到他的吧。」

  「所以才難得。」馮佳賢很有信心，對於這種性子的「世外高人」，其實並不是真的不食人間煙火，總有他在乎的點，只要她能抓住。

  而且徐老不僅有一個當宰相的兒子，還有幾個孫子，聽說都住在家鄉，但他們一定會參加科考的。

  和齊世子的親事不成以後，她的目標換成了齊雲愈，但卻總是碰不到對方，也沒有辦法設計。除了齊二爺外，徐相的兒子也是可以考慮的。

  而且祖母覺得李代桃僵成親的事她有錯，對她不如從前般寵了，若是她能幫助族學請到徐老，祖母也會高看她。

  馮佳賢想得越多，就越堅定心中的想法，於是就有了計劃。

  只是沒想到，同樣有計劃的可不止馮佳賢一人。三角巷的事已經如風般，傳遍了京城每個角落，許多人坐不住了，第二日就帶著子侄到了三角巷。

  三角巷雖然在城南人來人往的區域，但經過的人少有進去看的，裡頭倒是住了許多人，只是從來沒有這麼熱鬧過。今日，辰時之前三角巷就擠滿了人，還有幾輛豪華馬車停在人群的外邊，都是其他城區過來的大家族的馬車。

  此時馬車上的有人後悔了，早知會有那麼多人，即使下了車人都擠不過去，他就早些過來了。

  為何不早些過來，還不是因為看不上這窮地方，連過來一趟都覺得降了身份，本來想著老爺只是為了跟風才過來，看到這人群才知道這件事的嚴重性。

  馮佳賢的馬車更是停在了六環之外，她一頭霧水，怎麼可能想到這地方能有那麼多人？是有集市嗎？

  「下去問問。」她讓綠衣下車問其他人，但哪裡需要下車，她就問了旁邊一拉著小孩的婦人。

  「大嬸，今日是趕集嗎？」

  那女人並不想回答她的問題，這人看著就是個不知道事情的，若是讓她知道了，他們家的人也會來，那她兒子的競爭者又多了一個不是？

  她不說，但旁邊另一人說了：「小姑娘，這不是趕集，是來求學的。」

  「求什麼學啊？」綠衣見過來求上馮氏族學的狀況，也就是一兩人的樣子。

  「就是將孩子送來三角巷啊。這是我家侄子，他父母雙亡，我們是養不活了，今日就將他送過來。」這是她深思熟慮的結果，三角巷不是書院，直接收學生不太可能，但三角巷是廣惠院，只要進去，就能上徐老的課，想想看，是進廣惠院難，還是上學堂難。想通這一點，她親兒子就變成了她侄子。

  「所以那麼多人擠在這裡，都是來找徐老的？」馮佳賢不屑，敢情他們以為徐老是隨便就能見到的？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身份，有那個資格嗎？

  更遠處，二皇子也來了，二皇子想低調，卻見那麼多人在前，讓人進去一打聽，說徐老根本不在此地，鬱悶得不行：「那老頭還是那麼神出鬼沒，不願當本殿下的老師，也不願意見本殿下。」

  「殿下何必執著於徐老，太子也沒有請到他不是？」

  「就是因為太子沒請到他，若是本殿下請到了，那豈不是比他有本事？」

  「殿下英明。」

  「派人去查徐老為何會來此當教習，一定有什麼不為人知的原因，那麼本殿下找到那人，收買了他，不就得到徐老了？」

  「是！」

  可惜的是，因昨日蘇言裳答應了徐老要和他下十局棋，今日徐老就不過來了，讓孩子們自己複習功課，顏娘子今日也沒過來，趁著傷口還明顯，直接去了官府，讓官府判她和丈夫義絕。

  昨天的事情也傳到了官府，顏娘子在官府站著，似乎都被人多尊敬幾分，所以，這義絕判下來的速度相當快，男人都沒出現在公堂上，就判了義絕。

  男人收到官差親自送來的判決書很震驚，他沒想到顏娘子那麼決絕，想打顏娘子，但顏娘子再也沒有出現在甜水巷，在官兵的警告下，他也不敢去找對方算帳。

  三角巷大門緊閉，小櫻今日是有繡品要送出去的，但都不敢開門，連角門都被人守著。

  晚上，一大早就出去上工的幾個少年回來了，還見到有幾個人等在門口，他們上前一問才知道今日家裡的情況，對視一眼，幾個少年繞到了側牆，翻牆而入。

  某府的管家在三角巷外頭等了一整日，鎩羽而歸，被家主一陣劈頭蓋臉：「你可知道那是徐老啊，那可是徐老啊！多少書院想請他當山長？多少家族想請他當教習都找不到他啊！那可是教出了幾個進士兒子，自己也是狀元的存在，如今好不容易知道他在哪裡，你出去那麼早都還擠在人後？定是出去晚了吧！」

  那人被罵得滿頭冷汗：「老爺息怒，明日老奴會去早一些，不，老奴今晚就去三角巷門口候著，明日一定將徐老帶回來。」

  「你這個蠢貨，今日的事傳出去，你以為明日還能見到徐老嗎？他肯定不會出現了。你你你，說什麼？將他帶回來？今日你沒有帶公子去三角巷？」

  「沒有啊，是老奴自己去的，不是要請他回來當教習嗎？」

  「哎呀，愚蠢！」多年前哪個大家族沒請過徐老？他答應誰了？誰都沒答應，他根本不想教人家，那會兒徐純還不是宰相，他就已經那麼不給人面子，如今還妄想能請到人家？

  「徐老只可能在三角巷教學，我們只能帶公子去三角巷和那些窮孩子當同窗！」

  「什麼？」

  「若是辦不到，你的管家就當到頭了！」

  這是許多府上今夜的情況。

  信國公府，盧氏前日見孫叔一直沒有行動，去信問他，收到孫叔的回信，讓她在家等著好消息。聽說蘇言裳竟然請青樓女子當教習教授三角巷的孩子，她笑了一晚上，心情大好。

  上不得台面的人，根本不需要刻意挖坑，自己也能給自己挖。

  這日一大早，孫叔派了一個陌生的面孔來到國公府：「夫人，計劃沒有成功。」

  「怎麼可能？」她在心中都想像了幾百遍這件事讓蘇言裳倒霉的經過了，怎麼可能會不成功？

  「是不是世子幫了她？」盧氏第一能想到的就是自己那不爭氣的兒子，憤怒夾雜著幾絲傷感。

  「去叫世子過來。」

  齊雲蒼過來之前，盧氏聽說了整件事的過程，喝茶稍微壓下的氣又堵在了心口。

  笑話，就憑蘇言裳，怎麼可能請得到徐老，她的好兒子，也不知道用了多大的人情才能請到徐老這樣的人物，為了那個女人，竟然付出至此嗎？

  齊世子來到了大廳。盧氏剛剛將送信的人遣走了。

  「三角巷的事你聽說了嗎？」

  「兒子也是剛知道。」

  「哼，你剛知道？那徐老不是你請的？」

  「怎麼可能？兒子並不認識徐老。」

  「你當然不認識，但是你有你父親的面子啊！」在盧氏看來，信國公要請一個徐老，不是輕而易舉的事嗎？他們家沒有人參加科舉，若是有，想請徐老來當夫子，徐老定然是會答應的。

  「所以母親認為徐老是會給父親面子的人？」

  「你這話的意思，你父親的面子還不夠大嗎？」

  「先帝和當今聖上都請過徐老去給皇子們當老師，徐老都拒絕了。」

  盧氏啞口。

  「連你們都請不到徐老，那他為何會去三角巷？」

  齊世子看著自己母親的雙眼，許久沒有說話，一直到盧氏都有些不自在了，他才說：「這件事是因為母親嗎？」

  盧氏愣怔了片刻，兒子說的是引起三角巷風波的事嗎？難道他知道了？不可能。

  「你說什麼？」她掩飾了不自在。

  齊雲蒼長嘆了一口氣，他在做什麼？質問盧氏嗎？他沒有資格，但對盧氏的做法很是無奈。也不知道蘇大夫知道了這件事的始作俑者後，會不會像對娘那樣對她。

  這個娘，當然說的是易大將軍的娘。

  「母親沒必要做那些。」蘇氏遲早都會離開，又何必為她傷了心神。

  為什麼盧氏每次和大兒子說話，都覺得他很落寞呢？

  「我不知道你說什麼？還有，你說徐老拒絕了皇上，難道三家巷的面子比皇上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