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自己扛
2024-09-05 10:51:35
作者: 蘇默白
何里正認真道:「總之,不管誰來,你都說我在屋子裡面躺著,就說我病了,知道了嗎?」
里正夫人頓時來勁了,激動的說道。
「你說的是真的能抓住嗎?要是能抓住,是不是就能說明你是被冤枉的,到時候,官府就不能再找你的麻煩了?」
里正夫人整個人看起來比何里正還要高興。
看著那張笑臉,何里正心裡也有些不是滋味,雖然這麼多年跟自己這個夫人吵吵鬧鬧的,但是別的不說,他夫人對他倒是挺真心的。
何里正難得有了一絲柔情說道。
「當然,你放心,我就出去一趟,你記住我的話,要是有人來,你就先拖著別開門,就說我們已經睡了,而我病倒了,躺在床上起不來,也出不了屋。」
「誰要是想進去找我,你就說我病了,不能見風,一定要把人給攔住了,必要時刻,還得一哭二鬧三上吊,反正就是不能輕易讓人進屋,除非我回來。」
里正夫人像是一下子接了什麼重要的差事,點了點頭道:「行,我知道了,你去吧,注意著點,不要被人看見了,你是不知道,現在不少人都盯著咱們家,這都到後半夜了,應該沒人一直盯著,但是你也得小心點。」
這些事情,何里正哪裡還需要里正夫人教,立刻連連點頭,然後就出去了。
里正夫人擔心的跟到了門口,卻也沒有追出去,是眼巴巴的看著何里正慢慢的走遠,然後就把門關上了,還真的如何里正所說,十分盡職盡責地捏著一把剪刀坐在屋子裡。
而何里正則是在一片黑暗中摸到了小樹林,今晚的月色不怎麼好,但是那一點點月光,也足夠讓何里正趕路的。
何里正走到小樹林兒沒一會兒,前面就蹦出來一個人,不是覃大又是誰?
何里正嚇了一跳,差點把手裡的棍子揮出去:「你就不能出點聲?我差點就給你一燒火棍了!」
覃大只是面無表情的看著何里正,一言不發,何里正這才意識到,現在是自己得求著人家,怎麼能說話這麼隨意呢?
所以反應過來的何里正,立刻就將燒火棍扔下了,然後笑眯眯的走過去,對著覃大說道。
「覃大,你可算是來了,你要是再不來,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這黃家村的情況,你應該都知道了吧,也不知道中間出了什麼差錯,沈盈娘居然查到了我的頭上,事情敗露了不說,我現在可能也會被官府拿下,就差找到關鍵證據了!」
「雖然證據目前被我銷毀,但是我之前聽沈盈娘那個小賤人說,這買砒霜,在藥鋪里都是會做記錄的,這件事情是真的嗎?我覺得那家藥鋪比較小,應該不會這麼仔細吧?」
聽見何里正的話,覃大直接打破了幻想。
「就算那家店鋪不做記錄,但是那些大一點的藥鋪,肯定會做記錄,而砒霜,他們幾乎都是從一個地方進到店裡去的,那麼他們的砒霜都是有份額的。」
「而且砒霜這種東西,本來一般人也用不著,不可能天天都有的賣,到時候只要查一查最近有哪些藥鋪賣出去了,再對一對時間,早晚都不能把你給找出來,所以你就不要再奢求著能夠逃過此劫了。」
聽見覃大的話,何里正的臉色瞬間就白了下來,然後他急的抓著覃大的胳膊說道。
「那咋辦?難道我就只能巴巴的等著官府的人來拿我嗎?沒有人能夠證明是我沒錯,沒有人能夠證明是我乾的,而且就算證明我買了砒霜,我直接說……我是用來毒耗子的就行!我也不知道這砒霜是被誰偷去了,這個說法行不行?」
覃大撇了撇嘴,有些嫌棄的說道。
「你自己琢磨著對不對,你早不買砒霜,晚不買砒霜,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買砒霜,然後那砒霜就被人偷走了,你覺得官府的人會相信你嗎?若只有砒霜,沒有人證倒也罷了,多多少少,還是可以狡辯一下。」
「可是現在,既有砒霜,也有人證,你還想逃過官府的抓捕?想的倒是挺美的!人家黃二全跟黃招娣都已經招供了,全部都指向你,你覺得你還能逃過此劫嗎?」
覃大說到這裡的時候,還挺後悔。
「早知道,當初我就不該同意你使這樣的餿主意,真不知道你腦子到底是怎麼想的,挑人都挑不好,居然挑出兩個坑貨?現在不僅僅把你自己坑了,還差點把我們老闆扯下水,總而言之我告訴你,這件事情你只能自己扛。」
何里正聽了這話,著急了。
「覃大,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你的意思是說,不管我了嗎?這怎麼行?我是替你……不對,是替你老闆辦事兒,我出了事兒,你家老闆不能袖手旁觀啊,你家老闆的能力,肯定能替我找點門路,疏通疏通,得救救我呀,不然的話,以後誰還敢替他辦事兒?」
覃大沒好氣的甩開了何里正的手,有些嘲諷的盯著何里正的臉說道。
「何里正,先搞清楚自己到底幾斤幾兩,說這些話之前,能不能先撒泡尿照照自己,你威脅誰呢?你自己再仔細琢磨琢磨,你方才那些話,該說出口嗎?」
覃大的威脅,是那麼的理直氣壯,何里正也意識到自己方才說的話有些不太妥當,至少不能在這個時候撕破臉啊。
不然的話,人家要是真的一氣之下徹底不管他了,那他不是真的要吃虧嗎?
原本是想著討好人家,幫著做點事兒,可沒想到,現在討好沒討好,暫且不說,至少自己是把自己給折進去了。
本來只要自己沒那麼上趕著,也不會有如今的麻煩,可是麻煩已經降臨了,他得想法子甩脫呀,不然的話,後果難料。
於是何里正又繼續舔著臉,對著覃大說道。
「覃大,你就別跟我一般見識了,我這不是太著急了嗎?我跟著官府鬥智鬥勇好幾次,我都差點說漏嘴了,我不能再繼續跟他們說了,這多審幾次,我怕我一不小心啥都說出來。」
」這要是我自己進去蹲大佬當然沒關係,可要是不小心把老闆牽扯進來可咋辦?當然,我說這個話不是威脅老闆,只是我怕沈盈娘那個小賤人會追查到底。」
「而且我也怕我承受不住這牢房裡的情緒,我要是撐不住胡說八道,這不是害了你,也害了老闆嗎?趁著現在事情還沒有鬧大,替我疏通疏通,我要是沒事兒了,自然不會胡言亂語。」
雖然何里正的語氣聽起來很討好,很狗腿,但是這話語中的意思卻滿滿的威脅。
覃大聽出來了,這個何里正是黏上自己了,想讓自己替他求情?還想讓自己給他擦屁股?
覃大都氣笑了,一把就將何里正推開,沒好氣的說道。
「何里正,惹不起老闆,就敢惹我是吧?老子現在就能打你一頓行不行?這一次是你自己辦事不力,在事情發生前,我就已經給了你銀子,你拿著銀子找幾個靠譜的人配合。」
「你不信,非得找那個什麼黃二全跟黃招娣,這下好了,不僅銀子打水漂了,反而還把自己給搭進去,老子就沒見過你這麼蠢的傢伙!就你這樣的,還想當人上人?想屁吃吧你!」
覃大罵起人來,那可真是夠難聽的,反正句句戳在了何里正的心窩子上。
想當人上人,這是何里正的執念,幾次三番失敗不說,居然還要被罵蠢貨。
別的何里正可以認,但是說他蠢,這點,是何里正堅決不能認的。
何里正就指著自己,靠著聰明的腦子翻身了,這一次完全是因為運氣不好,誰知道黃招娣那個臭丫頭這麼倔強,他挑人怎麼了?他挑的就是村里最老實巴交的一家人!
這老實就好控制,誰知道那個黃招娣居然不顧自己家的名聲,去找沈盈娘告狀,還有黃二全那個飯桶,也是好歹是黃招娣的親爹,連自己的女兒都管不住,害得如今事情鬧成這個樣子。
而且到了最後,居然還敢把他給抖了出來,害得他也被牽扯其中,不得脫身。
但凡黃二全的嘴巴當時嚴一點,就算黃招娣指正他也沒用,可惜,這對父子都是蠢貨,這對父女都出乎了他的意料,膽子這麼大。
但是這一切都不能說明他蠢啊,他真的就只是運氣不好而已!
於是何里正便沒忍住,對著覃大說道:「覃大,話不能這麼說,這事情成功前充滿變數,再說了,我挑人說話做事,都是很謹慎的,這一次之所以會失敗,那也是因為這家人的腦子都不太正常。」
「你仔細想想,有哪家的人會為了把別人告上官府,就不顧自己家的名聲的,那個黃招娣就是個傻子,她也不想想,這件事情鬧大之後,就算罪魁禍首是我,她跟她爹能好到哪裡去?」
何里正越說到後面越生氣,他覺得自己來到黃家村之後那是處處不順,他覺得這個地方跟自己犯沖,要是可以的話,他真的想趕緊離開。
但是現在想離開可不容易了,他現在不能走,只能被迫的在這個地方呆著,現在還要忍受覃大的嘲諷。
覃大才懶得聽何里正的這些解釋,他做事向來都是只看結果的,偏偏何里正這個磨嘰又沒用的飯桶,非得跟他解釋過程,有什麼用?
他每次去找老闆匯報情況的時候,那都是直接說結果,你要是長篇大論,扯什麼不容易,扯什麼過程艱難,老闆早就把他給換了,難怪這個何里正想當人上人這麼難呢,就這腦子,覃大都不想說了。
覃大耐心終於告罄,直接從袖子裡面掏出了一張銀票,塞到了何里正的手上。
何里正摸著手裡的銀票,感覺觸感不一樣,奇怪的看著覃大問道:「這是啥?」
覃大便直接說道:「雖然你這一次辦事不力,而事情鬧成這樣,也都是你的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