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出嫁前夕

  春華院的人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幾個丫鬟都在忙著手頭的事，許是沒有聽到，又許是聽到了覺得會來春華遠的沒有幾個安好心的，沐芷嵐晨練結束親自開的門。

  那嬤嬤臉上的笑容凝固在臉上，差一點就要跪下去，好在反應過來手中捧著的是成親時的鳳冠，馬虎不得。

  「見過王妃娘娘，老奴是奉了陛下的命令前來給您送明日成親時禮服的。」

  緩過最開始的心慌，老嬤嬤發現沐芷嵐並沒有宮中主子身上那麼大的威壓，有的明明只是一個才人，擺出的卻是貴妃的架勢。

  

  眼前這個即使第二日就要嫁入王府，成為超品王妃，依舊親和近人。

  「您看看有哪些短了少了的行頭，老奴這就差人去取。」

  老嬤嬤隻字不提尺寸之事，只說少了哪些首飾去取，這讓沐芷嵐很少疑惑，不會是……皇宮的人終於想起有她這麼一號人物，隨便找了件禮服稍加改動給她送來了吧。

  「我未曾試穿過一次，嬤嬤怎知尺寸是否合適，若是哪裡肥了瘦了的，臨時再改豈不是來不及？」

  老嬤嬤口裡連聲道「不會的」，只吩咐身後的丫頭們將喜服鋪展開，首飾一件件擺開，任由沐芷嵐打量。

  只見大紅的喜服上用金線繡著展翅高飛的鳳凰，點點祥雲紋遮不住金鳳迎風而去的勁頭，精緻細密的繡工，仿若一隻活鳳隱身於嫁衣之上，只待一個時機便要展翅而出，驚艷世俗。

  「王妃您就放心吧，這禮服絕對合身，您出嫁當日定準是京城最美、最幸福的新娘。」

  因著她說成親當天不蓋蓋頭，所以老嬤嬤帶來的首飾甚至前額流蘇都不曾有，九頭鳳釵，金鈿步搖一大顆紅色寶石喜慶的鑲嵌其中，密密鑲這大珠的鳳冠旁擺滿了各式各樣的物件。

  這些都是明日為了出嫁做的準備，將會悉數穿戴在她的頭上身上。

  沐芷嵐對老嬤嬤的話並不理會。

  最美的新娘她承認，有這麼多價值不菲的首飾加持，即使再無鹽也會被裝扮成一件行走的珠寶展示架子，看在滿身珠寶的份上，也會連帶著夸一嘴新娘子好看。

  但這「幸福」二字，與她著實沾不上邊，出嫁即守寡，試問世上有幾個新娘子會如她一樣？

  老嬤嬤見沐芷嵐興致不高，又聯想到已故的攝政王，也知這其中之事不是她一個奴才可多嘴的，如今成親在即，唯有哄的未來王妃開心才是正事。

  「王妃您是不知道，為了這喜服皇后娘娘親自派人盯著，一針一線都不曾馬虎，照著您的尺寸改了多次，終於趕在您成親前趕出來，比她自己出嫁還要用心呢。」

  老嬤嬤如數家珍，一件件叫人拿來支在沐芷嵐面前。

  而沐芷嵐只注意到老嬤嬤口中「改了多次」。

  從未有人為她量身，如何知曉她穿衣尺寸，還說是按照她的尺寸改？

  眼看著老嬤嬤拿了一件紅色的小衣，看樣子應是裡面穿的衣物。

  「您看這件，是皇后娘娘特意吩咐人用冰絲織就，這冰絲可是好東西，卻不耐裁剪，須得穿多大織多大，一旦裁剪整件織品就毀了。在這酷夏穿上後觸體生涼，是多少貴婦人夢寐以求都求不來的寶物。」

  沐芷嵐順著老嬤嬤的話伸手摸上冰絲衣物，果真如老嬤嬤說得那般觸體生涼，卻不至於涼到發寒，恰到好處的涼氣絲絲縷縷通過掌心傳至心靈，只覺得在這炎熱的夏季有了那麼一絲樂子。

  且從這衣物的做工處可以看出，確實用心。

  再看那不要錢一樣送來的首飾，只怕明天會把她的頭壓倒抬不起來，此舉卻也意味著皇家給足了她排面，即使冥婚，也不想讓她因此受了委屈。

  直到此時，見到喜服以及那些只有出嫁之時才會穿戴的發冠，後知後覺體驗到了出嫁前新婦的忐忑。

  原來成親是這個樣子，心臟撲通撲通跳得厲害，卻又隱隱有些期待著一種全新的生活，同時又有些怕未來的生活過得不幸，心下擔憂。

  老嬤嬤服侍過諸多貴人出嫁，所以對於沐芷嵐此時的心情了解的十分透徹，也知道如何開導她。

  「王妃不必憂心，雖說王爺走了，但您是陛下認定的弟妹，是攝政王唯一的嫡妻，您嫁過去就是唯一掌權之人。老奴說一句僭越的話，恐怕您嫁過去後比在這沐府還要自在些。」

  此話倒是不假，那王府的官家和嬤嬤早就一股腦把掌家之權巴巴送來，還交出了府庫的鑰匙，甚至傻的可愛連帶著生活開支都不曾給自己留下，全數當做聘禮送了來。

  在這些發生之前要說她過去會被打壓，費勁千辛萬苦一個孤寡-婦人在王府立住腳跟，她會信。但現在王府的財政大權都握在她手中，即使有人說到她面前，也是不會信的。

  再者她有自己的勢力，奇藥閣已初具成效，在界內有了一定的名聲，美顏閣只等她明日驚艷亮相，相比會帶來很好的GG效益，屆時賺錢賺到手軟。

  所以在旁人看來的一切困難在她看來也許不叫事。

  只是他放心不下仍舊在沐府寄人籬下的母親。

  如今她還在府里，他們就敢找人綁了母親，若是她嫁了出去，母親在這虎狼窩裡可還有活命的機會。

  她必須要想一個辦法。

  視線看向整齊堆在門外的一摞摞箱子上，一個計劃在心底已經成型。

  他們不是覬覦攝政王府的嫁妝嘛，給他們一個機會，就看他們有沒有這個膽子敢冒這一趟險了。

  老嬤嬤觀沐芷嵐神色並無異樣，想來是她的安撫起到了作用，這一遭的任務完成，門外還有幾家小姐等著添妝賀喜被她攔下。

  現在是時候讓她們一群小姑娘敘敘舊，等嫁人之後各奔東西如此熱鬧的機會不多了。

  思索間一個小丫鬟敲門進來：「小姐，門外安家小姐與一眾小姐來給小姐您添妝。」

  安家小姐？

  沐芷嵐使勁在腦子裡翻騰，與她有些交情的小姐一隻手數的過來，而其中姓安的……

  莫不是那個安家大小姐安柔。

  跟著一眾小姐嬉笑著進來的人解了她疑惑，不只有安柔，還有那個處處看她不順眼的安璃也來了，把她視作假想敵的於盼盼也在人堆里。

  俗話說，三個女人一台戲，今日這陣勢，恐怕不止一台戲那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