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那個小姑娘
2024-09-09 01:52:00
作者: 好好學習的天天
為了這天,十年來他都在嘗試,每一次太后不舒服,他都用當年偷學的針法給太后治療,但時靈時不靈。當時他偷學的時候,因靠得不是太近,並不能完全看到對方扎針的位置,更不懂力度,好在這十年來太后也沒有大發作過。
但既然有靈的時候,也就是說他是可以學的,他不信那針法非要學什么女子功法,男子才是這世界的主宰,沒有不能碰的東西!
上個月,他在南城杏花巷找到的那個老頭,年齡和病症都與太后差不多,他內心十分激動,那日他發作,他就在他身上做了嘗試。第二日再去看,效果很好。
也就是說,如果太后再犯病,他也可以治好太后了。
如今,機會就在眼前。經過這次之後,太后會更信任他。
收針,太后寢宮的氣氛並沒有變得輕鬆,一旁的嬤嬤面色發白。
「太后娘娘——」語氣慌張而充滿擔憂。
姜苟抬頭一看,太后的面色,不如預料般好,他的手一顫。
或者是第二日才能看出效果?
那個杏花巷的老頭,剛施針的時候面色也沒看出變化來,第二日才能看出來,脈象也是。
於是他對嬤嬤解釋道:「針法也不是神仙,不能馬上看到效果是正常的,明日就會好很多。」
「希望您說的是真的!」韋嬤嬤並沒有太后那麼信任姜院正。
逸竹負責收集京城的消息,通過特殊途徑傳遞給齊雲蒼,一般的消息定時送,重大消息及時送。
太后病重自然是重大消息,他即刻寫好了小紙條,剛想纏上信鴿的腿,想了想,又將小紙條拿下來,加上了一行字。
蘇姑娘受了重傷,應該也屬於重大的消息吧,畢竟世子與蘇姑娘來往多次,要離開,連未婚妻都沒見,唯一見的就是蘇姑娘。
而且牢房裡頭那個,蘇姑娘還能自由探視——
逸竹再次確定了自己的想法。
齊雲蒼接到信鴿的消息時,已經到了百里外的另一座城,看了消息之後,他交代屬下先去南鏡,然後調轉馬頭直接返回京城。
一路上他都在想蘇姑娘受重傷,太后病重,這二者有沒有關係?
故意的?不,誰會覺得太后病重只有蘇姑娘能治?他們都不信任她,他們刁難她,連皇上,對方明明立了大功,卻沒有給她應得的榮光。
但如果太后真的病重到太醫都不能治,怕是這天下只有蘇姑娘能治了。
他對她的醫術,非常信任,因為她曾治好鎮北候!那孩子的身體,真的和原先很不一樣了。
加上那日蘇姑娘和劉贏見面,他們的談話他刻意避開,但多少有些猜想,蘇姑娘的醫術必是出自名師,或者,不僅僅是醫術,還有棋藝、琴藝。
太后病危,連姜院正都無能為力,其他太醫也都一一看過。
成安帝聲音沉沉:「姜院正,沒有其他辦法了嗎?」
所有太醫都跪下:「臣無能。」
成安帝的聲音陡然拔高:「你們除了說自己無能,還有沒有其他辦法!朕不想聽這些廢話,趕緊給我想出治療方案,否則,讓你們腦袋搬家!誰醫好太后,誰就是院正!」
太醫們戰戰兢兢。十年前也是這樣的情形。太后的病症也同今日一樣,大家都以為她要不行了,誰知第二日,人就同沒生病一樣恢復了,說是姜院正的功勞。
如今——是病得更嚴重了嗎?連姜院正都沒辦法了?
太后是皇上的生母,成安帝是個孝子,姜苟治好了太后,他就讓他當院正。如今也一樣,誰醫好太后,誰就是院正。
成安帝回到御書房,宣了信國公。
「信國公,劉贏審得如何?」劉贏被信國公府從青鸞山抓到府上的事,是上奏過成安帝的,當時成安帝也示意信國公務必從劉贏口中套出有用信息。
以信國公對成安帝的了解,又怎能看不透他此刻的心理:「皇上,那人並不是越國人,而是安國人,醫術也是在安國拜師學的,皇上若是想宣其入宮,臣這就去安排。」
成安帝當然不希望傳出安國太醫不如越國的言論,這不只是太醫的面子問題,而是安國的面子問題。
劉贏被暗中帶了過來,見到成安帝,他的臉上沒有多少恭敬,甚至有一些恍惚。
「這是怎麼回事?」成安帝問。
「回稟皇上,劉贏被抓進國公府就一直如此,問他什麼也都不回話,直到問了醫學上的問題,他才開始說。」信國公解釋道。
具體說的什麼,是他大兒子負責的,對方說,劉贏只是發出聲音,沒有說出什麼實質內容。
「劉太醫,你可能聽見?」成安帝試探著問道。
劉贏眼神仍然沒有聚焦。
「如今安國太后病重,請劉太醫移步慈寧宮。」成安帝也不想廢話。
他就不信劉贏能那麼大膽,能當著她的面傷害太后。
來到慈寧宮,姜苟等幾位太醫還在。
見皇上竟然帶來了劉太醫,姜苟心裡很是不悅。
皇上這是完全不信任他了?竟然還請了一個越國太醫?
劉贏在幾大侍衛還有看不見的暗衛緊盯下,如同木頭般給安國最尊貴的女人把脈,他應該是緊張的,榮幸的,但他完全沒有,眼神一直木訥呆滯。
就在這所有人緊張,劉贏木訥的詭異氛圍中,後者突然大笑三聲:「哈哈哈——」
在場眾人都嚇了一跳。
劉贏說:「皇上,草民不會治。」
「大膽,劉贏對太后不敬,來人,給朕將他抓起來!」成安帝很是生氣,不能治就不能治,為何笑!將安國皇室的顏面置於何地?
「真正不想救太后的,是你們自己。」劉贏被兩個侍衛架著胳膊,還是止不住笑。
成安帝想要將人拖下去,信國公卻阻止了。
他見劉贏此刻的眼神極為清明,與這些天的情況大不相同,說不定能問出有用的信息。
「劉太醫為何如此說?」信國公問道。
「十年前的症狀,和今日一樣吧?」
劉贏怎麼會知道?十年前對外只說太后病重,卻沒有對外公布具體病症。
「找十年前治好的人出來不就可以。」
知道的都看向了姜苟。
「哼,是不是那人治不好了?」劉贏又笑。
成安帝黑著臉,威嚴起來駭人,劉贏卻是不怕。這世上只有兩人是他害怕的,一是他師父,二是他師妹。師父是過分嚴厲,師妹是樣樣都比他好。
姜苟的臉更黑:「那是因為十年前的情況與今日根本不完全相同,太后也上了年紀,作為太醫,本官想不到你會說出這樣不專業的話,越國的水平不過如此。」
此時只有成安帝和信國公知道劉贏其實是安國人,在外人眼裡,他還代表著越國。
「所以治得好是因為你,治不好怪病人生病咯?」
在場的太醫一陣臉熱。
「劉太醫,有什麼話還請直說,一直顧左右而言他對你沒有好處。」
「某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姜院正十年了,都沒有學會太后病症的治療方法,實在太蠢,這樣的人,安國還是不要再讓他當院正了。」
信國公福至心靈:「你是說十年前治好太后的另有其人?是誰?」
「只能問姜院正了。」
姜苟一瞬間感覺到萬道目光將他灼傷。
「姜院正,你說。」成安帝有些不耐煩了。
「你胡說什麼?十年前本官治好太后的事是毋庸置疑的,你是在質疑誰?你不清楚難道連皇上都看不清楚嗎?」姜苟說著,跪倒了成安帝的面前,「皇上明鑑!他定是不懷好心!」
劉贏冷笑:「姜苟殺了她,這世上再沒有能夠救太后的人了。」
「你血口噴人,皇上——」姜苟指向劉贏,「這人從越國來到安國,定是沒按什麼好心,中傷於微臣,定是不想讓微臣救太后!」
成安帝不喜歡姜苟,但也沒想到姜苟可能不是十年前救太后的人。
但他若是在那麼多人面前因越國太醫的一句話就將姜院正抓起來,定會被人說成堂堂一個安國竟然被越國蠱惑,他的面子何在。
「劉贏,別以為朕不敢要了你的腦袋,如果你不能說出個人來,你自己看著辦!」
「如今那人已被害死多年,如果還有人能救太后,定是真正救了太后那人的徒弟,和她一樣會用真正的針法,而不是一日只能用一次。」劉贏不屑地瞥了一眼姜苟離開的背影。
成安帝微眯眼睛,這劉贏句句都在諷刺安國,別以為他看不出來,如今有求於他先忍了。
劉贏還不知道蘇言裳曾經在京城施展過幾次針法,他以為是自己的師妹出現了,師妹當年是被處死了的,只是假死逃脫了,別人都不知道而已。
但如果師妹真的收了徒弟——這個想法在劉贏的腦海里第一次出現,卻發酵很快,他緊握拳頭。
劉贏這回進了宮,就沒有再回到信國公府,而是被放了出去,除了不准許離開京城,哪裡都可以去。
這是因為成安帝認為劉贏今日閃爍其詞,以他對他的判斷,就算關起來用刑,他也不會說出更有用的信息,不如放出去等待時機,比如,他是不是會和他口中的救太后的人的徒弟相見呢?
回到御書房,成安帝難掩面上的焦慮。
「來人,去暗中調查姜苟十年前的事。」聽了那些話,成安帝對姜苟不是不懷疑的,但他那麼想立功保住地位的人,太后還是她的靠山,定是不會傷害太后。
信國公思索了許久:「皇上,京城除了姜院正,還是有人用過針術的。」
「噢?是誰?」
「野草堂的大夫蘇言裳。」
成安帝皺了皺眉:「是那個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