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人心之禍(十六)
2024-09-05 10:02:31
作者: 愛吃土豆的招財貓
花園裡,滿園皆靜。
所有人的眼睛都盯向了那走進來的女子身上,然後竊竊私語起來。
口耳相傳中,所有人除了臧天外都知道了昨晚發生的事情,還有今日一直沒露面的天道宗為何不來,也在各種揣測中清晰了原因。
桑伶取了紙扇,輕揮了兩下。李一早就控制不住八卦的心思,帶著涼月湊了過來,小聲道:
「這女子真的是藏珠閣的侍女?她怎麼來了?這門口都是臧峰的人守著,怎麼能讓她溜了進來。」
清楚一切真相的桑伶卻沒有馬上回答,只看著那侍女花牆對著隴南城城主跪拜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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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藏珠閣後院侍奉侍女,花牆,請城主安。」
臧天揮手叫起,有些奇怪問她道:
「你今日來此,是為了何事?」
花牆卻沒有立即起身,反而對著臧天砰砰砰地先磕了三個響頭,等那腦門都要磕出了血來,才抬頭指著一人控訴道:
「小女僥倖活著,便是為了控告一人的罪行。他臧峰利用劉管事,故意設計害了天道宗的柳仙君,而在事後,他先是在城主府門口殺了劉管事,然後又想派人來殺我!所做的一切,不過是為了掩蓋他害了柳仙君的事實!」
一番話說出,花園裡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一變。
臧峰的臉色有一瞬間的發白。他沒想到,昨晚明明吩咐了人處理了這侍女,怎麼她還活著,而且光明正大地出現在了宴會!
這時候臧峰哪裡想得到,昨晚桑伶離開城主府的第一件事,便是找上天道宗制止他要滅口的打算。
站在旁邊看熱鬧的桑伶忽然問了一句:
「是啊,今日確實沒看見天道宗的眾弟子還有長老們,他們去了哪裡?」
有個知情的趕緊道:
「一早就走了,聽說是已經回去了。」
桑伶驚訝狀,有些可惜的看向了臧天。
「城主,這還真是糟糕,昨夜大家都在,在下不巧也參與其中。當時,那屍體內發現了劉管事的牌子,然後臧峰道兄一刀就將人殺了。不想這居然真的惹怒了天道宗啊。」
「小白臉,你再說一遍!」臧峰氣得就要揮刀過去,被旁邊的弟子們趕緊攔了。
「大師兄,這可是城主宴席,不能衝動啊!」
臧峰頭腦一清,然後看向了臧天。對方的臉色已經是沉得不能再沉,他猛然一驚,自己竟然踩上了這些人的圈套,趕緊丟開了刀,向著臧天解釋道:
「城主,您將藏珠閣交給弟子,弟子盡心盡力,莫說功勞只求苦勞。不想今日竟是有人買通這忘恩負義的侍女,想要將柳仙君的死全栽在我的身上,那還真是天大的冤枉!您吩咐了我要好好招待天道宗,我怎麼還會去殺了他!」
臧天冷冷看他,剛才他就在問天道宗的人何時來,是臧峰親口告訴他,柳無言突然暴斃,門下弟子和長老才要扶靈回去。他原本還在奇怪,一個年輕有為的修士怎麼突然就死了呢,沒想到其中還有他隴南城大弟子的手筆。那可是天道宗,玄誠子一怒,誰能抵擋!臧峰真的是招待得好啊,直接把人往死路上送!
臧天已經怒上心頭,厲聲道:
「說,好好說,從頭到尾說!說你到底做了什麼!」
對上那雙凶厲到不像是人的眼眸時,臧峰的身子不受控制地就是一抖。口中已經先於大腦反應,直接開口辯駁道:
「城主,弟子如何,您不清楚嘛!柳仙君的死和我無關!昨晚他的死實在蹊蹺,而這個侍女又莫名其妙出現在宴會,定是有人存心想要陷害我們隴南城!求城主明鑑!」
說著,臧峰已是狠了狠心,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朝著臧天膝行了過去,抓住了臧天的袍角,眼圈泛紅。「師父,當年是您將還是凡人的弟子收入門下教導培養,這麼多年弟子時刻不敢忘記您的恩惠啊!師父!」
臧天低頭看他許久,到底是伸手將人扶了起來,搖頭嘆道:「多大的人了,還不起來?今日的宴會,還要你安排,可不能讓客人們看了笑話。」
桑伶掃了掃這兩人的和諧畫面,險些沒笑出了聲。看來這裝模作樣,還是隴南城一脈相傳的體統。
她睜著一雙略有些淺淡的眸子,看了還跪著的花牆一眼,然後忽然嘆了口氣,有幾分可惜地微微搖頭。
她的表情動作並不明顯,可看在花牆眼裡,卻是提前告知了結局,一個必死的結局。
花牆飛速眨動了一下眼睛,計上心頭,然後立即流出了一行清淚,語速不快卻是咬字清楚,揚了聲道:
「昨夜,劉管事被大師兄吩咐給柳仙君上了一壺加了料的酒,所以柳仙君才會中途失態退席。後來,我被派去院子伺候,還要送去一盒惑人心智的特殊胭脂。只要有了這個東西在,就算是修為高強的仙君也能任由擺布。而這個東西,是劉管事親手交給我的。」
臧峰眼睛裡閃過一絲凶光,冷冷道:
「你被劉管事指使,而現在人死了,有什麼證據拖到我的身上。」
花牆更是淒楚萬分,淚眼婆娑地看著他道:
「大師兄,若真與你無關,你為何昨晚吩咐了弟子要殺了我啊!大師兄,你睜眼看看吧,昨晚我到底是怎樣撿回了一條命來的啊!」
「撕拉——」,她將衣襟一扯,露出後背上那一尺長的刀傷,傷口還未完全癒合,能看到其中猩紅的血肉口子來。
所有人都在吃驚,要是這傷口再偏上一分,或者是橫直捅了進去,那花牆早就沒了性命了。而這麼兇猛霸道的刀法,絕對是出自隴南城的刀修弟子之手!
臧峰看著那傷,頭一次體會到什麼叫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感覺。他拼命思考還有什麼辦法可以挽救,卻錯過了臧天眼中那抹失望神色。
臧天如今已經不想再看再聽了,臧峰他很了解,聰明激進偏又志大才疏,又是野心之輩。殺了柳無言,這是他能幹出來的事情。而且,他一直沒有正面回應解釋,為何他發現劉管事的令牌後,會立即棄車保帥,殺了劉管事,又要殺了這個侍女。
可現在是當著眾人的面,處置了臧峰,就是丟了隴南城的面子。他的眉頭深鎖了起來,有些苦惱如何處置臧峰的辦法。
然後就在此時,就聽一旁桑伶微微嘆息道:
「此事是臧峰兄糊塗啊,世人皆說你想要成為城主佳婿,繼承城主之位,我本還不信。剛才你遲遲不入宴會,又在近兩刻鐘後才與城主一起赴宴,可謂是師徒情深。不想竟是糊塗做下此事,真是令人可悲可嘆啊。」
「你說他離開宴席多久才回來?」臧天立即抓住了重點。
桑伶露出點驚訝的表情,然後拿著紙扇蹭了蹭額角,像是在思索,半響後才篤定道:
「臧小姐剛來宴會,臧峰道兄就在門口出現過,然後卻是在近兩刻鐘才隨你一起進的花園。不過,城主為何要問這個?」
「住口!你不過是來參加宴會,為何要時時刻刻關注我的行蹤!你根本就是信口雌黃。師父,你不要信他,不要信!」
臧峰又想伸手來拽臧天的衣角,這一次卻被對方狠狠躲開。臧峰一張臉慢慢變得煞白,伸出去的手也僵直在了半空。
臧天沒有抬步離開,反而慢慢彎下腰眼睛看向了臧峰。看著對方的臉色在他注視下,慢慢蒼白,眼神止不住地亂飄。臧天已經是肯定了心中所想,看來臧峰之前出現在書房前,根本不是為了叫自己赴宴,而是藉機探查書房,不想被自己發現,才故意撒謊。
看來他不僅是有了野心,更對書房有了懷疑,對他這個師父有了試探。
黑夜正在降臨,一點點的暗色灑下,照得臧峰臉色更加蒼白如鬼。
而臧天面上卻是越來越陰沉,在眾人的視線中,扭曲的神情出現了一瞬,就被他強硬收住,然後吩咐道:
「臧峰你好大的膽子,竟然敢害柳師侄,破壞天道宗和我們隴南城的關係。簡直就是罪不可恕,來人,將他給我帶下去!」
幾個刀修弟子立即出現,一上來便直接臧峰直接扣在了地上。臧峰張嘴還想求饒,卻被一下堵了嘴,直接死狗般拖了下去。
一切的速度太快了,所有人的臉上都有些懵。怎麼剛才不是還在求情,這邊怎麼一下就把人帶走了?難道柳無言還真是臧峰殺的啊。嘖,這人為了成為城主,還真是手段卑鄙心思惡毒。
幾個有心人發現了一點不對,將視線投向了無伶的位置。可對方神色平常,看不出什麼。眾人心中更是疑惑,不過也清楚一個事實,就是那之前最有力的競爭者臧峰已經倒了,這可真是件大好事啊。
此時的桑伶盡情欣賞完臧峰的慘狀,張開扇面左右搖搖,一副閒適快活的模樣,可也只有她心裡清楚對於臧天來說,臧峰偷進書房又發現了他短暫失憶的秘密,可比殺了什麼柳無言還要來得重要百倍。所以她發現的這個意外之喜,會讓臧峰死無葬身之地。
另一邊,花牆也被帶了下去。
桑伶掃了對方那喜出望外的神色,心底冷嘲。花牆可能以為她的背叛,能讓她投入城主的陣營,今後平步青雲。可這世上有哪個人會喜歡一個叛徒呢,花牆所有的想法只會落空。接下來在臧天的手裡,她只怕會性命難存。
不過,桑伶卻沒有提醒的意思。儘管將花牆救下送到宴會告狀的計劃,是她建議天道宗長老的。這長老動作迅速,即使已經走了,身後事卻是安排得妥妥噹噹。成了一場好戲,讓她的鏡能又往上漲了不少,不僅剛才與臧天拼修為的消耗恢復,而且還多了半層,如今已經是四層半了。
她頓時止不住眉心展開笑了起來,柳無言你可有想到你的死,能幫了我這麼多忙?要是知道了,是不是棺材板都壓不住。
哈哈哈,這裡沒有通靈之說,否則還真想見見你知曉了一切後的無能狂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