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循循善誘

  來人是小紅傘，她剛跑進裡屋，就感受到主人那一雙殺人的眸子。

  看到屋內只有主人和雲綺兩個人，心裡頓時明白為何主人的眸子為何那般瘮人了。

  她假裝沒看到，還是硬著頭皮走過來開口道。

  「雲綺，花止璃醒了。」

  

  聽後，雲綺騰地站了起來。

  抬步就朝門外行去。

  來到堂屋，花止璃被綁著，沒掙扎，臉上也沒過多表情。

  看到雲綺來後，眸底才有了幾絲怒意，但很快怒意就消散了，變成了無盡的冷漠。

  雲綺自是看到了她眸底那短暫的變化，大步走過去，本想讓解開她的捆仙繩的。

  但想想還是算了，若她逃了，麻煩可就大了。

  「你們先出去吧，我和她單獨聊聊。」雲綺轉身，對著沐商一和小紅傘道。

  小紅傘二話沒說，直接一蹦一跳出了屋子，到院中玩兒起了雪。

  沐商一則也是點了點頭，然後又看了她一眼，囑咐了句，「別鬆開她，有事喊我。」

  雲綺聽後心裡一暖，嗯了一聲，見他離開後，上前關上了門。

  「你別費口舌了，我是不會同意獻祭喚醒真神的。今日我雖被古家以傀儡術控制了，但最開始說的話就是我的心裡話。」

  花止璃冷漠的聲音從腦後響起。

  雲綺回身，行了幾步，在她身側桌几旁坐下。

  兀自倒了一盞茶，輕啜了一口。

  茶水亮了，還有些苦澀，她蹙了蹙眉頭，便放下了。

  「我知道。」她淡淡開口，不知是不是飲得茶水苦澀的原因，她說出的這三個字，也隱約帶著幾分苦澀。

  「你會這麼想是再正常不過的，換位思考我也是這種想法。畢竟，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雲綺說著最後一句話，突然有些想笑。

  這句話她好似說了不下兩次了。

  想笑，她便也就笑了出來，唇角上揚，眸底泛著波光。

  再次開口，聲音也帶著笑意。

  「你知道嗎？我這一路走來，喚醒的每一個真神，那些真神轉世幾乎都是這麼說的，我次次表示理解，也都是用人不為己天誅地滅這句話勸慰的。」

  「包括我自己，我也是這麼勸自己的。」

  花止璃安靜地聽著，沒表示好奇，也沒再說什麼。

  目光冷漠，只盯著某處發著呆。

  雲綺也不急，頓了頓又自顧自說了起來。

  「我承認，我的目的，或者最初的目的，就像你說的，當初救你的目的，就是為了最後你能獻祭喚醒真神。包括我現在選擇單獨和你談，也是為了勸你。

  我也知道，你現在肯定很排斥我，根本也不想聽我說什麼。但我接下來要說的事實還請你聽下去。」

  她抬眸，清澈的杏眸有堅定有誠意也有幾分懇求。

  花止璃依舊不為所動，眼神一動不動望著某處。

  雲綺略顯尷尬地收回眸子，呵呵一笑，自找台階下道：「你既然不說話，那我就當你默認了--」

  「我不想聽，無論什麼原因，什麼事實真相都不會動搖我的想法的。」她打斷雲綺的話，眼神冷漠似石頭。

  「我……」雲綺剛想要再說些什麼，卻見對方直接閉上雙眸，關閉了五識。

  這下她就算硬說也沒辦法了。

  只得先放棄，暫時從堂屋退了出來。

  花止璃雖長相柔美恬靜，可性格卻比她想像中要更加固執。

  她面上浮現惆悵之色，長嘆了口氣。

  沐商一正坐在涼亭，涼亭外漫天飛雪，涼亭內靜謐溫暖。

  雲綺自廊廡朝涼亭走去，她擰著眉想著怎麼說服花止璃，雪花落在身上，她也根本不在意。

  沐商一看到她後，食指微抬，靈力罩頓時將她包裹，肩膀和髮絲上的雪花瞬間融化成水滴。

  待穿過結界，進到涼亭內，水珠依舊掛在髮絲間。

  晶瑩剔透，像是一顆顆細小的寶石，裝點著她，襯得她嬌嫩可人兒。

  只是，可人兒現在正一臉愁容。

  「怎麼？談得不順利？」

  雲綺點頭，無奈道：「她死活不肯聽事情真相。一開始還勉強聽我說幾句，到後面一聽我要將事情原委告訴她，她直接拒絕，還閉了五識。」

  沐商一微微點頭，斟了盞熱茶給她，「慢慢來，一次不行兩次，兩次不行就三次。」

  他語氣閒適輕鬆，絲毫沒有雲綺一副著急的模樣。

  雲綺狐疑，斜瞟了他一眼。

  「你怎麼一點都不著急？」

  沐商一淡淡一笑，「此事又著急不來，花止璃是個固執或者說是接近於偏執之人，得循循善誘才行。」

  雲綺喟嘆一聲，對他的說辭不予置評。

  飲了一口茶後，又皺緊了眉頭。

  「可一直這麼綁著她也不是辦法。」

  不綁著她，若她跑了，或者做出什麼無可挽回的行為怎麼辦？

  聽到這話沐商一眉尾微挑，思緒飄遠，想到了什麼。

  「不必綁著她，給她鬆綁，隨她去就好。」

  「那萬一她走掉了呢？」

  「她是火琰派的人，都走到哪裡去？而且，鬆開她或許她自己就想通了，想了解事情真相，願意獻祭喚醒真神了呢？」

  雲綺聽他的話只覺得不可能。

  可也確實，一直這麼捆著她，確實只會讓她越來越反感討厭自己。

  那麼自己說的話她肯定就更不信了。

  天色漸黑，雪也漸漸停了。

  銀月當空，照著滿院的銀色。

  雲綺最後還是聽了沐商一的話，將花止璃放了。

  自己還沒說幾句話，對方直接頭也不回離開。

  她命小紅傘一路跟隨，好在，花止璃正如沐商一所料，並沒離開火琰派，只是回了自己的臥寢。

  翌日一大早，雲綺剛起就有弟子畢恭畢敬送上了非常豐盛的早餐。

  然後又恭敬給雲綺行了禮，才退下。

  雲綺望著這滿桌子的飯菜，勾了勾唇角，只幽幽道了句浪費。

  然後一口沒動，就都給小紅傘了。

  今日放晴，金燦燦的陽光斜灑照進院內，照得院中積雪晶瑩剔透，像是一顆顆堆砌的寶石一般。

  雲綺大步朝院外走去，沐商一跟屁蟲似的，緊隨其後。

  她看了一眼他，「你不去吃早飯？」

  沐商一挑眉斜了一眼正狼吞虎咽的小紅傘，搖了搖頭。

  他只和她同桌而食。

  「行吧，那就一起去找金鋮那老頭去。」

  「你一大早找他作甚？」

  雲綺杏眸沾染著微弱金光，襯得眼眸比剛剛升起的日頭都明亮。

  唇角微微一勾，一抹極其明艷的笑，就這麼沒有防備地掛在臉上，驚得盯著她的沐商一心尖驀地一緊。

  緊接著喉嚨上下滾動，發出輕微吞咽口水的聲音。

  「自然是找他去問一問，他是怎麼告訴花止璃關於真神之事的，正好探一探他的口風，知道多少。」

  要想解決花止璃的問題，光是循循善誘還不行。

  自然也得先了解前因後果，最起碼要知道此事是誰告訴花止璃的，怎麼說的。

  之後，才知道該怎麼善誘。

  這也是昨夜她睡不著突然想到的層面。

  只是，金鋮那老狐狸不知道會不會說實話。

  很快到了金鋮的殿宇，剛進前院，就老遠瞧見金鋮掛著一臉諂媚的笑，屁顛屁顛小跑過來。

  「雲綺姑娘，你若找我命人通知我一聲便是，怎麼還親自來了？」

  院內服侍宗主的弟子，見宗主對染雲綺的態度如此客氣還帶著討好的意味，都覺得不可思議。

  但又看到染雲綺身後的沐商一，昨日在兩方交戰時，他可是一掌驚人，直接把對方請來的神尊打得吐血倒地。

  就也都瞬間懂了。

  雲綺無視那些弟子異樣的神色，對著金鋮淡淡一笑，一雙杏眸輕掃了一眼周圍站著的幾名弟子。

  金鋮立馬會意，清了清嗓子，直起腰身，臉上笑意褪去，一臉肅穆低聲道。

  「行了，你們都下去吧，我和雲綺姑娘他們單獨聊會兒。」

  「是。」幾名弟子拱手行禮稱是，然後齊齊退了出去。

  金鋮見弟子們都走了，臉上又跟變戲法似的，堆起諂媚的笑，彎腰比了個請的姿勢。

  「雲綺姑娘，裡面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