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十六章人心之禍(七)
2024-09-05 10:02:00
作者: 愛吃土豆的招財貓
「住口!」
劉管事不耐煩的打斷,在他眼裡妖族還有這些整天處理妖族的守衛都是螻蟻,有價值可以壓榨就行,什麼你踹了我我打了你都是小事,他才不想斷官司。
「將這個帶上,再挑十個顏色好的,不要讓我說第二遍。」
「是。」
守衛弟子們低下了頭,狠狠地盯了桑伶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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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伶立即捂嘴驚呼一聲:
「管事,他們瞪我!」
守衛弟子:……
淦!
劉管事被地牢下面的妖氣熏得不行,一聽這話直接甩袖道:
「夠了,我會讓侍女過來挑,你們給我滾吧。」
守衛弟子們氣得不行,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妖族斜瞥過來的得意神色,一張臉幾乎是到了青白。
桑伶再不搭理他們,等地牢又下來幾個侍女將藤籠打開,挑選小妖。
屋裡的守衛弟子已經將那瓮修修補補,重新架在了火上。
桑伶聽著那身後逐漸沸騰的水聲,跟著數名小妖出了地牢。
只在出地牢時,她忽然手中一動,一道細微靈氣鑽進地牢將那石板輕輕推了推,石板一動正好滾到了門口位置,將屋子蓋了鍋蓋。
裡面的守門弟子有些奇怪的回身望去,還未反應過來。忽然就聽「砰——」的一聲悶響從胸口炸開,耳邊響起接連不斷的爆炸聲。像是天雷直接砸到了這裡,又馬上帶動了那翁下的火焰,頓時火焰高漲,蔓延上了屋中的一切。
一丈外藤籠里的小妖們聽到了動靜,眼睛閃了閃,然後低下了頭,沒有吱聲。
等上面的弟子發現,這裡早就被燒成了焦灰一片,那守門弟子已經是焦得不能再焦了,涼的徹底。
與此同時。
桑伶這一行十一名小妖們已經上到了頂樓,卻沒有立即進去,反而先被分成了兩撥,一撥人被帶去了一側,包含桑伶在內的另一波則被劉管事領到了過道,悄聲等待。
頂樓包廂面積極大,中間是一個環水的平台,四周布以桌椅,裝修考究,十足精緻富貴又豪奢。
桑伶選了一根大柱子靠著,將自己藏在了角落裡。其實,她是在悄悄等待著鏡能反哺,只是好半天鏡能都是毫無波動,她感覺到了不對。
「鏡子,怎麼一點反哺都沒有?是不是你接收不對啊。」
難道是信號不好?
溯洄之鏡也是疑惑:
「按照道理來說,就算少,也會漲,怎麼一點也沒啊?」然後他停頓了幾秒,像是確認了什麼,好一會才道:「都是對的,沒有問題啊。」
桑伶更是皺眉,那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忽然,從樓下來了一個侍女,徑直走到了劉管事面前,低聲稟報導:
「劉管事,那看守地牢的兩個弟子被火燒死了,今天的藥湯要來不及了。」
劉管事一雙眼睛一直盯在場中眾人的身上,聞言沒有半分在意。
「再安排兩個下去,至於那藥湯,一日不喝也沒什麼,明日多餵些就是。」
「是。」
兩人繼續說了些什麼,桑伶已經不知道了,她只知道為什麼鏡能沒有反哺,連一丟丟都沒有。
因為她剛才的殺人毀藥根本就是在做無用功,只要有一天這些人在,藏珠閣在,那地牢裡面的看守弟子和催生湯藥就會源源不斷,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就算她殺了一百兩百,成千上萬,都是無用。
眼前光線忽然一暗,一點微光中,一行穿著披風的五六個小妖,已經廖廖婷婷地走上了中間平台。
眼前又是一亮,是頭頂偌大的鮫人淚被扯下黑布,瞬間灑下極強的光亮。
一明一暗間,披風落下,露出穿著近乎無物的窈窕婉約的少女、精緻得宛若娃娃的少年來。
樂聲起,這是一首節奏輕快悠揚的曲子。舞者們應聲起舞,折纖腰,挪微步,眸含春水,魅惑流盼,抬腿伸手摺腰時。白皙近乎透明的肌膚慢慢泛起紅暈,一時間香嬌玉嫩艷比花嬌,一顰一笑動人心魂。
他們每個都在笑,即使眼睛裡已經脆弱得想要流出眼淚,可身上的枷鎖還在驅使著他們不斷跳舞,不斷展示,將自己最美好的一面露出,給藏珠閣帶來巨大的利益。
這就是他們的命,也是隴南城下妖族的性命。
桑伶沉默看著眼前的畫面,手中的拳頭卻是越來越緊,近乎掐痛了手心。
既然要讓藏珠閣的小妖們站起來,那就要搬走他們頭上的大山!
城主府的勢力不倒,藏珠閣就永遠不能剷除!而她的鏡能就永遠不能突破第三層!
她眼神沉沉正在思考,眼睛已經慢慢看向了場中首位,各大勢力的方向。
此時,城主府勢力之一,藏珠閣的大頭子臧峰,整一顆心都掉在了首位之上的臧玲玲身上。
她是城主府獨女,也是明日宴會及笄宴的主角,按照道理來說,今日可不用前來這場宴會。可偏偏她來了,為的不過是突然到來的天道宗。
而柳無言正坐在臧玲玲左手下位,一身白衣,仙氣飄飄,很是惹人注意。可場中這般熱鬧好看,他偏偏沒有看上一眼。臧峰只恨這人裝模作樣,假惺惺得要死。
可偏偏臧玲玲就吃他這套,發現對方並不像場中其他人一般貪花好色,多了幾分滿意,見他沒有動酒水,還關切地問了一句道:
「柳仙君,是不是這些不合口味?還是,歌舞不好?」
柳無言對著臧玲玲沒有之前的傲慢,有禮道:
「不過是在下從不喜歡靡靡之音,倒讓臧小姐見笑了。」
臧玲玲一聽就是皺眉,然後看著場中還在跳舞的眾妖很是不滿。直接對著臧峰道:
「定是這等粗淺的東西,沒伺候好仙君,大師兄去叫來幾個更好的,可不能冷落了柳仙君。」
中間平台上幾個正在跳舞的少男少女頓時面色一白,跪在了地上,求饒不止。場中原本祥樂的氣氛,頓時全無。
臧玲玲被吵得不耐煩,本想直接吩咐拖下去算了,忽然就聽什麼東西碎了,將她的話打斷。
她立即皺了眉頭,看了過去。
「什麼東西!拖上來。」
很快,一個遮著面紗的小妖被帶了上來。
劉管事趕緊低頭請罪:
「她不小心砸了水晶燈,請小姐降罪。」
場中所有的目光都聚在了平台上的小妖身上,頭頂的光線灑下,輕柔的繞了周身一圈,看起來朦朧美好。
柳無言的視線也在那面上落了一落,然後就對上一雙剔透如霜花的眸子,淡墨的黑瞳輕輕淺淺,將一切清晰照了進去。
柳無言微一晃眼想到了一個故人,等他發覺回神後就看到臧峰正在對面不懷好意地對著他笑道:
「既然柳仙君不喜歡這種曲子,那就換一個更清雅的,我們隴南城可不能壞了大家興致。」
這話說的不偏不倚,臧玲玲卻覺得有些駁了自己的面子,正要再說,忽然侍女花蓮假咳了一聲,遞上了一杯茶,低聲道:
「小姐,今天宗門世家都在,風度要緊。靜心茶涼的差不多,可以喝了。」
臧玲玲沒有發火,反而捧了這盞碧綠色的茶湯全倒進了口中,倉促間幾滴茶水全濺到了衣襟上。可她渾不在意,像是吃了仙丹般平和了心神,輕鬆吐了一口氣然後笑道:
「繼續跳吧。」
此話一出,藏珠閣眾人才鬆了一口氣,急忙換了曲調接著奏樂,剛才一批的小妖換了新的舞衣,也廖廖婷婷的上到了台子。
還杵在平台上的劉管事趕緊將桑伶帶下來,然後給她塞了一壺酒。
「注意不要撒了,讓客人多喝些,這可是好東西。」
桑伶:???
她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推到了柳無言的身邊。
桑伶:......!!!!
你們也不怕我拿把刀捅死這條狗!
此時,這條狗也是一臉驚詫的模樣,然後很利索的就讓她留了下來。
「倒酒吧。」
桑伶很想將酒瓶敲在他頭上,然後余光中就看到了劉管事催促的眼神。
桑伶:??
劉管事:我恨你是個棒槌!快倒酒。
桑伶:哦。
她頂著劉管事近乎探照燈的眼神,將手中的酒給柳無言倒了一杯,看著他慢慢飲下,然後又馬上倒了一杯。
不遠處的劉管事已經心滿意足的退場了,而倒酒小妹桑伶已經在這股淡淡的酒香中,發覺出了一點不對。
這味道,好像不僅是只有酒味,仿佛還摻了其他東西。
這般想,她倒酒的頻率反而更是迅速。反正是餵狗,髒不髒管什麼,反正又不是她喝。
想到剛才劉管事的樣子,哦豁,她這時才明白,看來是臧峰指使劉管事搞事情啊。
哈哈哈,就喜歡這些人狗咬狗,最好是兩敗俱傷,讓她桑幫忙漁翁得利!
很快,她的猜想就得到了印證。只見柳無言這狗忽然就開始面色難看起來,他仿佛衣服進了毛毛蟲,刺撓扎肉癢得厲害。凳上長刺般屁股挪來挪去,一刻不停。
桑伶趕緊丟了酒壺坐遠了些,誰知道這玩意傳不傳染。
這時柳無言已經逐漸失態到變態了,他一邊動還一邊扯動衣領,面色脹紅起來,難以置信的低語道:
「什麼東西,怎麼這麼癢?」
他想要強忍住身上的刺癢,維持著天道宗基本的體面,不想上首的臧玲玲已經發現了他的不對,奇怪道:
「柳仙君,你怎麼了?」
柳無言強忍住想要脫衣服抓癢的感覺,強撐鎮定道:
「我突感不適,想要先行退下,請小姐見諒。」
哪有宴席開到一半時,賓客就先走的。臧玲玲頓覺乏味,可在靜心茶的作用下,她難得想到了體面和大局直接同意道:
「這樣啊,那你先走吧,其他人就先留在這裡看歌舞吧。」
天道宗其他人本已經離開墊子的屁股被迫坐了下去,還有兩個弟子準備離席來扶,卻被臧峰攔了。他伸手一指,將就要退下去的桑伶點了點。
「我們藏珠閣可沒有讓客人不盡興的道理,你們都別走了,柳仙君就讓這個小妖去送。」
桑伶還想拒絕,可柳無言已經是被弄得刺癢到近乎失去理智的狀態,一看自己能走,馬上行禮,帶著桑伶大步離開。
臧玲玲看著柳無言這迫不及待的姿勢,有些奇怪。旁邊侍女花蓮卻是小聲說道:
「我看著柳無言哪裡是個什麼仙風道骨的仙君,根本就是一個色中餓鬼,看著個小妖就是挪不動腳了,這般著急,到底是什麼忍不住的?」
臧玲玲頓時對柳無言沒了興趣。
「這般輕浮做派,如何能匹配我?算了,晚上你去告知父親一聲此事,就說我不願與天道宗聯姻。」
「是。」
低頭的花蓮眼中閃過一絲得逞的光芒,對著下首的臧峰微微點頭,示意計劃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