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妻給妾泡茶

  還有人說雲祥閣用人存在漏洞，就算那裁縫是東來閣派去的，沒看出來也是雲祥閣沒本事。

  易凌雲這日回府，想看看易老夫人的情況，遠遠地，就見她在自己的小院對著下人罵罵咧咧，說那些人都是沒有眼力見兒的，又罵起了易凌雲這個兒子不孝，完全不顧親娘陷入危機云云。

  易凌雲趕緊躲在了假山後。

  老夫人罵了自己的兒子，覺得某些事又該提上日程了：「雲哥如果還有半點孝心，那就趕緊成親，老身會給他找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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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老夫人心裡已經有了人選。

  易凌雲見到這情形，哪裡還會進去？直接轉身就走。

  東來閣，趙掌柜捏了一把汗：「這易老太婆真是夠能裝的，如今就算不是所有人都免除了她的賠償，但也不會如之前般追得那麼緊，我們該怎麼辦？」

  「不急，那麼容易就讓她死怎麼行，一刀一刀地切才解恨不是？」

  趙掌柜莫名打了個寒顫。

  越了解易老夫人就越知道她靠的不僅僅是大兒子，她的心黑著呢，能將兩個兒子帶出窮鄉僻壤，還有一個位極人臣，不簡單。

  杜掌柜確實是逃跑了，但沒逃多遠，就被和齊雲愈的俠客兄弟抓到了，如今關在蘇言裳買的西城院子裡。

  「老夫人說了，你將她的銀子卷跑了，她不會放過你的。」蘇言裳讓他們假裝成易老夫人的人。

  杜掌柜也不意外，和易老夫人認識那麼多年，他能不知道對方是什麼尿性？所以這件事才出，他第一件事就是將名下的產業都賣掉換成了容易存放的銀子跑了路，只是沒想到那死老太婆下手如此之快，那麼快就抓到他了。

  「老夫不懂你們說什麼？跑？老夫幹嘛要跑？」

  「你都出京城那麼老遠了，還好意思說不是跑路了？」

  「請老太太息怒，我不是要逃跑，只是在這節骨眼上去江南談一樁生意，只要那樁生意談成，我們這次的危機就會迎刃而解，之前我已經派人給老太太打了招呼，那人是否沒有說明白？不知道這裡頭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這不重要，你剩下的銀子都存在萬盛錢莊吧！」

  杜掌柜心中一驚，這老太婆連他最後的銀子都不放過嗎？那些可都是他自己的銀子，不是雲祥閣的。

  其實之前他們不確定，只是按照計劃的順序問，沒想到才提萬盛錢莊，對方就微不可察地驚訝了一下，就這一下，已經被其中一個觀察細緻的俠客給發現了。

  確定了地點，齊雲愈易容成杜掌柜的樣子，學了他的簽字和聲音，拿了他的印章，去了萬盛錢莊，將他所有的銀子都卷了出來，最後將杜掌柜打了一頓扔在了大街上。

  當他冒著風險去萬盛錢莊取銀子時，竟發現銀子已經被別人取光了，他想去告官，卻又不敢，死老太婆和劉大人熟，京兆府說不定已經開始對他展開追捕了。

  想他堂堂杜某，一輩子都沒吃過什麼苦，竟落得幾日都沒得吃東西，賒帳被驅趕，最後不得已跟乞丐搶食的下場。

  這些天他也沒有閒著，去打聽雲祥閣的事。那些事倒也不用刻意去問誰，說書先生每日都會在茶樓繪聲繪色地講。聽到老夫人竟然打感情牌，目前一分錢都不用出，只等抓到他，而且竟然還有人免了她的賠償時，他終於爆發了。

  那死老太婆，都已經拿走了他所有的積蓄，本以為是拿去還給那些顧客的，沒想到是揣入了自己兜里。他暗恨，冷笑了幾聲。

  這日，他來到了東來閣的後門，將一個本子夾在後門縫。跟蹤他的俠客鬆了一口氣，見對方還躲在遠處看著，他也不著急，半日過去，終於有人發現了那個本子。

  蘇言裳看了本子上的內容，笑了。那是死老太婆五年來通過杜掌柜所辦見不得光的事的帳本。這是她沒想到的收穫。

  齊雲愈不解：「為何他不直接交給京兆府？而是交給東來閣？東來閣可是雲祥閣的對手。」

  「因為他已經將自己從雲祥閣中剝離了，自然要利用雲祥閣的對手對付雲祥閣，但我也想不通，給京兆府不是更直接？」

  除非他覺得京兆府幫不了他，為何幫不了，她想起了上回覺得劉斯和死老太婆兩人奇怪的地方。難道死老太婆和京兆尹真的有勾結？

  看來這個帳本只是死老太婆一部分見不得光的事，她的膽子真不小，不知道她引以為傲的大兒子知道自己母親原來是這麼個十惡不赦的老太婆，正直忠厚的大將軍會不會氣活？

  「讓你的人暗中調查易老夫人吧，不能太強求，以免打草驚蛇。」蘇言裳覺得齊雲愈的那些俠客夥伴還是很好用的，不過，人家本想當俠客，如今卻要為她打聽這些，實在是太委屈了。

  「這可不是委屈，若是找出了那老太婆幹壞事的證據，就是為除暴安良出了一份力了。」他們當俠客不就是為了這嗎？不過，對象竟然是他們心中的英雄——易大將軍的母親，就因這個，他們中有兩個本想來幫忙的人，當日就放棄幫忙了。

  這麼說，她為解決私事，報仇的同時也無形中幫了其他受害人了？也是她倒霉，竟然遇到那麼大的壞蛋。

  蘇言裳這日早起給盧氏請安。盧氏一直都沒要求蘇言裳晨昏定省，但在梅若蓮不著痕跡地慫恿下，盧氏突然對蘇言裳有了要求。

  「你嫁進來了以後每日都出去？」盧氏面無表情地問道。

  「是的。」

  「以後就不要出去了，我不管你從前是商人還是大夫，但你嫁進了國公府，就是國公府的人，你做任何事都關係到國公府的利益和面子，國公府還不需要兒媳婦養，我這麼說你可明白？」

  國公府的世子夫人，怎麼可能還給人家親自動手做衣裳？甚至還要做那下三濫的大夫的營生？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國公府是什麼樣的人家，竟然讓兒媳婦出去做這種事，沒的讓國公府丟臉。

  「明白。」明白，但還是會做的，盧氏果然不會讓她那麼好過，所以嫁到國公府有利有弊，她的順勢而為也不知道是對是錯。但她也不怕。

  蘇言裳不爭不辯，讓盧氏感覺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想生氣，又感覺沒有理由。

  「你給我泡杯茶吧。」

  蘇言裳自然沒什麼推託的，泡個茶而已，封長寧太擅長了。盧氏喜歡喝巴蜀的雀舌她知道，不過人喝茶也看季節早晚，最重要的還有心情，於是她問了對方所想。

  盧氏見她竟然問了，有些堵。難道這不是靠眼色嗎？連婆婆想喝什麼茶都看不出，這個兒媳婦是不是太不用心了？

  「大紅袍吧。」

  「夫人這些日子愛喝大紅袍，若蓮已經給你泡好了。」

  盧氏話音剛落，梅若蓮就捧著一個茶托進來了，還以為她們是早就商量好的。

  「哎，你每日都給我泡好茶，盡了兒媳婦該盡的孝，你拿過來，我先喝你的，今日我讓蘇氏泡茶，等會兒我們一起品一品，是你泡的好，還是她的好。」盧氏微笑道。

  這就有些過分了，讓妻給妾泡茶，盧氏也太下正妻的面子了，自己都是正妻，還要這麼做，想不到堂堂信國公夫人的心胸是如此。好在自己不是她真的兒媳婦，否則要氣死！

  康嬤嬤在一旁有些想阻止，暗暗嘆了口氣什麼都沒說。

  很快，蘇言裳泡好了大紅袍，她端著一個茶托，一壺，一杯，倒茶，請喝。

  「怎麼只有一個杯，剛剛的話你沒聽懂嗎？我是要和若蓮一起品茶的。」盧氏道。

  康嬤嬤很是疑惑，夫人從來都不是這樣的人，從前也不是這樣對待蘇姑娘的，如今怎麼會……這麼做有點過了。

  「夫人，我泡得不多，你若是想讓梅姨娘也一起品嘗，只能將您那杯分享給她了。」蘇言裳才不慣著這些無聊的女人的臭毛病，上輩子她慣夠了，況且，這婆婆還是個假的，不，是她這個媳婦是假的。

  「你——」盧氏沒想到蘇言裳竟然如此囂張，堵心得很。

  「姐姐，妹妹是不是什麼時候不小心得罪您了，何苦您要如此？」梅若蓮泫然欲泣。

  盧氏一抬手，將那茶杯掀翻到了地上。

  「鈴鐺，杯子。」

  跟在蘇言裳身後的鈴鐺手裡拿了一個木盒，她從裡頭拿出來另一個杯子，蘇言裳接過，再次放到盧氏面前，倒上茶：「夫人請喝茶，再倒幾次，就涼了。」

  盧氏看著又憋了一口氣，敢情不是沒有杯子，是就不給梅若蓮杯子。

  拿起杯子潑向蘇言裳，這樣的動作是潑婦才有的，不是她這個信國國公夫人會做的，可是她很想，怎麼辦？

  「夫人，若蓮先退下了。」梅若蓮果然聰明，她此時退下，不會讓盧氏為了她做出出格的事，還讓自己顯得更慘。

  就因這個，盧氏就不能讓她離開：「你不用退下，這茶，你喝。」

  「這……」梅若蓮看了一眼蘇言裳。

  「這是夫人賞你的，不用看我。」

  梅若蓮從桌上拿起茶杯，送到口邊，就聽蘇言裳說道：「我這杯茶應該比你那天敬我的好喝些。」

  梅若蓮的手一抖，然後是瓷器破碎的聲音傳遍整個房間。

  蘇言裳冷笑。

  「你怎麼了？來人，收拾一下。」盧氏長嘆了一口氣，若蓮的膽子是不是太小了，喝個茶都拿不穩嗎？剛剛她似乎看到她顫抖了一下。

  為什麼顫抖盧氏沒有多想，但康嬤嬤是想了，是世子夫人說了那句話，梅姨娘才顫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