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兄弟的分歧

  最近易凌雲因為齊雲蒼新婚不好去打擾，終於在家待得久一些了，這日不就被易老太婆抓到了？

  「娘，這流言的源頭哪裡能找到？且一開始不一定是那麼傳的，這事情真不好查。」

  「那就將所有傳流言的人抓起來！」

  「我不是大哥，我辦不到。」

  大哥也辦不到，但大哥會想辦法辦，這就是他和大哥的區別，大哥對母親是無限縱容的，以至於將一個農婦捧得無法無天，心比天高。

  「你大哥不在了，你就任由那些賤人害老身，你這個不孝子。」

  易凌雲聽不下去了，剛想去信國公府，齊雲蒼的人就找上門了。

  易凌雲被齊雲蒼叫去了空涯苑，開口就是質問：「你怎麼總是躲？易老夫人腹背受敵，你作為她唯一的兒子，不應該站出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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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出來做什麼？這些事若都是真的，我怎麼出面，我都沒有那個資格出面！」易凌雲將手中的摺扇摔在了地上，他知道那些店本就不是易家的，是她嫂子封長寧的，說得好聽，是封長寧孝敬自己母親的，然而真相呢？

  齊雲蒼想了想，說道：「這樣吧，我出一些銀子，你拿去給店裡還了那些客人，就說杜掌柜追回了，這件事與易老夫人無關。」

  易凌雲直愣愣地看向眼前的男人，五官是完美的，但沒有他大哥硬朗英氣，然而二人的眼神如此相似，都充滿了正義感，且在對待易老夫人時都有縱容。

  為什麼，是因為他嗎？

  「雲蒼哥，你不用幫我那麼多，這件事也是我娘從前做得太過，都是報應，她應該承受的。她要賠償，也應該拿自己的銀子賠償，怎麼能用你的？」

  「你娘從前做錯了什麼？」

  易凌雲感覺周圍溫度陡然降低，他冷不丁打了個寒顫，但他不怕說：「那個店本來就不是她的，是她搶了我嫂子的。」

  「你簡直不孝！」

  封長寧自己給的娘，他是知道的，說搶也太難聽了。

  「雲蒼哥你不懂，我長寧嫂子不得我娘喜歡，為了討好她將嫁妝都給了她，但我娘還不知足，有些店拿到手就換成了自己的姓氏，還將裡頭的老人都趕走，連我都覺得娘做得過了。就像之前的樓記，被舅舅接手後，弄得亂七八糟入不敷出，既然用了沒本事的人，就不要怪人家，卷銀子跑了，難道還想著用別人的銀子還債？」

  齊雲蒼愣怔，這些他倒是不知道，仔細想來，似乎想起前世娘說過她覺得封長寧請的那些掌柜和員工都是廢物，所以都換了。

  記憶逐漸清晰，當時他是怎麼說怎麼想的來著，對了，他想封長寧沒本事，請的人當然沒本事。

  「長寧嫂子的外公是江南富商，給她的店都是有牌子有名氣的老店，裡頭的人能是差的？雲蒼哥你能信？」

  當然不信，但當時沒這麼想，或者連想都沒想。

  他有些僵硬：「好了別說了，就算是她的店，如今也要保住不是？」他沒記錯的話，這是她娘最在乎的店鋪之一，如果沒有了，老太太心疼不說，那也算是對不住封長寧——等等，是誰將它搞沒的？

  「是被對手拉下來的嗎？」

  「雲蒼哥你說什麼？」

  「我說，雲祥閣是不是被東來閣拉下來的。」

  「雲蒼哥，雲祥閣這次是因為用了殘次品給人做衣裳，那些衣裳還在你的婚宴上鬧了笑話，對手做了什麼？這都不需要做什麼，雲祥閣自己就能把自己給作死！」易凌雲平日裡是不愛管事，但不代表他不懂。

  「確定那些殘次品沒有被人調換過嗎？」

  「那都是雲祥閣自己生產的，輕輕一勾就出絲，那些衣裳是他們的裁縫做的，難道會不知道？知道還要賣給顧客，安的又是什麼心？」易凌雲越想越生氣，他娘就是被他大哥給寵壞的，如今怎麼看雲蒼哥和他親大哥很像呢？特別是對待他娘的問題上。

  「可是這些都是杜掌柜做的，你母親可不一定知道。」老太太可沒那麼多精力管得那麼細緻。

  「但不是她不賠償的理由，東西是她的店裡出去的。」

  齊雲蒼無話可說。

  易老夫人自然是不想賠償的，外頭又傳出那麼難聽的話來，她忍無可忍，就去了京兆府。

  「老太太，你不可能讓我去將那麼多的流言壓下來，也不可能找到傳播流言的始作俑者。」劉斯無奈道，他是最不想見到易老夫人的人。

  「杜掌柜逃了你能說不是你的錯？」易老夫人對劉斯的辦事能力很是不滿，「那日他們已經將杜掌柜告上了官府，官府也判了他賠償，但你們為何不將他關起來？」

  「老夫人你錯了，本官判的不是杜掌柜賠錢，判的是雲祥閣，杜掌柜是雲祥閣的掌柜，你才是雲祥閣的東家，所以……」

  「所以你是讓老婆子我賠這個銀子？劉斯，你是不是不想當這個京兆府尹了？」易老夫人聲色俱厲道。

  劉斯也不是個善茬，哪裡受得了易老夫人的威脅：「老夫人，你是不是有什麼誤會，你要知道，本官能不能當這個京兆府尹，不是你決定的，而是皇上。」

  劉斯說著朝著皇宮的方向作了個揖。這老太婆，有本事的大兒子都死了還那麼囂張，竟敢威脅他，事到如今還看不清形勢嗎？等她孫子長大成才還需至少十年，能不能成才不一定。

  「劉大人是不怕老身到皇上面前說道說道嗎？」易老夫人那過高的顴骨聳動著滿滿的惡意。

  「老夫人，您扯遠了，本官之所以不能將杜掌柜關起來，是因為這是民間事件，他並沒有殺人放火，而且，總要讓他回去籌集銀子才能退還給人家不是？如今他逃了，也是個意外，本官會想辦法將他抓回來的。」

  「這是他名下的鋪子，你知道怎麼做了吧？」易老夫人將一張寫了幾個店鋪名字的紙拿了出來，劉斯暗道真狠。他不由聯想到自己，萬一哪天得罪了這老太婆，她肯定也會出賣自己。

  劉斯眼中閃過一道暗芒。

  只是可惜，劉斯讓人去查店鋪的時候，那些店鋪都已經易了主，他感慨易老夫人動作快，這杜掌柜動作更快，可見，和易老夫人這種人合作，必須提醒自己是在刀鋒上行走，時刻都要保持警惕才好。

  易老夫人到官府走了這麼一遭，出來的時候眼睛紅腫一片，然後大家就知道了，易老夫人的錢款都被杜掌柜卷跑了，易老夫人也是受害者，大多數人，無論是買不起雲祥閣衣裳的平民，還是買得起雲祥閣衣裳的富人，都有同情弱者的傾向，哪怕不是真的同情，也要表現出同情來。

  「原來易老夫人也是受害者啊，我們都誤會了。」

  「對啊，人家的兒子可是易大將軍，大將軍為國捐軀，竟然還有人在背地裡欺負他的母親，如此，以後誰還願意上戰場不是？」

  這麼快就上升到政治的高度了，易老夫人玩得一手人心好算盤。

  「而且，據說那布料也是被杜掌柜偷偷換掉了，他將好的布料賣給了別人換取其他寶物，用差的布料來替代，才出了那樣的亂子。」

  「哇，賣給我們不賺銀子嗎？為何要將好的賣給別人，破的賣給我們？」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賣給番邦啊，那是賺得最多的，而且番邦的寶物，我們這裡都沒有呢！」一人壓低了聲音說道。

  「那些布料連宮裡的娘娘都還沒有呢，賣給番邦上頭沒有說法嗎？」

  「杜掌柜見易老夫人府上無人撐腰，竟然做出這種喪盡天良的事，騙了我們就算了，還要欺負老人家，這個銀子，我就不要老夫人還了，但我仍然追究杜掌柜的責任，他出現還是要還銀子的，除非他永遠不進京了，否則追究到底。」

  不知是誰帶頭免了易老夫人的賠償。但那也許只是激情行事，也有幾人跟風，大多數人還是捨不得這兩千兩的，畢竟有人還是借銀子買的呢！

  「據說那雲祥閣的裁縫是東來閣派去故意陷害雲祥閣的。」

  傳言越來越多，都朝著有利於雲祥閣不利於東來閣的方向發展。

  這當然是易老夫人讓人傳出的，她本想讓劉斯幫這忙，劉斯卻不肯，他可不敢得罪東來閣那紫色衣裳的東家。但傳言這種東西，根本不需要證據。

  東來閣最近生意火爆，但也只出一個月十套的訂單，已經滿訂到後六個月了，所以並不能給它造成多大影響，但蘇言裳不高興。

  蘇言裳這日將新製作的兩套衣裳掛在店門口，登時吸引了很多客人。

  「東來閣這是什麼操作？從來沒有那麼高調過。」

  「會不會是因為那則傳言？」

  什麼傳言，本來也沒那麼多人知道，但大家集中在一起，一下子就都知道了，聽說雲祥閣的裁縫是東來閣派去使壞的。

  趙掌柜出現在大家面前：「今日讓大家過來，是有一件事要告訴大家，東來閣之所以只做每月十套的生意，是因為我們沒有更多裁縫，雖然我們一直都在招聘，一直都有裁縫和繡娘來應聘，包括雲祥閣那個。」

  「原來傳言是真的？」

  「但經過考核，那些人都不合格，所以如今，我們東來閣仍然只有一個裁縫，今日如此高調，就是要向全京城，甚至全天下招聘裁縫和繡娘，也可以招有天分的學徒，歡迎大家來或介紹人來。」

  一時間，人群議論紛紛，原來雲祥閣那裁縫都不夠格當進東來閣，原來東來閣的要求那麼高啊，難怪衣裳質量都那麼好。而雲祥閣對訂單來者不拒，好高騖遠，以至於超過自身負荷，砸了多年的招牌。

  易老夫人聽說後氣得倒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