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
2024-09-08 23:10:22
作者: 凌舞玥
朔風從王勝與楊秋生帶回來的消息是滄州即將大亂,太子勢必會對世子殿下動手,世子殿下還未死去,眼下皆是風險,他們必須要先李恪一步找到周宴。
更是要集結周宴曾散落的暗衛,一是為了壯大周宴勢力,二是以備不時之需。
林杏將趙頡託付給李延廷,想了想,又在門房處留了一封書信。
林杏能力微弱,朔風與春曉兵分兩路去尋找周宴部下,她則與春眠四處尋找周宴的屍體。
整整三日,林杏幾乎走遍了所有河流的分支,沒有看到任何周宴的蛛絲馬跡。
她茶飯不思,從未想到過一個故事內的人物,也能給她這樣的影響。
明明與周宴分開的時間不過六日,給林杏的感覺卻好像分開了六年。
心底仿佛被抽走了一塊,如果不這樣努力找尋,冥冥中感覺就好像有什麼珍貴的東西要永遠從她的心底抽離一般。
她沒有事情的時候,腦海里都是周宴。
正因為想到的都是周宴,所以她做不成任何事情。
惡性循環,她只能盡全力在河邊尋找周宴的身影。
二人歇腳在客棧內,來往人流忽然變得多了些,仔細聽來,他們全都是滄州那一帶的口音,逃難的前些日子都走乾淨了,怎麼現在又多了一批?
林杏憂心百姓,與春眠上前問道:「滄州那一帶可是出了什麼事情?我聽你們也是滄州人,水災不是過去了嗎?怎麼好端端的要走了?」
那人聞言皺了皺眉頭,拍了把大腿道:「唉別提了,誰能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我們本還以為水災過去了,齊少康被抓,好日子就要來了,哪知道,此處居然打起來了!」
「打起來了?」林杏猛地站起身,這人應當就是在林杏之前所待得地方的百姓,此刻林杏帶著斗篷,幾人並未認出,依舊抱怨道。
「是啊,也不知道是哪裡來的兩伙門派,大晚上的在知府處打起來了,聽說還驚動了太子殿下,我看這滄州是呆不下去了!」
林杏喃喃:「兩伙,知府,驚動了李恪……」
她話音未落,春眠立刻拉了拉她的胳膊示意她謹言慎行,好在那幾人正商議著,也沒注意到林杏等人的小動作。
林杏失魂落魄的來到櫃檯前,草草結了銀子,帶著春眠,就要回到滄州去。
「夫人,說不定是太子殿下的對家找上門了,這裡天高皇帝遠的,若是將太子殿下殺了也並非什麼稀罕事。」
春眠看出林杏的不安,二人上了轎子,她拍了拍林杏的肩膀安慰道。
然而林杏卻呼吸不穩。
從這裡到滄州還有半天的時間,林杏閉上雙目,調整心率,開始整理紛亂的思緒來。
周宴在路上遭到兩隊人馬伏擊「身亡」,只找到了一個沾血的髮帶,屍身據說是被河流沖走了,至今也未能夠找到。
朔風前去詢問王勝的消息,趙頡被劍所刺,昏迷不醒。
在這期間林杏被支開去尋找周宴的屍身,而朔風等人則去召集周宴的舊部。
趙頡現在大概已經醒了,應當踏上了前去尋找王勝的道路。
他們所有人現在都不在知府。
知府內只有太子和李延廷的勢力所在。
周宴應當是沒有死吧?
他在下一盤很大的棋對吧?
林杏心頭惶惶,只覺得周宴這是在故意支開他們,明明發生了什麼,卻是不想讓她知道。
她與周宴並肩作戰了這麼久,突然間被排斥的感覺並不好受。
周宴好像在無聲的提醒她:她是周宴的嫂夫人,她一路從禹州城跟到京城,又來到滄州,實在是太逾越了。
她怎麼就不能再確認周宴這是不是客套話呢?
她們趙家在禹州城也當是數一數二的地位,為什麼要隨著周宴這樣寄人籬下呢?
林杏越想,鼻子越酸,越想就越委屈。
滄州這檔子事,讓她清楚的認識到,她是一個商戶寡婦,而周宴是金枝玉葉的世子殿下。
春眠瞧著林杏的狀態,越發不知道應該怎麼安慰了,她只得三緘其口,撩開帘子看向窗外。
入滄州城的境內,越向內就越發的凌亂,路上不斷有餓死的人。
林杏順著春眠的視線看過去,略有些不解的皺眉,齊少康這一貪官已經被抓了起來,他的家產被查抄,百姓為何還是會落入如此境地?
馬車猛地停下,林杏一個趔趄,險些從座位上栽下來。
春眠掀開車簾,本想罵些什麼,然而那馬車卻捂著胸口,指了指前方躺在路中間的男子。
那人瘦到皮包骨頭,艱難的對著林杏伸出手來。
他嘴裡呢喃著什麼,卻發不出聲音來,林杏看了他一眼,他身上的皮肉因為暴瘦皺起來,讓林杏有些於心不忍。
她看向身旁的春眠,吩咐道:「將水和乾糧分給他。」
春眠折身回到車廂內,將水和乾糧取出一部分,塞給男人。
那男人看著約莫三四十歲,看到水和乾糧後眼前一亮,他飛快的嚼著乾糧,將水往嘴裡灌。
不過眨眼的時間,他便恢復了些元氣。
他抹了一把乾裂的嘴唇,卻還是沒有要移開的意思,他跪在地上,磕頭道:「夫人,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賈某沒什麼一技之長,但腦子好使,若賈某今日就此與夫人別過,定然會餓死路邊,可賈某跟在夫人身邊,興許會有不一樣的效果。」
「我說你還沒完了是吧?剛剛你知道有多兇險嗎?若不是我駕了這麼多年的馬車……」馬夫揮著馬鞭,想要將他嚇走,然而那鞭子就算是結結實實的打在了他的身上,他也面色未變。
「慢著!」
林杏突然叫停。
敢於在馬路上攔馬車,又放眼大局,這樣的人有勇有謀,在身邊也不失為一個極好的助力。
「你叫什麼名字?」林杏下巴微抬,順著車凳來到那人面前。
那人在地上重重磕了一個頭道:「小人賈發,一直鬱郁不得志,今日有幸遇到夫人。」
「男女有別,你就與馬夫坐在一處,可有異議?」
賈發搖頭:「賈發聽夫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