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傳言
2024-09-09 01:51:48
作者: 好好學習的天天
姜苟微笑道,笑意不達眼底。
「不知道姜院正叫民女來,有何貴幹?」
「蘇姑娘,哦,應該叫聲蘇大夫,既然你乾脆,本官也不寒暄了,你其實能用針刺治療青鸞山之症吧?」
蘇言裳皺了皺眉,那麼多年,姜苟還是死性不改,對她,就和當年對付師父一樣。
「既然如此,蘇姑娘就應該一開始就用針刺法治療大家,為何要等到發病如此嚴重,才給人看診?」坐在姜苟左邊的吳太醫問道。
他們確實不知道蘇言裳為什麼那麼晚才出來給大家看診,若不是有私心,打死他們都不信。
蘇言裳被抓去青樓這件事不好說,她和徐相說了,不知道徐相是如何跟皇上說的,總之當初他只是問了問,沒有深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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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姜院正一日只能治一人,心焦萬分,若是有人能分擔,那是真正的雪中送炭。」姜苟右邊的徐太醫也不甘示弱地補刀。
「蘇姑娘,若不是那日你用針救了人,本官還不知道你有這樣的本領。」姜苟說的是蘇言裳在公堂上給秦老太用針那次。
你那麼無私怎麼不教別人針法呢?蘇言裳心裡腹誹,但卻不能說出來,今日這架勢,就不是能講理的。
「大人,之前小女子出了意外,手受了傷,無法用針,大人應該知道用針是非常費力的,這件事皇上已經問過民女。」
她不知道姜苟用針費力不費力,但他一日只能行針一次,用的就是這樣的藉口。
「你一個弱女子,不能時時都方便到宮裡看診,你也不是太醫,姜院正惜才,願意收你為徒,你拜師吧!」吳太醫溫和地笑道,似慈祥的長輩望著晚輩。
什麼?難道不是不懂的人向懂的人拜師嗎?在姜苟這裡反過來了?普通的能人要向有權勢的廢物拜師。
「怕是不行。」蘇言裳拒絕。
徐太醫恨鐵不成鋼:「蘇姑娘,這是誰都沒有的造化,你放心,雖然你是女子,但有姜院正在,皇上也不會反對,你學成之後也是可以進宮給娘娘們看診的。」
其實姜苟不想用那麼委婉的方法,按他的想法,直接搶過來就好,但如今蘇言裳在皇上眼前過了明路,就沒那麼輕鬆對待了,卻也不是什麼難事。
如果是馮大姑娘,姜苟還要考慮她的背景,畢竟她定寧侯府嫡女,未來信國公世子夫人。
而這個定寧侯府的表姑娘,根本就不算有背景,定寧侯府不會助她,因為商賈之女的身份,她不會給侯府帶來好處,待價而沽沒有意義。
「小女子說不行,是因為小女子是有師父的,不會拜其他人為師。」
姜苟心中一顫:難道蘇言裳的師父是她?
「如此就太可惜了。」吳太醫無不遺憾道,「若是不能拜姜院正為師,蘇姑娘的針法以後怕是不能用了。」
「這又是為何?」
徐太醫壓低聲音:「你以為這是件光明正大的事嗎?這屬於歪門邪道!」
蘇言裳不解:「姜院正不是也會嗎?」
「姜院正的針法不一樣,那是得到太后娘娘承認的,哪裡是你那種能比的?」
「但是如果你成了姜院正的徒弟,他會教你真正的針法,就沒人說你什麼了。」
無恥!師父當時就是被這些人逼走的!師父懷璧其罪,強權之下連行醫都不能!
「不太可能是一脈啊,我的針法,男子是不能學的。」蘇言裳道。
姜苟聞言一怔:難道這是多年來他不得要領的原因嗎?
他盯著蘇言裳的眼睛問道:「為何?」
他不太相信世上有女子學得男子學不得的東西。
「學了會越來越沒有男子氣概,最後會……」蘇言裳吞吞吐吐有些難以啟齒,但不影響他們聽懂了。
「你說的是真的?」姜苟像被戳中心事,很快就掩飾了過去。
但這沒逃過蘇言裳的慧眼。
蘇言裳點頭,模樣非常真誠,姜苟看不出她有半點撒謊的痕跡。
蘇言裳沒有撒謊,她師父就是如此說的,師伯劉贏不能學針法的原因,師父收女弟子的原因不都在這兒嗎?
她確實練了一套女子功法。
只是後來她在看了一本古書籍後,就產生了懷疑,發現師父可能在騙她。
她曾教周太醫銀針止血之法,效果也很不錯呢!
後來結合劉贏的說法,她忍不住想:難道師父是為了保護她才如此說?她擔心自己會像她一樣被人逼迫吧。
「姜院正不信可以試試。」
挑釁,這是赤裸裸的挑釁。
「原來如此,但別人不知道不是?咱們的師徒關係也只是為了讓你進太醫院有個名目而已,你也不用太介意。」姜院正將大度展現得淋漓極致。
在所有人看來,這個時候蘇言裳就應該欣欣然地接受饋贈。
但蘇言裳又拒絕了:「多謝姜院正,可是太醫院廟太大了,小女子沒那本事。」
真是和當年那個女人一樣,石頭般又臭又硬!這些女人天真得很,總以為學了一些東西就無所不能了,就能頂半邊天了,簡直可笑。
姜院正的表情一直嚴肅著,他倒是想讓自己看起來滿不在乎的樣子,還刻意給自己泡好了茶,體現悠閒。
可終究畫虎不成反類犬,貪慾太強,讓人一看就感覺很功利。
此刻他的臉看起來更黑了:「你不願意接受我們的善意,將來若是發生了什麼不愉快的事,就怪不得我們了。」
蘇言裳的面色看不出驚慌,但她也慢慢摸透了姜苟的性格。這個姜院正果然是能將師父趕出京城的人。
青鸞山的病症初步治療後,蘇大夫安排十日上門複診一次,轉眼就到了第三次上門複診的日子。
按照約定,蘇言裳會在這日主動上各家的門。
她先去了張閣老家,門房卻是很禮貌地拒絕了蘇言裳進門:「我們大姑娘去了外祖家,可遠了,一個月都不會回來。」
蘇言裳帶著疑惑去了第二戶人家,對方卻是沒那麼有禮了:「不用來了,以後都不用來了,我們已經請了太醫。大夫主動上門,真是晦氣。」
蘇言裳都走遠了那人還罵罵咧咧的。
到了榮安伯府,蘇言裳對大房的態度有了猜測,但二房的人她還是想看看的,謝心婉與她還算有交情。進門的時候,她沒有提來看診,而是說找謝心媛。
謝心媛很快出來,二人剛進內院的月亮門,一盆洗腳水朝著蘇言裳就潑了過來,她躲開了大部分,卻還是濕了半邊裙子。
「是奴婢不小心,請二姑娘恕罪。」那丫鬟嘴上道歉,語氣中卻沒有多少恭敬,何況,這可是大夫人交代的事,她硬氣著呢。
「豈有此理,你是怎麼做事的?」說話一直自卑低聲的謝心媛此時像是壓抑爆發,聲音拔高了好幾度。
「二姑娘,奴婢不是故意的。」那丫鬟看不出任何歉意。
「啪」的一聲,一巴掌重重打在那丫鬟臉上。
「你——」丫鬟沒反應過來,又是「啪」的一聲,另一邊臉也腫了起來。
「心媛,我的手不小心碰了你們家的丫鬟,好疼啊,你有沒有外傷藥啊?」蘇言裳焦心地問道,仿佛不立即上藥,就要沒氣了一樣。
「你怎麼能這樣?」丫鬟兩邊臉頰都腫了起來,這一句罵,肺氣都漏出來了。
「都在幹什麼呢?」謝余氏安排了人給蘇言裳一點教訓,她在屋子裡坐不住,想要出來看對方狼狽的樣子。
「沒什麼,伯夫人,是這丫鬟不小心將我的手碰了一下,只是有些疼,我就不責怪她了,倒是伯夫人,你們後院的廢水都往前院倒嗎?將我的裙子都弄濕了,這可是在東來閣定製的,也不知道那老闆什麼時候才開始做下一批衣裳,可惜了,這裙子就這樣廢了。」
什麼樣的人家才會將廢水如此處理?說出去都不好聽!
謝余氏一時語塞,她還沒說話,蘇言裳就將她給堵了。
謝余氏看了一眼臉更腫了的丫鬟,丫鬟即刻低頭。
「既然這衣裳濕了,阿媛,你就帶蘇姑娘下去換一換,蘇姑娘不要著急,回頭這衣裳伯府會賠償的。丫鬟毛手毛腳,還請蘇姑娘見諒!還不快給蘇姑娘道歉?」謝余氏凌厲道。
丫鬟咬牙道歉。
「倒是不用,這布料稀罕,不好做。」蘇言裳十分惋惜地說道。
她不是說不用丫鬟道歉,而是不需要伯府的賠償。
「哼,雲祥閣一套祥雲鍛做的裙裳,不過兩千兩,你這套能比那還貴?」
幾十兩算是高的了。
蘇言裳微微一笑:「還好,我的也差不多,夫人不信可以去問東來閣,那裡有每套衣裳的記錄。」
「怎麼可能?」謝余氏面上尷尬,感覺有些不舒服。
本來是想將蘇言裳澆個透心涼,賠償她幾套衣裳也無妨,哪知道,沒有澆透就算了,人家的衣裳還那麼貴。
她不想相信,但隱隱間已經信了,畢竟,蘇姑娘的銀子可不少。
蘇言裳就要抬腳進內院,被謝余氏強勢地攔了下來:「蘇姑娘來我府上,不會是要給人看診吧?我們府上不需要你來看診,你請回吧!」
「母親,之前大姐和三堂妹都是阿言看的……」
「你住口,要以大局為重,能讓你不和她斷了往來,已經是冒著風險了。現在全京城都不承認蘇大夫,我們伯府也不能孤立,伯府上下那麼多口人呢,若是以後有困難,她能靠得住嗎?」
姜苟的虧吃一次就夠了。
「可是母親……」
謝心媛再次被打斷。
「心媛,我先回去,你不用擔心。」蘇言裳轉身就走。
熱臉貼冷屁股?她可不圖啥。
蘇言裳不用想都知道是姜苟在搗鬼,但其他家且不說,張閣老的家風清正,怎會輕易受蠱惑?
不久後,京城流傳著蘇言裳對太醫不恭敬,品德敗壞,仗功欺人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