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傳授技藝

  「娘子,你可真有經商頭腦。」岳凌鈞忍不住誇讚道。

  如果是其他人，會恨不得將秘方捂在手上，根本不會想到這麼遠。

  「還好，還好。」沈盈娘謙虛道，「不過是多想了幾步而已。」

  在離沈盈娘家裡二十米開外的地方，聚集著黃家村的人。

  他們懷裡都揣著學費，你看我看看，可就是不敢走出第一步，好像第一個人就認輸了似地。

  「怎麼辦？還交不交錢？」人群中有人問。

  「這也太貴了！二兩銀子地，我一年到頭才攢下這麼些錢。」家境貧寒的人忍不住抱怨，「要不我們再講講價？沒準她就同意了呢！」

  「呵！你倒是想地美。」今天第一個道歉地黃大周冷不住破涼水,「你送你閨女去學藝那師父可是要五兩銀子拜師錢，學會後前兩年地收入都得從你閨女手裡拿一半走。沈盈娘只要我們二兩銀子，你還嫌貴，信不信人直接反悔不交我們？」

  「呦！有的人是下午被嚇著了，連骨頭都軟了，一個大男人居然向小孩子道歉，可真有臉面，現在還在這教訓人起來，耍威風，可真有意思。」黃大山家的人忍不住陰陽怪氣道。

  「你們！」黃大周面色一邊,甩手往沈盈娘家走去，「算了，你們想說什麼就說什麼，我去交錢了，到時候我比你先學會，賺錢賺的更多,你們可別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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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氣沖沖地離開，卻沒想到這些話在人群中引起怎樣的波瀾。

  之前那些還在觀望猶豫不決的人，一下子下定決心，緊隨著他的腳步，生怕晚一步就被落下。

  沈盈娘和岳凌鈞在院子裡一邊說話，一邊等人。

  見許久都沒人上門，她準備洗洗睡了，岳凌鈞正把門鎖上，門外便傳來敲門聲，「岳娘子，我來交錢了。」

  岳凌鈞回頭看沈盈娘，沈盈娘對他點點頭，他才把門打開，黃大周看見他，撓了撓腦袋，「我是來跟你媳婦學做點心的，是你媳婦答應的。」

  「進來吧。」沈盈娘招呼道，「我夫君收錢，你們把錢交給他就行。」

  她話音落下，交錢大軍湧進來，「我，我，我們也交錢。」

  瞬間，院子裡一大群人湧進來，還好沈盈娘早有預料，吵哄哄的，連她的聲音都聽不見。還好沈盈娘早有預料，從石桌底下拿出一塊鑼，用力一敲，院子瞬間安靜下來，一雙雙眼都落在她身上。

  作為一個見過大場面的人，就算是幾十雙眼睛沈盈娘也毫不畏懼，她靜靜站在那裡，提高音量道：

  「我先說清楚，二兩銀子只是學費，不包括做點心的材料費。材料你們可以選擇自帶，也可以選擇由我出面購買，你們再將錢交給我。你們交了錢的人，每家只能出一個人來我這學做點心，學成之後沒有我的允許不能教給你們家裡人，否則就是違約，要賠我一百兩銀子。」

  她說完後，院子更加安靜，靜的都能聽見呼吸聲。

  「沈盈娘，你這是什麼意思？」黃大山怒吼道，「先說要教我們做點心，後面又說要收錢，現在還有什麼材料費，還不能教給家裡人，你這不是涮我們玩嗎？」

  其他人也是這樣的想法，都狠狠瞪著沈盈娘，附和黃大山的話。

  「沈盈娘做人要憑良心，你怎麼能賺那些黑心錢呢？你這樣，我們可就不跟著你們學了。」

  「你是不是想報復我們？不管怎麼說，大家都是村里人，做人不要太看重錢，免得傷了村里人之間的情分。」

  面對眾多指責，沈盈娘的脊背依舊挺的筆直。

  她淡淡地掃視一圈，不急不忙道：

  「我鋪子裡的點心便宜的也要十文錢一斤，貴的五百文一斤，你們二兩銀子的學費也就只能買幾次點心罷了。

  我這已經是良心價格，做點心的材料難不成你們還想要我出？你們摸摸你們的良心，看看過意不過意的去？二兩銀子等於是白送你們一道秘方，你們還想不經過我同意就把這些教給你們家裡人？或者賣給其他人？想的也太美了吧？」

  她說完，村里人都沉默了。

  確實，沈盈娘說的是實在話，可不讓他們占便宜，他們心裡難受的很。

  「我醜話說在前面，要我教你們做點心必須聽我的，還得簽契約要不免談！現在你們想交錢就把錢交給我夫君，明天辰時來我家，不想的話，現在就走。」

  沈盈娘是拿這當試點，探索新出路，但她不是傻子，任由人占便宜。

  場面一度僵持起來，岳凌鈞站在沈盈娘面前，用自己的身軀將她籠罩住，透露出無聲的守護。

  沈盈娘看著他的背影，深覺安心。

  過了許久，黃大周艱難地開口：「好！這個錢我交，但你必須得毫無保留地教給我們，不得藏私。」

  沈盈娘笑了，「你放心，我絕對會毫無保留。」

  黃大周見她保證，從懷裡掏出二兩銀子交到岳凌鈞手上，意味深長道：「大家都是一個村里人，抬頭不見低頭見，做什麼都得留一線。」

  「是的。」沈盈娘應和的同時，在筆上記下他的名字。

  黃大周掏完錢後，就要走，沈盈娘喊住他，「忘了說了，只要在我這學做點心的，通過我的考核後可以選擇進入我的店鋪做事。」

  黃大周眼睛放光，臉上笑開了花，「好好好，那就好。」

  他歡天喜地離開，剩下的村民對視一眼，一窩蜂地往前擠，吵著鬧著要交錢。

  要知道沈盈娘店鋪給人的銀錢可不是一般地高，就連店小二一個月也有一兩，他們家的人要是進去了，那可就是鐵飯碗，以後都有保障。

  深更半夜，將最後一個報名的人送走，沈盈娘累的癱倒在床，她從沒想過寫字原來也這麼累，不過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第二天，沈盈娘早早地起來，準備好早飯，一家人隨便吃了點後，她讓岳凌鈞帶長安長樂去縣城。

  今天她要開班教學，怕人太多，長安長樂不習慣。

  可長安長樂不想離開這，抱著沈盈娘的大腿撒嬌，「娘親，我們不怕那些人，就讓我們待在這唄？再說了，我們也能幫忙，在一旁看著那些人有沒有偷懶呢！」

  沈盈娘不同意，「人太多了，要是你們被欺負怎麼辦？你們可都是我的小寶貝，我不想看見你們受委屈。」

  長樂捧著臉傻樂，「沒事的，娘親，我們不怕受委屈，只要能陪在娘親和爹爹身邊就行。」

  這話擊中沈盈娘柔軟心臟，她微笑著點頭，「那好，你們就留下來吧。」

  長樂嘚瑟地對長安扎眼，長安心裡喜洋洋，面上卻沒有多大波動，只是背地裡不只一次給她豎起大拇指。

  在岳凌鈞的幫助下，沈盈娘準備好做點心要用的工具和材料並把那些放在院子裡臨時搭起的案板上。

  然後她又讓岳凌鈞挨家挨戶地通知來學做點心的人要帶哪些東西來，等做完這一切，辰時到了。

  看著穿著簡單又幹練的少女們，沈盈娘臉上的笑意加深。

  「今天我們要學做的是綠豆糕，但在學做點心之前，我要先看看你們的手，你們將手都伸出來。」

  沈盈娘的威風是在村里傳遍了的，這些少女雖然不喜她，但也知道自己是不能惹得起她的。

  她們乖乖地將手伸出，卻不明白沈盈娘為何要看她們的手。

  沈盈娘在人群中穿梭，將她們的手挑起來細細地看，看完後，她走到案板前，臉上的表情變得嚴肅。

  「我們做點心，你們知道最重要的事是什麼嗎？」

  少女們沒吭聲。

  她們又沒做過點心，怎麼會知道這些？

  沈盈娘挑眉，「回答正確獎勵一文錢。」

  有錢做餌，她們爭先恐後地回答。

  「火候！」

  「外表！」

  「好不好吃！」

  「……」

  她們給出了很多回答，但沒有一個說在點子上，沈盈娘不停搖頭，臉色更加嚴肅，她手往下一壓，示意她們不要再回答。

  「是乾淨。」沈盈娘揭開最終答案，看見有人很不服氣的樣子，她接著道，「我們做的是入口的東西，要是不乾淨，客人吃了上吐下瀉，我們的名聲就壞了，也不會有人來找我們買點心，甚至還要賠錢，你說是不是乾淨最重要？」

  少女們恍然大悟。

  確實。

  她們之前在外面買糖人，吃完後拉肚子，恨不得把那個賣糖人的罵死，要不是賣糖人的已經換了新的地方，她們找不著肯定是要人賠錢的。

  「你說的對！我們同意！」

  沈盈娘點點頭，「那你們現在仔細看看你們的手，看看你們指甲裡面是不是有泥，是不是還沾了沒洗乾淨的油污，是不是一道黑一道白？」

  被提醒後，她們低頭看自己的手，手髒的人臉騰的一下紅了。

  她的手好髒！

  指甲裡面有泥也就算了，居然手心都沾著黑黑的鍋灰。

  沈盈娘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提醒道：「現在你們排隊一個個地過去用我買的皂角將手洗乾淨，然後以十人為一組兩兩檢查。若是有沒洗乾淨的，我把錢退還給你，以後你都不用來我這學點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