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不值這個價
2024-09-05 10:51:38
作者: 蘇默白
覃大嘆了口氣:「但是老闆也不能不管你,這是給你的封口費和跑路費,你拿著這些錢趕緊跑吧,避避風頭。」
「到時候風波過去了,再換個地方隱姓埋名換個地方生活,你家裡的人也不要再聯絡了,重新拿著這個錢換個名字繼續生活,老闆到時候會給你安排合適的活兒,你只要老老實實跟著干就行,不要再回來了。」
聽見這話,何里正最先生起的就是不舍之心,讓他離開這兒當然沒問題,但是要讓他跟家裡人都不再聯繫,這怎麼行?
覃大看出了何里正猶猶豫豫的樣子,有些沒好氣,說道:「怎麼著,拿著銀子,你還不想走啊,現在的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你難道真的想被官府抓去坐大牢嗎?」
「我可告訴你,你要是想坐大牢,我沒意見,但是你要是敢把我和老闆招出來,到時候,你就不僅僅是蹲大牢這麼簡單了,我保證你會生不如死!」
覃大這句話,帶著明顯的威脅……不對,那就是在威脅。
何里正有氣,但是如今還得求著人家保他,也沒法子發火,可是拿著銀票跑路,也不是何里正想的呀,他不要過那種不能見人的生活。
隱姓埋名當然可以保命,但是這也代表著他的前途沒了,他還想當人上人呢,有這麼一段過去,他還怎麼當人上人?
覃大看著何里正那一副明擺著要拒絕的樣子,生氣,但是想到自己的計劃,又忍住了,又從自己的袖子裡面掏出了一百兩銀票塞了過去。
「再給你加一百兩,趕緊滾吧!有了這些銀子,就算老闆不再給你安排活,你一個人也能過得舒舒坦坦的,什麼如今的婆娘還有孩子,都不用再管了。」
「你拿著這些銀子,可以再取幾個年輕漂亮的,不好嗎?到時候給你生兒育女,開枝散葉,你到時候只要換個名字,換個身份,就能好好的過日子,也沒有人會一直追查你。」
何里正驚訝的看著自己又被塞到手裡的銀票,一百兩,他居然值這麼多錢嗎?
何里正第一次對自己的價值有了認識,不過很快他又清醒過來,不他怎麼可能值一百兩,他不過就是鄉下一個小小的里正,說的好聽一點是里正,好像還挺有面兒的。
但實際上,村民依舊可以不聽他的。
就像沈盈娘那個小賤人,有點本事,仗著自己有錢,可以給村民帶來好處,就徹底把他這個裡正給孤立了,他這還算什麼里正?掛羊頭賣狗肉都不如吧!
所以覃大為什麼要給他這麼多銀子?他根本就不值這個價呀……
事出反常必有妖,何里正腦子一直在想這個問題,終於,他清醒過來。
是啊,他根本不值一百兩,而覃大也不是什麼大方的人,突然給他三一百兩銀票,肯定不是什麼好事兒,那為什麼要給他塞呢?目的是什麼呢?
何里正驚出了一身冷汗,他想到了!
覃大的那張臉在黑暗中看不分明,但是那雙眼睛,卻亮的嚇人,何里正也確實被嚇到了,因為他突然想明白對方為什麼要給他這麼多銀子,這銀子不是給他拿著的,完全是暫時的引誘他的誘餌!
何里正想明白了,自己要是拿了這個銀票,按覃大的意思逃跑,肯定得死。
之前官府的人已經說了,他不能擅自離開黃家村,只要他跑,那就是逃犯了,逃犯要是在路上不明不白的死了,那是逃犯自己不小心。
更何況,何里正絕對相信覃大做得出來讓他「意外死亡」的假象,原來這就是覃大的目的,是為了讓他死!
什麼一百兩,什麼隱姓埋名,什麼安度餘生,都是覃大故意引誘他逃跑的說辭和藉口,其實覃大真正的目的,是想把他騙著逃出黃家村,在路上把他給解決掉。
到了那個時候,無論雪碧跟可樂怎麼指認,最後一環,依舊落到自己的身上,而自己那個時候已經死了,死無對證之下,案子自然也就結了,背後的覃大跟老闆,自然也就牽扯不出來,而自己就成了那個替罪羊。
想清楚這一切之後,何里正真是心驚膽戰,他甚至有些慶幸自己腦子聰明,不然的話,真是要被坑死了。
這要是被這一百兩銀子迷惑,沒有轉過彎來,真的按照覃大的意思去做,明年的今天,估計就是他的忌日,什麼人上人的美夢,那是奢望,命都沒有了,還人上人?
何里正只覺得自己真是倒了血霉,才跟覃大商量著對付沈盈娘。
他怎麼就不想想,覃大這樣的人已經夠厲害了,而覃大背後的人,得有多厲害?那樣的人,都得借著自己來對付沈盈娘,可見沈盈娘有多難對付,沈盈娘是自己能夠算計的嗎?
何里正無比後悔,可是現在後悔沒用啊,他得想著怎麼活命!
覃大見何里正半天不說話,以為他是激動壞了,但是時間不能再耽誤了,於是說。
「行了,想什麼呢?高興壞了吧,拿著銀子趕緊走吧,我覺得你也不用回去收拾東西了,現在就可以離開村子,趁著現在天黑,沒人盯著你,不然要是官府的人找到證據,你就跑不了了,走走,送你出去。」
覃大直接上手,準備拉著何里正離開小樹林兒,何里正卻突然一把將覃大推開。
他這樣的反應,也引起了覃大的警覺,覃大冷冷的盯著何里正說道。
「你做什麼?一百兩不少了,你不要不識抬舉,只要你拿著這一百兩銀子,老老實實的低調過日子,你放心,日後有什麼困難來找我,我保證不會敷衍你的。」
「畢竟你也算是為老闆做事兒了,雖然辦的一點都不漂亮,但是沒有功勞也有苦勞,行,別鬧脾氣了,做人要適可而止,不要貪得無厭!」
覃大說完,又要去拉何里正,但是何里正這一次,依舊拒絕了,他方才只是琢磨了一下自己跟覃大談判有沒有勝算,如今看來,是沒有的,覃大是打定主意要讓他離開村子。
這當然是不行的!
何里正突然將手裡的銀票拍進了覃大的懷裡,覃大下意識的接過,何里正便將手收了回來,聲音直接冷下來,威脅。
「覃大兄弟,這銀票確實不少,但是我想要的是正大光明的活在陽光下,隱姓埋名不是我做事的風格,你回去跟老闆商量商量,救我吧,我這個人就是認死理兒。」
「之前可是說好的,出了事兒,不能讓我一個人扛著,既然是跟著老闆做事,那肯定得讓老闆出面保我,再說了,這一次我是盡心盡力的辦了,就是中間出了點差錯,但是這點差錯,不是我能控制的。」
覃大咬著牙道:「何里正,你不要不識抬舉,我把話已經說的夠清楚了,你是聽不懂,還是想讓我換一種方式跟你說?」
覃大沒忍住掰起了手指,咔嚓咔嚓骨節響動的聲音,讓何里正有些害怕,但是何里正又不是毛頭小子,哪裡會被覃大這般虛張聲勢的舉動嚇住?
何里正冷笑一聲,盯著覃大那雙眼睛說道:「覃大,你這是何必呢?老闆是每個月都給你一百兩銀子的月錢嗎?你用得著這麼拼命嗎?你別忘了,你跟我都是老闆養的狗,可能老闆更加喜歡你,看得上你,畢竟你是一條惡犬。」
「但是我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我的下場好不了,你的下場能好到哪裡去?這種時候,咱們這兩條狗得互相抱團,可不能讓老闆隨意的對待。」
「不然的話,我就算是死,也得拉個墊背的,老闆神通廣大,躲得了這一劫,但是你躲得了嗎?真查到你頭上,讓沈盈娘咬到你的屁股,你再想甩脫,可就沒那麼容易了。」
覃大的表情從僵硬變成了憤怒。
他冷冷的說道:「姓何的!你說什麼呢?你這是想跟我魚死網破是嗎?這件事情出錯的是你,你這叫活該,你走不走?」
覃大不想再跟何里正繼續廢話下去,他向來奉行的就是說干就干,所以也沒有廢話,一把就揪住了何里正,準備把人強行拽走。
何里正哪裡敢讓他碰到自己?
幾乎是在覃大伸手的一瞬間,何里正就一腳踹了過去,只不過天黑看不清楚,所以何里正這一腳,只踹到了覃大的腰側,擦了過去。
沒能把覃大的害怕踹出來,反倒是把覃大的怒火給踹出來了。
覃大冷笑一聲道:「好你個姓何的,敬酒不吃吃罰酒,老子今天就滅了你!」
聽到滅了兩個字,何里正就意識到大事不妙,轉頭就想跑。
但是覃大哪裡會給他這個機會,覃大上前一把就拎起了何里正的後衣領。
何里正往前一跑,只覺得脖子一緊,呼吸困難,馬上就要窒息而死似的。
而覃大在這個時候狠狠的把人往後一拽,何里正便砰的一聲倒在地上,覃大趁機壓了上去,把人摁在地上,左一拳,右一拳,左右開弓。
何里正的臉被對方砸了幾拳之後,火辣辣的疼,也被打出了火氣,突然抬腳一記撩陰腿,把覃大的小弟弟給照顧了一下,覃大疼的捂住襠部,直接從何里正的身上倒在地上,蜷縮著爬不起來。
何里正從對方旁邊掙扎的爬起身,何里正的凶性也被激發出來了,咬著牙也騎到了覃大的身上,左一拳右一拳的還擊。
「狗東西!你算個什麼東西?敢打我,我告訴你,要麼就讓老闆保我,要麼就拖著你們一起下水,我一個小小的里正,要是真能把你們都拖下水,那也算是我厲害了,我打死你!我打死你!」
何里正一邊打一邊罵,還好兩個人是在沒什麼人的小樹林,要是在村里,肯定被人發現了,因為這動靜鬧得有點大。
覃大在下,身下疼痛勁兒緩過來之後,終於有時間理會臉上的疼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