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十九章人心之禍(十)
2024-09-05 10:02:09
作者: 愛吃土豆的招財貓
長老本也不喜歡柳無言的做派,不過到底是關乎著天道宗的臉面。聽到人群里的聲音越說越過分,他還是出聲挽回一二。
「此事,本就疑點重重,柳無言在門派內潔身自好,從沒有什麼蜚語流言,如今怎麼到了你藏珠閣就變得這般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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臧峰皺眉,眼睛裡是藏不住的揶揄笑意:
「誰知道呢,一個人的本性可能是先藏了起來,昨日氣氛正好,柳仙君不想藏了就是。」偏偏他還故作姿態,彰顯自己的仁慈大氣。「夜色太深了,還是先將柳仙君安頓好再說,一直這麼擺著,也讓他死後難安啊。」
立即就有幾個守門弟子上來抬人,長老已經不想再去尋什麼真相,萬一挖出來,真是那般不堪,他們天道宗的臉只會丟得更乾淨。
真兇桑伶卻一臉正氣的攔在了前面:
「怎麼,這麼迫不及待就要毀屍滅跡?我看啊,這事情才不簡單。」
臧峰冷笑:
「我一切是為了柳仙君死後安寧,怎麼不簡單,我看倒是你,一個無權無勢的散修,一心摻和在這事裡,攪風攪浪,到底是有何居心!」
長老也過來拉她,小聲勸道:
「今日這事就這般吧,要是鬧得太大,柳仙君反而要被人非議。小兄弟的好心,在下心領,今後若是有難,盡可來尋我就是。」
桑伶半點不信,這老頭用完了人就丟,張嘴就是一張空頭支票,老奸巨猾得很。
她餘光一瞥那旁邊已經抬起的屍首,因為是屍體,弟子們嫌惡地用擔架抬著走過來,準備先抬出去再說。而她正好是站在了他們要離開的方向。
耳邊是越來越近的腳步聲,她繼續對著面前的臧峰說道:
「剛才劉管事說的在下也聽了,忽然反應出一點不對來。多飲酒水,迫不及待?常聽聞凡間青樓,為了留住客人,總會使些不入流的手段,不會昨夜柳仙君如此,會不會是因為中招了?」
說著,她像是想要再看清屍首,往那邊走了兩步,面前又站著虎背熊腰的臧峰,兩廂一衝撞,就聽「砰」的一聲,竟是將那屍體從擔架上撞了下去。
裹屍布一下子飛了起來,屍首完整地趴伏在地,重現了死前的狀態,然後眾人很清晰地看見屍體身上那艷紅的小塊傷口,還有密集到都要讓人犯起密集恐懼症的酒疹。
李一仔細看著那近乎是漫到了脖子的酒疹,一臉好奇道:
「修士就算不善飲酒,可有靈氣護體,尋常也不會生酒疹啊。」
涼月簡直是沒眼看他這幅蠢樣子,點透道:
「他喝的哪裡是純粹的酒水。」
桑伶嘆息一聲,仿佛也是真的不忍心的樣子:
「哎,想到傍晚還是風華無限的柳仙君,現在不過幾個時辰,就變成了這個模樣,還真是可憐啊。」
涼月淡淡笑了笑,道:
「幸虧在下吃東西時,喜歡察驗一番,看來這次倒是撿了一條命來,無人能害啊。」
眾人頓時覺得脊背涼颼颼的,同時都在想剛才喝下的吃下的東西,是不是也被下了料?
正當人人自危時,臧峰露出一個刮骨鋼刀一般的笑來:
「怎麼肯定是藏珠閣的東西有問題?柳無言可能還是吃了別的不該吃都有可能,再說這一身的傷口,嘖,修道之人還是要清心寡欲,不要玩得太花啊。」
長老已經是覺得自己的老臉被柳無言丟了個乾淨,只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先將屍首安置,我們……」
走字還未出口,就見桑伶一個錯步,攔到了面前。「長老,如今真相就在眼前,要是輕易就走了,今後天道宗的這個污點可就真的洗不脫了,要是玄誠子問起,你該如何交代呢?」
長老頓時一抖,玄誠子是天道宗的掌門,修為是修真界第一,他素來為人霸道強勢,旁的宗門世家長老地位都是與掌門差不多,有些更是長老高於掌門,可在天道宗卻偏偏相反,他們是被玄誠子捏在手心。要真是因為此事,玄誠子震怒,那自己不就完了?
長老一個激靈就站回到了原地。
「我看著屍首就放在這裡好了,我們這麼多人還問不出一個清楚明白嗎?」
真兇桑伶微笑點頭道:「我會幫您找出真相的。」一個被她加工處理好的真相,保准你們所有人都會滿意。
臧峰報以冷笑,眼珠里閃著猩紅的凶光。
「柳無言的死,真相事實就在此,有何好查有何好問!」
劉管事厲聲道:
「快抬下去!」
弟子們七手八腳想要將屍首撿回來,可此時所有人都在用兇手的眼神看著他們,他們的手腳更是慌亂,一時間,那屍首忽然從他們手裡滑落,掉在了地上,就聽「啪嗒」一聲,一樣物件從衣服里掉了出來。
臧峰眉心一皺,彎腰就想將東西撿起來,不想,比他更快的卻是另一隻手。
桑伶將那東西放在手心裡翻看了起來,然後一臉不敢相信的對著臧峰道:
「怎麼是你?!」
臧峰一驚,劈手就要來搶東西,桑伶腳下一錯,避開那手,一個縱越就已經跳下了石階,將東西甩了出去。
眾人頓時開始哄搶起來,然後所有人在看清東西後,都不敢置信的看向臧峰。
「竟然真的是隴南城做的?!」
「果然啊,柳仙君是被他們活活害死的啊。」
「不會是為了城主獨女的及笄宴?臧峰也存了娶獨女的心思啊。」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同時心裡那個答案已經是越來越清晰,怪不得臧峰攔住這裡,不讓天道宗的人進去討公道,原來是他做賊心虛。因為兇手就是他,為了迎娶獨女,進而坐上城主的位置,才會如此心思歹毒不擇手段!
桑伶慢慢看向了一臉青白的臧峰,卻又慢慢的將目光移到了他身後的劉管事身上,一點淺白的眸子中慢慢帶出冷酷又莫測的神情來。
「劉管事,你是不是丟了一塊令牌?」
劉管事一抖,幾乎有一種自己馬上就要進入地獄的錯覺,什麼令牌,不會是他給花牆的那塊?!不,怎麼可能,這令牌該是在花牆身上好好放著,怎麼會從屍體裡掉出來。不能相信,對方絕對是在詐自己。
劉管事趕緊搖頭:
「令牌都好好放著,怎麼會丟,客人不要開玩笑了。」
「那就給他看看吧。」桑伶隨手一指,人群里已經被傳閱看完的令牌立即被人丟來,「啪」的一聲,落在了那劉管事面前。
青黑色的牌子上正好刻著劉管事的姓名,分毫不差,就是他本該仔細保管代表著他的身份的令牌!
劉管事的身子開始抖如篩糠,可他這牌子就給了花牆一人,怎麼會出現在屍體身上!
桑伶看他這模樣,笑的越發燦爛:
「劉管事是在害怕?別緊張,我知道你一人根本不敢對天道宗出手,放心,今天只要你將指使者說出來,大家還有天道宗長老定會將你護的嚴實。」說著,她視線在臧峰的面上轉了轉:「任何人都不能傷害你。」
長老冷哼一聲,已是命弟子將那令牌撿了回來。他仔細翻看了起來,然後捏在了手心。
「此事已經清晰,臧峰你的所作所為我會立即稟報掌門,放心,不管你們城主到底是真的閉關還是假的死了,此事都會有一個結果,真兇不會逍遙法外!」
然後,臧峰想都沒想竟是抽出腰間大刀,長老趕緊避開,不想那刀鋒竟是向後一轉,刺啦一聲捅穿了劉管事的肚子,然後靈氣一震,震碎了臟腑里所有器官,鮮血迸濺而出,帶著無數碎肉,死狀恐怖悽慘,轉眼劉管事就斷了氣。
臧峰冷冷一笑,將刀抽回,將那還帶血的刀尖指向了天道宗的位置。長老一下召出了長劍橫欄面前,勃然變色道:
「臧峰,你今日是想對我們天道宗出手,大開殺戒嗎!」
「呵。」臧峰嗤笑一聲,輕蔑的將刀收了回去。「今日,真兇已經伏法,長老不必憂心了。」
「你說什麼!」長老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臧峰面容輕鬆,很有耐心的重複了一遍。
「我的意思是,真兇已經被我殺了,我隴南城這般的雷厲風行給了你天道宗一個交代,長老可以放心離開了。」
長老臉上閃現怒氣,被他強忍住,不怒反笑道:「好好好,你們隴南城還真是做的好!我們走!」
一連六個好字,轉身就走的長老,怒氣可見一斑。
臧峰絲毫不怕,淡定的吩咐人將劉管事的屍體處理了。
站在旁邊的桑伶在看見臧峰一刀殺了那劉管事的時候,就知道臧峰光憑著這局面根本扳不倒,不過她卻不想這麼簡單就放過此人,淡淡一笑道:
「隴南城大師兄還真是好手段,可憐柳仙君不能死人開了口,否則就真的能看到真兇伏法了。」
臧峰勾了勾嘴角,眼睛裡是一片猩紅的凶光。「無伶?我倒是記住你了,真是一個好名字啊。」
被人這般兇狠的將名字念出,尋常人都要周身一寒,李一在旁邊看的都有些骨冷,害怕無伶被這人記仇死的比那柳無言還慘,趕緊低聲勸說桑伶道:
「不要惹怒他,我們趕緊走吧。」
桑伶卻連眼睫毛都沒多顫上一分,臧峰這人不過是個外強中乾,再說他頭上不是還有個城主,有什麼好怕。
「大師兄風採在下銘記,明日就是臧小姐的及笄宴,我們再見。」
她看著體內已經瘋狂漲到了四層的鏡能,滿意的笑了。看來隴南城妖族的根源就在城主府這些人的身上,那自己可要早睡早起,明日的宴會好好搞事,才能天天漲能!
這般,她大踏步的徑直離開了,不過卻是走的迅速,跟上了天道宗離開的方向。
城主府的人群也慢慢散了,只是每個人的在看見臧峰的眼神時都變的驚訝和恐懼。在他們心中,臧峰已經是徹頭徹尾的真兇。這口黑鍋,臧峰甩不掉了。
臧峰緊盯那無伶離開的背影,眼神里閃著無數冷光,旁邊弟子看了,咦了一聲稟報導:
「大師兄,這人就是今早小姐在城裡遇見的。小姐和他說了一會兒話,還送了玉牌邀請他來赴宴。」
「玉牌?」臧峰迴了神。
「是玉牌,不是銀牌或者木牌。」
弟子十分肯定。
臧峰眼中的光變得越發兇狠,近乎是沁出血絲。
「好,很好,怪不得處處與我作對,看來是想要成為城主佳婿,飛上枝頭啊。」
弟子趕緊低頭下去,不敢說話。然後,就聽臧峰的聲音幽幽響起。
「明日準備好,這場宴會我不想看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