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發作
2024-09-09 01:51:57
作者: 好好學習的天天
蘇言裳在南城基本上是步行,於是她在南城橋下了馬車,如此才好走街串巷,像鈴醫一樣,她又想買個鈴鐺了。
突然,一輛馬車飛快地朝她奔來,任憑她走了五年的山路,腿腳再好也沒有輕功,她想躲,卻沒那麼快,就要撞上的那一刻,她腦袋一片空白,呆愣在原地一動不動。
「嘭」的一聲,她被撞飛了出去。
路人聞聲趕來,就見半身是血的蘇言裳如斷線木偶般躺在一旁的柳樹下,一片死氣。馬車呼嘯而過,卻沒有人記得看一眼馬車上的標記。
事實上,馬車上沒有任何標記,看到了也無濟於事。
「如何,辦妥了嗎?」
「伯爺請放心,蘇大夫這回就算不死也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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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安伯露出得意的笑:「哼,如今只有南城那三角巷和沒聽說過她的人讓她看診了,每日都去南城,這不就是給老夫收拾她的機會嗎?」
五城兵馬司掌管京城的治安,但也有側重,皇城所在的北城是最嚴格的,而南城,是最不受重視的,巡邏是幾乎沒有的,若是有事發生,來得更不會那麼及時,而且南城的人多數買不起馬匹,就是有人想追,也是追不上那馬車的。
最後這件事只能當做一場意外來對待。
榮安伯這幾日的心情特別糟糕,自從確定了自己不能去南鏡,他也找不到是誰告發他去找過越國太醫這件事,只能將其再次算到蘇言裳頭上。若不是她,他哪裡需要去找越國太醫?
上回的算計沒有得逞,蘇言裳沒有得到懲罰,他不甘心,既然是她的錯,那就是她應該承擔的。
過路的行人想要將流著血的蘇言裳送到最近的醫館,一個高大的身影擋住了早晨還不刺眼的光:「莫急莫急,讓我來看看。」
話落,一頭已經宰殺的豬被那人擱在了一旁地上。
「殺豬鐵,你要做什麼?」
此人正是蘇言裳路遇上回傷者時,背著傷者去濟世堂的年輕人黑鐵。
「我得先給她止血,否則還沒到醫館,流血都能死掉。」
這個地方,離醫館實在不近。
黑鐵那身板,誰敢在他面前說個不字,拳頭大,他說什麼都是對的。
黑鐵蹲下一看,這人不是……師父嗎?別人怎麼說他不管,他得到了師父的傳授,那對方就是師父無疑了,那日他已經下拜了。
黑鐵毫不猶豫將自己袍子上的布條撕下來,結果又嫌棄有豬的味道太髒,叫了一看熱鬧的年輕人道:「馬六,你過來。」
這一大嗓門把馬六的不情願都震碎。
「你看著還挺乾淨。」
馬六打了一個寒戰,此時的感覺像自己就是一頭待宰的豬。
只聽嘶的一聲,他的新袍子就被黑鐵扯壞了。
馬六想要發怒:「這可是我新置辦的袍子,你這是幹嘛?」
「不是新的我還瞧不上呢!鄉里鄉親的,幫幫忙有什麼的?」黑鐵說著就將布條緊緊扎在蘇言裳受了傷的頭頂和手臂,同時讓人去叫了馬車。
去醫館什麼的,都不在黑鐵的考慮內,他都打聽過了,師父是定寧侯府的表姑娘,定寧侯府是什麼人家?他們能請到太醫,除了師父本身,誰還能有太醫的醫術好呢?
但定寧侯府在北城,從南城坐馬車到北城,路程真不近,中間還有一段顛簸,他直覺師父可能等不了那麼久,畢竟他不懂那神針止血之法。
黑鐵當機立斷,將人弄上馬車。
「幫我看豬!」黑鐵大嚷一聲,馬六就被定在了那豬旁。
黑鐵的話他不敢不聽,那豬肉他也不敢偷偷拿回家,只能幫忙了,雖然袍子被撕壞了他很氣憤。
馬車沖向濟世堂,濟世堂不是治療外傷的,但他們跟著師父學了,應該能處理好,而且對師父肯定是最盡心的,還有——上回他受傷去了其他醫館,感覺也不怎麼樣。
先作初步處理再送回定寧侯府。
一大早就有人急匆匆來看診,濟世堂的氣氛有些緊張。一看又是黑鐵背了人過來,濟世堂的弟子們就伸頭往後看有沒有蘇姑娘的身影。
結果就聽大嗓門道:「快,蘇姑娘受重傷了,快救她!」
濟世堂里立馬忙活起來。
李大夫親自出來給做了初步處理,止血的湯藥即刻熬上。
「沒想到才從蘇姑娘這學了,馬上就——哎!」李大夫一邊清創一邊感慨。
「李大夫,你先處理著,等會兒我將她送回定寧侯府。」黑鐵道。
太醫定能治好她!
李大夫頓時明白了,他想起來了,這野草堂的大夫,據說是什麼侯府的表姑娘,黑鐵帶她來這裡,只是先做初步處理。
黑鐵內心祈禱著。這回是要他墊付診金的,傷得那麼重,可能賣一整頭豬都不能夠付的,師父就這麼死了,他就虧大了。
可最後,李大夫並沒有收銀子,蘇姑娘教了他們許多,還不及報酬,他又怎麼能收銀子呢?
最終,蘇言裳被送回了定寧侯府。黑鐵自然是不能跟進去的,他只大概和門房說了蘇言裳被馬車撞到。
內院的一眾人聽說表姑娘滿身是血地被人抬了回來,老的幼的和下人們,都跑出來看。
興奮如馮佳賢賀彩璋,擔心如沈氏,在見到蘇言裳的那一幕,都膽戰心驚。
這樣的傷她們沒見過,顯然,鮮血的衝擊力是很強的。
蘇言裳被人抬著進門時,衣衫上面沾著已經幹掉的血跡,皺巴巴地貼在身上,她的頭被白布條包裹著,鮮紅的血滲出白布條,刺激著侯府眾人的眼睛。
馮佳賢驚嚇過後,內心很是激動,但又不能表現出來,只能用帕子掩住忍不住笑彎的唇。
此時,還要她一番煽風點火:「阿言表妹怎麼會從外頭回來,她不是被祖母禁足了嗎?」
馮老夫人的臉色陰沉。
賀彩璋看到這血腥的衣裳,心裡打顫:「她……她不會是死了吧?」
聽到死字,馮佳賢的心咚咚跳得厲害,如果蘇言裳死了,那麼她就可以永遠放心了。
上次被鼠夾夾到的事,她已經證明了自己的身份,但她還是看蘇言裳不順眼,加上青鸞山發生的一切,無論是對方才藝上的出眾,還是齊世子隱隱約約表現出的不對勁,她都不能容忍。
馮老夫人嫌棄地對沈氏叨叨:「你的外甥女這回如果過不去了,你可別異想天開讓她在侯府停靈,如果能挺過去,侯府也裝不下她這尊大佛了,她只是母親去世了,我記得沒錯的話,她父親還在呢,侯府沒理由一直幫著別人養女兒。」
馮佳賢瞥了一眼賀彩璋。祖母夠偏心的,用她母親的銀子養姓賀的,難道就應該嗎?
唯一擔心又難過的只有沈氏,在她看來,無論住哪裡都好,只要活著就行。她不是沒銀子,住哪裡她都養得起,但她有再多的銀子,也買不回一條命。
也怪她,早晨聽言姐兒說外頭還有一些事情要辦,辦完再回來,以後就不出去了,她心一軟就同意了,哪知道——
鈴鐺更是自責。她已經會武功了,本就該陪著姑娘出門,她為什麼不死跟著?她起碼能帶著姑娘避開危險,聽說姑娘是被飛奔的馬車撞傷的,就算不能完全帶著姑娘避開馬車,至少可以替姑娘擋一擋。
沈氏拿了伯爺的牌子去請了擅長外傷的周太醫。
周太醫見到受傷的人是蘇言裳,很是上心,他可不希望這小娘子出事,失去她,杏林又失去一個傳奇啊!
見傷口已經初步處理,周太醫感到欣慰。這處理很不錯,能有效止住流血。
周太醫想到了蘇言裳教的止血針法,這回就算是針刺得再用力,人也沒那麼容易醒來。
周大夫開了方子讓侯府的人熬上,處理好傷口後,面上滿是疲憊。
「大夫,言姐兒她如何了?」沈氏忍不住問道。
此時房間裡只剩周太醫、沈氏和鈴鐺,周太醫搖搖頭。
他知道作為表姑娘,還是一行醫的女子,蘇姑娘在侯府的日子定然不好過,如今看來他猜得沒錯,只有一主一仆真正關心她。也是可憐。這一受傷,也不知道能不能挺過去。
「侯夫人,蘇姑娘的情況不太樂觀。」
「周太醫,您一定要治好她!她是我妹妹的唯一女兒啊!」
「夫人,老夫會盡力的。但如今能做的也就那麼多,還需觀察等待。」
齊雲蒼這日一大早出了京城南下,太后這日凌晨突然發病,病症如同十年前。
姜苟的心提了起來,不是擔心,而是激動,終於能一展身手了。他非常有信心,他這些年只潛心鑽研了一件事,那就是太后的病症。太后一直有肺疾,這些年偶有發作,他都是用十年前偷學來的針法讓太后緩解病症的。
十年前發作的一次算是比較嚴重,當時傳說是姜太醫妙手神針治好的。
那次太后昏迷了三日,終究醒來,她說:「哀家似乎感到身上許多地方有麻痛,之後全身通暢尤為舒服。」
姜苟戰戰兢兢又得意洋洋地說那是自己創製的針法,還不成熟,請太后恕罪。
若不是太后說感覺到了麻痛,脈象還陡然好轉,他是不會說自己用的是針法的,畢竟那之前被他傳成了蠱。宮裡最忌諱蠱。
但轉念一想,只要說不是同種治療方法,且會些別人不會的,定會更有利於自己發展。
結果不出他所料,太后哪裡會給他定罪,反而將他捧成了太醫院院正。
姜院正醫術一般,後來有同僚對他不滿,都被他排擠出太醫院了,有太后撐腰,也沒人敢再說什麼。
久不發病的太后今日又發作了,且看著像是大發作,連嘴唇都有些發紺了。
姜院正自然是第一個到的,他淡定地拿出銀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