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劍退凶魔

  一晃眼又半年過去了。這一天，全真教的弟子們像往常一樣正在大院練習劍術。

  只聽得空中有人大笑一聲：「哈哈，這麼多年都過去了，這幫牛鼻子都沒有進步啊，都是一些三腳貓的功夫！」隨著一條身影飄然落在大院，這是一個背著一個包袱的綠色衣裳老頭，大約五十多歲，臉色蠟黃，但太陽穴高高鼓起，一看就知道是個武功精深的高手。

  天都峰全真教有幾道院門，都有弟子把守著，要進來不容易，這老頭是怎麼進來的？全真教呼啦一下把這老頭圍了起來，首席弟子悟禪按劍道：「來者何人？竟敢亂闖我全真教禁地？」

  綠衣老頭哈哈大笑，不屑道：「就算是皇宮，老夫也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何況一個小小的天都峰。快叫一陽牛鼻子老道出來，再不出來，待老夫一把火燒了他這破院子！」

  悟禪大喝：「休得無禮！要見我師祖，先勝了我這把劍再說。」悟禪氣極，當胸一劍刺到。

  綠衣老者站立不動，對來劍視而不見，道：「這點本事也敢自大，真丟人！」隨即彈出一指，「當」的一聲，竟將悟禪刺來的長劍震得嗡嗡作響。

  「彈指禪功！你是老魔頭歐陽括？」

  「哈哈哈……，算你還有點兒見識，老夫便是歐陽括，今日特地來會老故人一陽牛鼻子，順便將他的什麼全真教全部鏟光。」綠衣老者說著，接連拍出幾掌，將圍在身邊的全真教弟子震飛到十幾丈開外。

  這時一個身影持劍從空中刺來，劍快如閃電，老者一掌擊去。那身影在空中翻了幾個跟斗，然後落在幾丈外的地上。這人正是全真教七子中的老大了虛道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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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原地紋絲不動的綠衣老者，了虛心裡不由驚訝對方功力之高，掌力能把自己震飛到幾丈開外，不由有點膽怯，幸好這時空中響「嗖嗖嗖……」接連幾聲輕微的破空聲音，六條身影相繼落在了虛道長身旁，這是全真七子的另外六位到了。

  有了援手，了虛膽氣斗壯，把手中劍一指，喝道：「老魔頭，今個讓你見識全真北斗七星陣的厲害，師弟們，布陣。」瞬時，全真七子按北斗七星方位，人占一位，仗劍將老魔頭歐陽括圍在中間，走馬燈般地繞著老魔頭轉著圈子，力量此消彼長，互相呼應。

  歐陽括見全真七子布了北斗七星陣，不敢大意，忙從背上包袱中抽出一把寶劍來，神情凝重，在陣中左衝右突，右手用劍，左手用掌，劍掌齊用，端的無比犀利。尤其是綠衣老者這把寶劍，一看便知是把削鐵如泥的寶劍，令全真七子很是顧忌，不敢用手中兵刃直接封擋，只能劍走虛招。這讓綠衣老者占到了不少的便宜。一時間，只見當場劍光閃閃，呼呼作響。

  隨著十幾個回合的過去，綠衣老者在全真七子的北斗七星陣行動越來越自如，越有信心對付，他的劍勢漸漸壓過了全真七子的劍勢，占了上風。大院裡的全真弟子都看出自己的幾位師叔伯落了劣勢，心裡很著急，但又無法上前幫忙，大家的功力太低了，上去連人家半招也接不下來，上去那是白送命。

  突然，聽到老魔頭大喝一聲，在場的人知道這是老魔頭要實施殺招了，不由心裡為之一緊，很是為全真七子擔憂。

  果然，老魔頭的招數一變，使出了他的絕學彈指神功。彈指神功是老魔頭當年霸道江湖的成名絕技，指力所向，穿石斷樹，厲害無比。

  當年他兇殘成性，仗著彈指神功，欲稱霸武林，向各武林門派挑戰，殺死了許多武林高手，武林中一聽到歐陽括三個字，無不聞風色變。後來全真教一陽道長和老魔頭歐陽括大戰了一天，最後一陽道長以天尊劍法刺傷了歐陽括。

  老魔頭歐陽括從此銷聲匿跡了二十年。聽說他隱身在一處山洞，苦練上乘武功，以圖戰勝一陽道長，成為天下第一高手，重霸武林。這二十年來，一陽道長也在閉關修煉，並創出了北斗七星陣法，就是為了提防有朝一日這歐陽括前來挑釁。

  就現在情景看來，這老魔頭有備而來，武功今非昔比，大為精進，北斗七星陣法都無奈於他，如今全真教一陽道長閉關未出，全真教今日將難逃一劫。

  歐陽括將劍交於左手，右手指力向對面的無塵道長彈出，霎時，只見一道白光朝無塵襲來。無塵見勢不好，急舞起劍花，團團將自身護住。但歐陽括的指力是何等的厲害。無塵感到一股不可抵擋巨大的力量擊到了自己的劍身上，急忙就地一滾，饒他見機得快，要不然斃命不可。

  那指力竟然擊斷他堅固的劍身後，直射過來，將旁邊圍著的全真教弟子擊倒了一行，被擊中的弟子立即斃命。

  「好厲害的指功，師兄們小心！」無塵失聲道。全真七子道長臉上皆失色，他們心裡都很清楚，在他們七子中，就數七弟的功力最高，現在竟連人家的一招指力都接不下來，還斷了劍，那麼其餘六人更是沒人能擋得住老魔頭的指力了。

  了虛鐵青著臉，道：「師父閉關未出，若讓這人進去後果不堪設想，咱們跟他拼了。」了虛長嘯一聲，震得四周樹葉簌簌落下，手捏劍訣，揮劍上前。見大師兄拼了命，其餘六子也紛紛長嘯了起來，復把老魔頭歐陽括圍了起來。

  歐陽括見狀，嘲諷道：「來得好，老夫就讓你們開開眼界，見識一下老夫的彈指神功。」颯的一聲收劍入背上劍匣，身影一晃，雙手七指相繼彈出，疾快無比，七道白芒疾速分取全真七子，此一次，老魔頭使出了十成的功力，比剛才襲向無塵的那一記指法何止厲害上幾倍！

  全真七子這次哪裡抵擋得住，雖然使出了全部功力舞劍抵擋，而老魔頭的指風就只射向你的身體某一大穴，摧鐵破石。只聽得「叮叮噹噹」的聲音，全真七子手中的寶劍全部被老魔頭的指風擊斷。全真七子臉色慘白，情知自己不是老魔頭的對手，面面相窺，卻束手無策。

  老魔頭見他們已沒了兵刃，獰笑道：「一陽老牛鼻子再不出來，老夫先殺了你們幾個，再找一陽老牛鼻子算帳。」

  老魔頭話說著，雙臂一震，再次運功於手上，大叫了聲「嗨」，十指再發出強勁指力，射向全真七子。七子大驚，急運功力發掌相抗。但明眼人知道，剛才全真七子用寶劍擋指風，寶劍尚斷，何況是血肉之軀，這次被老魔頭指力擊中，全真七子必受重創。

  突然，從右側襲來了一股強勁的掌力，竟將老魔頭的指力硬生生地沖偏於一旁，直奔一棵大樹樹幹上，大樹咔嚓一聲斷了倒了下來。全真七子安然無恙，也驚出了一身的冷汗。

  老魔頭叫道：「一陽老牛鼻子，你終於出來了，老夫正好要報二十年前的一劍之仇。」

  這時，一條藍衫身影輕飄入場，眾人一看，落下的是全真教弟子趙華，他朝歐陽括稽了首，道：「「無量天尊，前輩請息怒。比武點到為止，何必要斤斤計較？前輩已勝了我七位師叔伯，何必還要下毒手呢？」

  老魔頭歐陽括一看，站在面前的是一個年輕的全真教弟子，不由驚異，適才自己使出了十成功力的指法，就算是一陽道長未必能硬接得下，竟然讓這小子一掌便化解了去？這小子是何來頭？居然有如此深厚的內力。

  他心中一動，道：「哪裡來的小子？報上姓名來。」

  趙華仍然一臉的謙讓，道：「小可是全真教第四代弟子趙華，斗膽懇請前輩就此罷手，以往過節一筆勾銷，不知老前輩意下如何？」

  老魔頭見他一臉的稚氣，心裡又想：要擋住自己數十年功力的指力，對方也得要有數十年的修行才行，這個娃娃怎麼可能擋得住自己的指力呢？不，一定是自己剛才眼花了彈偏了。

  心念一想，老魔頭歐陽括復哈哈大笑，道：「小娃娃胎毛還沒有脫淨，就不知天高地厚地竟敢教訓起老夫來了，待老夫送你上西天。」道罷，暗運內力，十指向趙華彈出。

  全真七子見狀大驚，急叫：「趙華快退下，你擋不住他的神指彈功！」正待上前發掌去封歐陽括的指力卻已來不及。

  但是只見趙華把雙掌往懷裡一合，然後大喝一聲，兩掌拍出，竟然發出了一道強勁的掌風，形成了一道氣牆，擋住了歐陽括的指力。兩股力量相撞到了一起，「蓬」的一聲，塵土飛揚，歐陽括紋絲不動，而趙華則退了三步，功力上歐陽括稍占優勢。

  饒是如此，老魔頭心裡可驚慌了起來。這個年輕的全真教弟子怎麼會有如此深厚的功力？如不是自己苦練了大半世，真抵擋不住這娃娃的掌力，一個年輕的全真教弟子內力都如此深厚，若那一陽牛鼻子出來了，自己怎敵得過？

  老魔頭心下一急，竟出了一身大汗。他喝了一聲，「小子，看招！」使出了他沉浸數十年的彈指神功絕招。一招反彈琵琶，數道寒光射向趙華。

  趙華雖有內力，也學過全真七十二劍招，但對武功的招數卻不甚熟練，此時長劍出鞘，卻不知用哪招來應對，只好堪堪提氣躍開一邊躲過。

  老魔頭歐陽括見他樣子笨拙不靈活，心內不由一寬，哈哈笑道：「我道是哪裡來的高手，原來卻是一個剛入門的小子，小子，你拿命來。」

  老魔頭目露凶光，踏前一步，左手虛晃一下，騙過了趙華視線後，他突然身影反轉，右手五指猛然彈出。「嗖」五道強勁的指力射向趙華。趙華發覺上了對方的當，欲回手解救卻又無招數可用。

  這時一個聲音傳來：「小子，你用全真劍法中的那招流泉飛瀑試試。」

  趙華聞言猛然醒悟，劍招疾出，敏如脫兔，動作瀟灑，恰好將對方的招數封死，不由心中大喜。

  趙華回頭朝發聲處一望，院場不知何時候來了一位銀須白髮的皂衣老道士，正微微地向自己頜首點頭。「師父！」全真七子一齊叫道。

  原來這位皂衣老道士便是一陽道長，剛剛結束閉關修煉，正好趕上了老魔頭歐陽括前來挑釁。老魔頭歐陽括發出一聲大笑。「老牛鼻子，你終於出來了，還記得二十年前的你刺我那一劍嗎？老夫今天來就算報一劍之仇。」聲音震得在場的那些全真弟子耳膜嗡嗡地響，不少人忙捂住了耳朵。

  「歐陽括，二十年前你凶暴成性，傷了不少武林同仁，二十年後，依然凶性不改。」一陽道長清亮的聲音蓋過了歐陽括的聲音。

  歐陽括笑道：「老牛鼻子，二十年不見，咱倆再比試比試如何？」

  趙華把劍往前一划，道：「咱們還沒比完呢！要和我師祖比試，先勝了我手中這把劍。」一招落英繽紛攻向歐陽括。

  「好，那老夫就先收拾你這個雛兒。」老魔頭不退反虛身而進，右手五指彈出，指向趙華身上大穴。

  趙華正思考用哪招迎敵時，一旁的一陽道長道：「劍走末位，騰龍擺尾。」趙華如醍醐灌頂，急忙依法運劍，恰好避過了對方的指力，同時劍勢如虹。

  老魔頭但覺下巴一涼，伸手一摸，長須已被趙華利劍削去一寸，不由大吃一驚。一陽道長又道：「山河乾坤，河東獅吼。」趙華依照一陽道長所說一一出劍。

  老魔頭但見一團寒光直襲往自己下三路，急往右閃避，不料趙華劍到半途突然變換了招式，無數劍影從空中刺來，虛虛實實，不知哪一劍是虛，哪一劍是實，叫人無從破解。

  老魔頭只得硬著頭皮去接招，只聽得「呼」的一聲，自己的頭巾竟被趙華削了去，滿頭白髮頓時披散下來。老魔頭茲的一下躍過了院牆，破空疾去，頓時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