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彈劾
2024-09-09 01:51:43
作者: 好好學習的天天
蘇言裳問的特別的事,主要是關於銀子。
「這——」齊雲蒼有些迷茫,時間太短,他緊著謝二姑娘的事,榮安伯的只是順便了解。
「你去查他的財產,都是什麼時候買入的,特別是房產地產。」
「好!」
「他最近在做什麼?」
「如今朝廷準備派人去南鏡監督一個水利,榮安伯正在積極運作。」
「從他抱負我這件事情上能看出,榮安伯就是一個唯利是圖心胸狹隘的小人,他想去南鏡,定然不是為國為民,能夠猜到是為了朝廷的撥款。」蘇言裳的手指摩擦著茶杯,越來越多的思緒洶湧。
「他看不上蘇老闆那點銀子,朝廷撥款可是有好幾百萬的。」齊雲愈也跟著蘇言裳打開了思路。
榮安伯去找姜苟的事大家都知道,但他去找越國太醫的事卻沒有太多人知曉。兩次加起來定然不是一筆小數目,都被他算在了蘇言裳頭上。
從青鸞山回來後,蘇言裳因助大家過陣法,成了「有錢人」誰能不知道?但一個人收五千,加上後來的診金,也不過二十萬,而蘇姑娘竟用這些銀子來開一家簡陋的藥鋪,照榮安伯看來,還不如買商鋪收租,畢竟一個女大夫,誰會上門找她看病呢?
在他看來女人果然是見識短。
蘇姑娘的這筆銀子,怕是都交給了定寧侯府,用來買靠山了。
於是榮安伯沒想著從蘇言裳身上刮下銀子,只是想讓她的店鋪開不下去,讓她聲名掃地。
「他有什麼倚仗?」蘇言裳問道。
終於問到了點子上,齊雲愈成就感滿滿地說道:「小爺我跟蹤了他許久,都沒發現他和什麼特別的人有接觸,可是他府上一個掃地的僕人,有一日卻在晚上從角門出去,走了一條曲折的道路去了二皇子府。」
榮安伯此人頗為謹慎,他的院子有侍衛日夜把守,齊雲愈接近不易,只能遠遠觀察,連續幾日他院子裡有什麼下人他都搞清楚了。
那日一個僕人進了榮安伯的院子,卻不是他院子裡的人,齊雲愈就多了個心眼,多日守在外頭不得有用信息的他決定跟蹤他,沒想到真有收穫。
「二皇子?」蘇言裳很是意外。
蘇言裳當即寫了一封信,遞給齊雲愈:「拿去給鄭御史。」
拿,當然不是直接遞到他的面前,而是讓他「意外」看到。
鄭御史得到消息的第二日果然就在朝堂上揭發了榮安伯謝奎找越國太醫的行為。
謝奎沒想到這件事都過了那麼久了還有人提,他的腦海里出現了姜苟。
謝奎一開始含糊其辭,卻認為自己沒錯,畢竟當時連姜院正都只能一日看一人,他拳拳愛子之心,何錯之有?
自有人幫腔。
「如果這拳拳愛子之心中摻雜了不該有的東西呢?」鄭御史道。
謝奎嚴肅地說道:「鄭御史,話可不能亂說,摻雜了什麼東西,你可要好好說清楚,莫要引起誤會才好。」
成安帝問道:「謝奎,你真的去找了越國太醫?」
謝奎猛然跪下,潸然淚下:「皇上恕罪,臣知錯,但臣不後悔,小女當日命在旦夕,求見姜院正無門,實在不得不出此下策,請皇上念在微臣只是想保住家中孩兒的份上,請饒臣一回。」
這不知不覺間給姜苟上了眼藥,雖然大家都懂,但多說幾次,皇帝說不定就會對他有意見了。
謝奎哪裡肯放過姜苟,雖不能將他怎麼樣,噁心噁心他還是很爽的。
「其他人也想去找越國太醫,但他們都通過鴻臚寺,就你謝奎最大膽,做什麼都偷偷來。」鄭御史道。
「當時太擔心家中晚輩,實在想第一時間能救人,一時疏忽,還請皇上恕罪。」在謝奎看來,這不是什麼大事,成安帝最多嘴上討伐他罷了。
「伯爺府上不止一個晚輩吧,據說你的侄女你並沒有管,你從越國太醫那兒買到的藥,都沒給人家,或者說,你都沒告訴你堂弟。看來榮安伯對你府上晚輩的關心很是有限啊!」鄭御史道。
想起這件事榮安伯就不高興,要不是那藥丸給了謝心婉那丫頭,他又何至於花那麼多銀兩還要對越國人和姜苟卑躬屈膝呢?
「鄭御史不知,我那侄女早就已經康復了,是野草堂給的藥丸。」
都去找蘇言裳那個賤人吧!都將帳賴在她的頭上吧,就不信她能好過!
那件事失敗後他很氣憤,按說讓一個小藥館銷聲匿跡,讓一個沒有根基的小姑娘受挫在他看來極其簡單,但他不但沒有讓她吃虧,反而讓她上不得台面的藥館陡然間煥然一新,大夫的身份被人承認,甚至他的斥候還因此事被抓了。
雖然他知道那只不過是走過場,斥候很快會被放出來,但事情確實沒成功,他憋悶著呢。
「好啦,朕自有決斷。」
散朝後,謝奎回到府上,無不得意:「想用這件事扳倒老夫,真是太小看老夫那麼多年的經營了。」
只是,他在想,誰會做這件事。在他看來,鄭御史當然不是自己要做這件事,定是有人揭發他,才透的信兒。
榮安伯的腦海里閃過許多人的面龐,那些和他爭利益的,都有可能,曾經結下仇怨的也有可能,但絕對不會有蘇言裳。
而在這個節骨點上讓御史提起早就過去的事,對方應該是為南鏡的事對付他。南鏡往南就是越國,他為了女兒找越國太醫的事可以因父愛之名得以理解,但有了私下找越國太醫這件事,皇上就會在是否派他南行這件事上猶豫。
謝奎差點將茶杯捏碎。
過了一個晌午,榮安伯就接到了二皇子的消息,讓他去他名下的一個酒樓,他們偶爾見面的地方。
榮安伯心裡起了疑惑,他才和二皇子見面沒多久,怎麼又要見他,以往他們的見面頻率可不會這麼高!
難道是去南邊的官員已經定下來了?
榮安伯沒猜錯,只是定下來的人並不是他!
「怎麼可能?殿下不是說,定然沒問題嗎?他怎麼會有經驗?不過是一個初出茅廬的小子,只不過在弓箭上顯了一回身手罷了。」榮安伯感到不解。
南鏡水利工程監工一職,他志在必得。就算不是他去,他也想不到皇上會派才回京城沒多久,連一個官職都沒有的齊雲蒼去。
「你到底做了什麼?父皇怎麼都不肯改口,本皇子在他面前也不能幫你說太多話,之前他明明一直屬意你去的!」
「微臣亦不知,應該是揭發微臣找越國劉贏買藥之人。」
「去查!」二皇子也怒了。
安國南邊與越國的國境線寬廣,一部分在魯王的封地內,一部分在陲縣城,這些縣城有豐產的物資,但山路崎嶇,陸路艱難,而南方水多,這個工程就是要挖一條運河通往內地,則稻米甘蔗水產等物資都可以運送到京城。
就是這功在當代利在千秋的工程,被暗潮湧動搶了許久,終於落定到腿腳剛好的信國公世子齊雲蒼身上。
這裡頭不僅可以貪墨朝廷撥款,還有後續數不盡的利益,南鏡本就是除江南之外的糧倉,若是拿下,好處不在話下。
榮安伯是二皇子的人,但齊雲蒼還沒有被二皇子招攬。
他倒是想招攬,上回有意試探了一下,人家卻是沒聽懂。
他有時候會懷疑這種在鄉下,啊不,在一個寺院中長大的人到底知不知世事,就像從前的易大將軍,鄉下成長,冥頑不靈石頭一個,招攬不成,對他有什麼好處!
工程落不到他的手上他就很難操作,而且,齊雲蒼還不像易凌雲,除了軍功完全沒有其他背景,他是信國公世子,安排到他身上的肥差,他定然是搶不回來的。
齊雲愈興奮又焦急地問蘇言裳:「蘇老闆,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你在那上面寫了什麼?」
齊雲愈知道那工程最後真的沒有交給榮安伯,有些後悔昨日沒有看完蘇言裳寫給鄭御史的書信。
他還以為她不過是揭發他找越國太醫這件事。
「如此榮安伯會不會猜到那舉報信是您老人家寫的?哎呀,悔了,當時應該我給謄抄一份,他即使找到舉報信,也不會知道是你寫的。」
蘇言裳突然有些感動,齊雲愈這是在關心她呢。活了兩世,關心她的人著實不多。
「不用,他不會知道。」
「你肯定鄭御史會毀掉那封信?」
「不肯定,老人家我猜應該不會。」
齊雲愈呵呵一笑,在蘇老闆面前它才不會尷尬。
「那怎麼辦?」齊雲愈已經在考慮榮安伯找上門的話應該怎麼辦。
「沒關係,我用的是另一種字體,他找不到我身上,你放心。」蘇言裳淡定道。
齊雲蒼眼裡滿是崇拜:「蘇老闆,您還有什麼不會的?那榮安伯到底是為什麼失敗的?」
「其實他們在爭南鏡的水利,只要榮安伯有私下找過越國大夫,就算他有後台,皇上也會猶豫要不要用他。」蘇言裳篤定道,「我做的,只是掐了他那一點點猶豫。」
齊雲蒼瞪大眼睛望著蘇言裳,一副求知若渴的模樣。
「我在那上面寫了,榮安伯想要在大瑤山給越國挖一條暗渠,和越國交換治病藥丸。」
「這是真的嗎?這暗渠的價值可不會小過一座城喲!」齊雲愈激動。
「所以皇上才會信啊!籌碼太小,越國怎麼會願意交換呢?不過,榮安伯才沒那腦子。」
他連大瑤山長什麼樣都不知道,怎麼可能會想到挖什麼暗渠?
但如此說皇上定會懷疑,一懷疑,他就會問專業人士,自然有官員去過大瑤山,官員即使以前沒想到,經過她提示一分析,定然發現這是可行的。
皇上還不緊張?那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