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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人心之禍(十五)

2024-09-05 10:02:27 作者: 愛吃土豆的招財貓

  隴南城的及笄宴分成三段,連著賓客也分成三種。宗門世家手持烏金牌子,進花園上座。有中下等宗門世家背景的,手持玉牌,進花園入散客座,尋常散修只能手持木牌,進花廳落最遠的下座。

  而禮儀順序,則是從早上就開始開門迎客,午間開始吃些酒水交際,桌上各色珍饈美食應有盡有,隨賓客自己食用。不過,來這裡的修士,都不是為了吃喝才來,反而個個端著酒水穿行在位次中,來往交際,好不熱鬧。

  下午便是臧玲玲開始行禮的時候,經過一連串漫長而瑣碎的禮儀次序,從迎賓、就位,到最後的笄者揖謝,禮成,一共十六道程序,才算是真正的女子成年。

  不過,修真界一般都是隨意自在的人多,來自凡人的這套程序,早就演變成了較為簡單的禮儀,可是刪減過的版本還是煩瑣得想讓人打瞌睡,期間近乎耗時一個半時辰,直至黃昏時才能結束。

  等到黃昏,禮成之後的宴會,那隻身染血煞的大妖才會被帶出來,由隴南城寶刀未老的城主臧天親手斬殺,證明其實力不減,隴南城的城主位子還能再坐一萬年。

  

  此時,已是及笄宴最熱鬧的時刻。

  太陽西斜,熱度下去,殘陽如血猶自懸在天際,橙黃色的光芒灑了下來,落在了臧玲玲的臉上,像是黃粉敷面一般,鮮艷奪目,一張喜氣的臉上,更添光彩。

  行禮者將最後的禮儀做完,揚聲一嚷道:

  「禮成——!」

  踩在平台上的臧玲玲正由侍女扶起,起身後,華麗的禮服裙擺頓時散開了一地。裙擺極大,裙面近乎蓋住了大半圓台,禮者只能擠在最邊,才不至於踩著那條極為昂貴的裙擺。

  圓形平台小巧精緻,薄薄一層雕成了蓮花形狀,虛虛浮浮落在了水面上。可這般精巧的雕刻都比不過那一條裙子,整身裙擺使用如水一般的昂貴織物製作而成,繡滿了精緻的花卉蝴蝶,像是要把整個隴南城的財富全繡在一條裙子上一般。

  隴南城城主臧天一臉笑容地將自己女兒帶至台下,要與眾人見禮。

  可臧天一身利落打扮,走路也是龍威虎猛般,利落得很,一下子就踩過了水中石雕,走下了平台。臧玲玲卻因為裙子的緣故,只能走得極慢,身後裙擺由幾個侍女小心牽著,越過水池上的幾個落腳鯉魚蓮花石頭,踩下了平台。

  忽然,其中一個侍女在最後一步時腳下一滑,轉瞬就踩進了水裡。「咚」的一聲,濺出了不少水花,污了一小片手裡拿著的裙擺。

  花蓮因為這意外的情況,簡直驚呆了。知道臧玲玲脾氣的她,立即覺察不妙,趕緊退開幾步避禍了。其他侍女趕緊高舉起手中的裙擺,「撲通!撲通!」跪了一地。

  「求小姐饒命。」

  察覺到身後動靜,臧玲玲已經有一種極壞的感覺,冷了臉,立即轉身來看,更覺眼前一黑。這裙角染了一片的水漬,織繡已是毀了。

  當日,費了無數珍品繡娘,她近乎掏空了臧峰手下藏珠閣的一半所得,近乎耗時了大半年,才出了這一條裙子,現在,什麼都毀了,還毀在了這麼重要的時刻,在所有人的眼下。

  她感覺自己想要吐血,想要發狂,可對上宴會上眾人的目光,她終究是將這口氣咽了下去,慶幸今日喝了許多的「靜心茶」才不至於發了病。

  她現在只想從那個傻呆呆站在水裡的侍女手裡抽回裙子。

  可踩進了水池裡的侍女原本就因為突然犯錯,就把手中的東西當成救命稻草一般抓著,這兩力一疊加,只聽「斯拉」一聲,裂帛聲響,炸響半空,落進了花園所有人的耳朵里。

  原來這侍女落水,不小心濺濕了裙子,對大多數的男修來說都是一樁小事,輕忽一掃,便沒放在心上,繼續交流。可現在,這聲撕裂衣服的聲響實在是太響太奇怪了,所有人都下意識地看向了臧玲玲的方向,發現了她裙子破了。

  在眾人奇怪的視線中,臧玲玲臉頰慢慢變紅,身體僵硬成了木板,垂頭下來,下巴近乎戳進了鎖骨,只覺得難堪到了極點,恨不得找一個地洞鑽進去才是。對那個壞事的侍女已是恨上了心頭,腦中已經想了無數折磨人的辦法。

  正當她情緒上頭準備發怒時,面前忽然來了人,同時肩上一暖,臧玲玲伸手一摸,卻是披風。她慢慢抬頭,看見了一張清雋溫和的臉。「無伶,是你。」

  桑伶微微一笑:

  「祝賀臧小姐及笄之喜。」

  她剛才混進了宴會,不想沒過多久就看見了此幕。想了想,決定反其道而行之。沒有悄無聲息地墜在人群之後,反而主動從人群中越眾而出,徑直來到了臧玲玲的面前,拉她給自己做個人證。

  臧玲玲渾然不覺這些,開心點了頭,然後立即反應過來,將裙擺拎了拎很不開心道:

  「我裙子破了,今天真是掃興。」

  桑伶掃了一眼臧玲玲身後那已經跪得顫顫巍巍,滿臉驚恐的侍女,淡淡勸了一句道:

  「臧小姐今日格外光彩照人,裙子裂了一條細口不過小事,下去讓繡娘補補就是。」

  那撕破臧玲玲裙子的侍女面如死灰的臉,頓時多了一絲活氣,感激地看了一眼桑伶。

  而臧玲玲也被這種平和情緒影響,將裙子放下,左右打量了下。「你覺得這裙子很好看嗎?」

  桑伶點頭,卻沒有藉機多言,在場中眾人看來桑伶清雋斯文,動作克制有禮,倒是襯得那臧玲玲像是個野雞。現在,花園裡的所有人都以為無伶剛才一直在人群中觀禮,沒有半分懷疑她的中途加入。

  而落在桑伶身上所有視線中,就包括了臧天。他看著自家女兒雙頰暈紅,羞澀緊盯對面人的模樣,眉頭微蹙又立即放開,露出一抹灑脫的笑,大步走了過去。

  「這是哪家的青年才俊啊。」

  桑伶溫和行禮道:

  「城主好,在下無伶,一介散修。」

  臧天哈哈一笑,像是半分不在意對方的身份。隨意伸手拍了拍桑伶的肩,卻是沉壓壓的力道,山一般地猛然壓來,帶著試探。

  桑伶眼瞼低垂,長長的睫毛蓋住了眼中的情緒,周身靈氣一盪,瞬間擋住了臧天的靈壓。

  臧天輕咦一聲,卻是眸中打量神色更甚,手掌沉沉再壓,已是上了心。

  而這次,桑伶感覺肩膀有一道近乎碎裂的力道壓來,鏡能急速運轉,已是開到了最大。可臧天到底走了捷徑,靈壓再加後,桑伶滿面冷汗蒼白,卻是目光灼灼,清涼如雪,緊緊注視著臧天的雙目。

  這道目光太過犀利直戳,像是利劍般直接沖向了心臟。臧天忽覺脊背發涼,手中的力再也施加不下去了。

  他立即抽手,嘴角一咧露出一個爽朗大氣:

  「哈哈哈,少年人果然好心性,好修為啊。」

  桑伶看著臧天簡直就是臧峰的進階版的漢子形象,只覺好笑。偏偏都是精明算計的性子,還非要披著粗狂隨意的外表,不倫不類,只能騙騙自己。

  這般想,桑伶給對方拍了個不痛不癢的馬屁,準備結束話題。「還是城主好魄力,好修為。這番成績,可不是尋常修士可以輕易造就。」

  果然,臧天只摸了摸鬍子,沒有再開口。

  旁邊的臧玲玲懵懵懂懂,還屬凡人的她半分看不出,剛才父親的行為使了靈氣,將桑伶近乎壓倒,只以為是父親慈愛地拍了拍桑伶的肩膀,覺得無伶不錯。

  見兩人交談結束,她立即跺了腳,害羞嗔道:

  「父親!」

  「快去換衣服吧,時間還早,不要著急。」

  臧天將人打發了。

  可臧玲玲還是三步一回頭,對著無伶看個不停。臧天瞥了一眼女兒的不爭氣,到底沒出言阻止,將臧玲玲打發走了後,只笑呵呵的模樣,沒有繼續和桑伶多言,顯然沒看中。

  桑伶才不想當什麼上門女婿,她見亮相亮得差不多,主動退到人群中,與好奇的眾人交談起來。

  她心情不錯,給臧天添了堵,偏偏對方礙於臧玲玲暫時沒法懲治自己,桑伶覺得剛才在那個屋子裡受的鬱氣,終於化了不少,與周圍好奇的眾人說得更是熱鬧。

  而另一頭的臧峰,一雙眼睛卻如凶獸一般攀了上來,落在了桑伶身上。

  被他陰鷙的視線吸引,桑伶側首看來,對上了一雙怨毒的眼睛。在尖銳冰冷的視線中,她忽然勾唇一笑,本分不在意。

  看清了桑伶意思的臧峰,眼睛裡猩紅一片,手中緊攥成拳。小白臉,老子遲早會殺了你。

  桑伶的眸子多了一絲戲謔的光芒,鹿死誰手還未可知呢。

  很快,花園之外的花門位置就開始了一點騷動。那裡吵吵鬧鬧,有幾個弟子正攔著一個女子。

  桑伶微微一笑,然後好奇問著眾人:

  「這是怎麼了?」

  眾人立即看去,只見到一身熟悉的衣裙,頓時驚呼:

  「是藏珠閣的侍女!」

  臧峰猛然轉頭看去,瞳孔劇震。

  偏偏桑伶還要來湊趣,故意問他道:

  「大傢伙認出是藏珠閣的侍女呢,臧峰道兄,你可認得你手下人?不過,她這般焦急匆忙,是為了什麼?還是要來找什麼人。」

  臧峰面色陰沉,迅速看了一眼臧天的方向,不幸對方已經發現了花園門口的動靜,大手一揮吩咐道:

  「將人帶來吧,到底是做什麼,問一問就清楚了。」

  這是隴南城的見面會,一個大城城主的風範他必須有。

  臧峰不免渾身血液倒流,眼睜睜看著那侍女花牆與他越走越近,而她的眼神也在看見他時越來越赤紅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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