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十七章人心之禍(八)
2024-09-05 10:02:04
作者: 愛吃土豆的招財貓
這裡是位於藏珠閣的北面,連著院牆單獨分隔出來的幾個小院子,亭台樓閣,雕欄玉砌,應有盡有。
柳無言腳步匆匆,在僕從的指引下,將桑伶帶進了一處最大的院子。桑伶用心觀察留意暗記下眾人的路線,被裹挾著走了進去。
等她甫一踏入院子,身後院門就被人「啪」的一聲關上,迎面便是一個錯落假山,擋在面前,繞過去,假山後是一個人工挖出來的小池子,裡面養著幾尾錦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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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無言拽人的手扯得很緊,桑伶拽了拽見掙脫不了,只能隨他去了,就當自己遛狗。
很快他走過長長的廊道,進屋然後撩開了通往浴池的紗簾。
桑伶:!!!!
她一個停步,就將人拉住了。
柳無言不耐煩地看著她:
「做什麼?」
桑伶在心裡給這個狗瘋狂扎小人,面上卻是怯怯道:
「這裡面是浴池。」
柳無言更不耐煩,手中用力一把就將桑伶拽進了紗簾後。
「難道讓我一個人洗?還不來伺候!」
說著,已經鬆開了腰帶。
桑伶趕緊閉上眼睛背身,卻還是被窸窸窣窣的聲音辣到了腦子。她感覺很想馬上就學會洪七公的打狗方法,將這隻狗打得死去活來。
柳無言將衣服解開一丟,才感覺鬆快很多,他低頭一看,身上竟然密密麻麻起了許多疹子,猜測該是酒疹。不以為意地趕緊進了水裡,才覺得鬆快許多。一抬頭,就看見那個姿容很好的小妖,正背對著自己站在浴池邊。
柳無言頓覺這藏珠閣的名氣多半是吹出來的,這底下的小妖毛毛躁躁半分不懂事。他眉峰一揚就想訓斥,忽然想到小妖那雙長得有些像那人的眼睛,軟了聲音道:
「是怕了?放心,我們天道宗規矩嚴謹不可在成親前胡鬧,你不必擔心。」
桑伶:???
脫光了衣服坐在浴池裡,還想讓人伺候的你說這話,不就是像那句經典渣男名言我就蹭蹭不進去,一模一樣嘛!哪裡讓人放心啦!
她瘋狂刷彈幕吐槽卻不忘正事,之前一路有人不好露出異樣,現在這裡就柳無言一個。她趕緊腳底抹油選擇跑路。
「仙君,我去拿些酒水小食來,請靜待。」
柳無言一個不留神,那小妖已經掀了帘子跑了。他皺了皺眉,還是不想失了儀態出水去追。
此時的桑伶尋了一處廊下坐著,並沒有什麼馬上進去的心思。按照那狗剛才一直想要鴛鴦浴的念頭,進去之後肯定是辣眼睛的畫面。反正這院子裡現在都是藏珠閣的人,她不好馬上離開院子,打草驚蛇。
就不知這臧峰下的東西厲不厲害,最好能直接要了那狗東西的狗命才是。不過想想也不可能,就算柳無言不重要,也是代表了天道宗,隴南城到底是要和天道宗交好。
忽然,她就聽到背後傳來一陣極輕極微的腳步聲。她連忙收整了表情,露出一點哀怨,又嘆了幾口氣,滿腹心事般靠在了連廊的圍欄上。
果然,那道腳步聲加重了幾分,一隻手拍在了她的肩上。
桑伶轉頭,果然是一個藏珠閣的侍女,對方問她:
「你怎麼一個人在外面,柳仙君呢?」
果然,藏珠閣的人是時時刻刻盯著柳無言,桑伶低眉蹙目地小聲道:
「柳仙君要沐浴,不想人伺候。又不許我離開,我只能在外面等。」
「他讓你走,你就走?!」
花牆訓斥一句,然後立即反應過來,收整表情換了另一張笑臉,扯住小妖在連廊上一起坐下,溫和地道:
「剛才是我氣急了,一時沒注意。現在天道宗弟子就在眼前,本就是一把通天梯子,你該用用心了。」
桑伶更是為難:
「我不過是個小妖,什麼都沒有,還是妖族,用什麼去攀附柳仙君?再說,閣里一直規矩嚴,劉管事在我可不敢。」
誰知道這侍女是哪一派的,總要明確了才是。
侍女果然從懷裡掏出了一塊令牌。
「這可是劉管事給我的,我現在給你看看,總是放心了吧。」
桑伶點頭,劉管事?是臧峰。可他剛才不是還在算計柳無言,怎麼現在又想用小妖去拉攏對方?
對面花牆微微一笑,將聲音壓低了三分,湊近道:
「既然我在,自然會有好東西給你用,保證讓他對你服服帖帖,千依百順,今後便是飛黃騰達,做個道侶也是可能的。」
桑伶:……好撐,這畫的餅真大。
突然一道明亮的銀光一閃,她微一側頭,就看見花牆拿出了一小塊銀盒子,小小不過兩三指寬,上面還細細綴著些珠寶玉石,模樣精緻,像是女孩子用的東西。
花牆將銀盒子直接塞了過來,不想卻在離開時,尾指的指甲一摳,只聽「啪嗒」一聲,銀盒蓋子開了,露出裡面桃粉色的胭脂來。
「這可是好東西做的,最是能顯女子的好膚色,而且保管用了,就能讓男子,特別是修為高的男子靈氣難動,任你擺布。」
桑伶微驚,一盒胭脂就能這般神奇?像是下了什麼迷魂藥般,總感覺裡面添加劑不少。她眼睛微眯,細細打量手裡的東西,一時倒沒看出什麼名堂,卻能聞到上面沾染的東西並不純粹。
花牆見她只看,忽然伸手挑了一點胭脂,快速對著桑伶左右臉頰各自抹了點,指腹輕巧一推,臉頰上就像是自然透出來的紅暈,艷光更是多了四五分。
桑伶強忍住想要砍掉那突然碰來的手的衝動,聲音僵住,像是遲疑般慢慢道:
「到底是什麼做的,怎麼覺得……有一股,妖氣?」
「嗯?」花牆輕咦了一聲:「你倒是敏感。」
直接承認!
桑伶的手指猛地攥緊,地牢里的景象刷地從眼前閃過,她咬緊了牙齒,再次忍住想要用這銀盒子砸碎對方腦瓜的衝動。MD!什麼髒東西都敢往老娘的臉上抹!
花牆只以為桑伶被嚇到,笑得更加不懷好意,威脅道:
「你要是不乖乖聽話,這次不成功,那下次這盒胭脂,我就拿你的血肉去揉,你說,這般甜的味道,要用上幾兩心頭血呢?」
在花牆的眼裡,桑伶的臉霎時白了,手中捏著的銀盒子瞬間就要滾在地上,花牆一個伸手就想去撿,卻不想那小妖捏著的手猛然一緊,又將那銀盒子捏在了手心。
花牆微微一笑,知道這小妖動了心,放心地準備離開。不想,卻被對方叫住。
「院子裡這麼多的人,我如何施為?還請姐姐清空。」
花牆笑得更是開心,忙不迭叫走了院子裡的所有僕從,帶著人離開了,走之前她還給桑伶一個鼓勵的眼神。「好好干。」
桑伶微笑點頭從她身邊擦肩而過,放心,我會好好弄死那條狗的,還有藏珠閣,你們這口黑鍋是背定了。
等她拿著那銀盒子回去的時候,柳無言正在軟榻上躺著,似乎有幾分疲憊,聽到了動靜睜眼來看,卻是眉頭一皺,有些不耐煩道:
「你們這藏珠閣真是好大的規矩,將客人丟在了浴池,轉身就走。現在又回來去做什麼?」
桑伶微笑,是要來送你上路。「給柳仙君送些酒水吃食,還有侍女姐姐剛才特意交代了讓我來給你上藥,說這膏藥專治酒疹,很是靈驗。」
柳無言本還想拒絕,可此時身上已經蔓延到脖子的酒疹卻還在發作,讓他癢得不行,只道:
「將東西給我。」
東西到手,柳無言不通醫藥,也沒有桑伶那般敏感的鼻子,簡單一看並無發現異常,將銀盒子重新還了過來。「給我塗吧,動作小些。要是粗手粗腳的,反正一個小妖死不死也無人在意。」
桑伶懶得理他,明明是求別人幫忙,還是一副頤指氣使的態度。果然狗就是狗,怎麼樣都狗。她直接在旁邊取了一支細毛筆,用筆尖抹了抹許多膏體。「轉過身來,柳仙君。」
柳無言沒有半分懷疑,依言照做,沒有看見背後的桑伶一雙眼睛慢慢浮現了一絲冷笑,然後將那微微帶粉的毛筆尖,戳到了他的皮膚上。
柳無言動了動,卻沒有什麼多餘的異樣感覺,又拉下了一點衣襟,催促道:
「還不快抹。」
「好。」
很快,背上就落下了第二筆,第三筆...然後,桑伶就看著那致命要害的脊椎在自己面前露出,她伸手過去,狠狠一摁,就聽「卡蹦」一聲,手下的柳無言頓覺眼前一黑,再難動彈。
他用力掙扎,卻發現四肢竟然毫無感覺,頓時怒了。
「我是天道宗的人,爾等賤妖豈敢!等我天道宗眾人過來,你絕對比死還難看!」
「叫呀,你叫破喉嚨都沒有人來救你。」
桑伶啪地一聲丟開了毛筆,嫌惡地用帕子仔細擦了手。
被丟下的柳無言已經越發驚恐,簡直到了驚駭的地步。他不僅發現自己根本動不了,甚至他感覺身體正在逐漸發熱,靈氣酸軟到根本無力調動的程度。
「賤種,你對我做了什麼?!」
桑伶看著那面前越發變紅甚至到了大紅馬上就要滴血的皮膚,由衷慶幸自己剛才及時洗臉,將這加了料的鬼玩意全用這狗的身上。
她低頭欣賞了一會,又拿著簪子隨意戳刺著對方的皮膚,輕輕一點,那皮膚就要滲出血珠,然後她手中的速度更快了。只聽耳邊那聲音從憤怒叫罵,再到驚恐哀號,最後到可憐哀求,她臉上的表情卻越來越開心。
最後,甚至將那銀盒子灌了茶,將剩餘的膏體混合著茶水,一口氣全灌進了柳無言的口中。
他拼命嗆咳,卻只吐出了幾滴,已經是面色慘白,驚恐到了極點。
「就是給我吃了什麼?」
桑伶疑惑搖頭。
「這是藏珠閣的侍女給我的,我並不知情。」
「藏珠閣,臧峰!」
柳無言恨得咬牙切齒。
偏偏桑伶還要火上澆油。
「對了,你知道你剛才為什麼起了那麼多的疹子嗎?那壺酒可是劉管事讓我給你喝的。」
柳無言徹底明白了,一切都是臧峰的設計。他不滿天道宗要和隴南城聯姻的打算,便決定毀了他。
「臧峰,你個狗賊!我要殺了你,殺了你!」
桑伶捂肚子笑瘋了,明明自己這個罪魁禍首就站在他面前,他還以為是臧峰乾的,怕是死了都是死不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