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賞雪

  說完他抬眸瞥了一眼雲綺眸底還存著的擔憂，又細細解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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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被傀儡術控制了全部神智，現在神智剛回來，自然是要昏迷一會兒的，這是正常現象，放心吧。」

  雲綺點了點頭，眸底的擔憂才徹底褪去。

  花止璃是真神轉世，若她死了將無法喚醒天人，沐商一比自己更清楚她的重要性。

  從堂屋出來，小紅傘也剛好回來了。

  「鮫人開口說話了，說要見你。」

  這是她收到主人的傳信準備去雪域山時，那鮫人突然開口說的。

  當時聽到聲音時，她著實嚇了一跳。

  沒想到那鮫人看著面目可憎，聲音竟那般空靈好聽。

  雲綺點頭，又開口吩咐。

  「你看著花止璃，若她醒了立馬叫我。」

  到了小紅傘的屋內，鮫人先前撞擊結界額頭上裂開的傷已經被貼心包紮好了，身上也換了乾淨的衣衫。

  是火琰派男弟子靈服的衣衫，衣裳遮蓋住他身上大部分可怖的傷，這麼看去倒是舒服多了。

  但云綺面上並沒有任何多餘的神情，眉眼間始終平淡如水。

  並沒有因為他渾身淡藍色鱗片而做出反感的神情，也沒流露出任何嫌棄意味。

  「你找我？」她走了進去，一襲白衣襯托得清麗脫俗，淡淡一笑，杏眸清澈靈動。

  聲音溫和。

  鮫人一雙異瞳看了她一眼，在眼神與她對上那一刻，就又立馬收了回來。

  垂著眸子，點了點頭。

  他現在並沒縮在床角，而是坐在緊挨著床頭一旁窗前的椅子上。

  在雲綺來時，他應該在看窗外。

  因為屋外設著結界，他開窗就算有人進來也看不到他，但他卻能看到窗外的風景。

  雖說這院子並不大也沒什麼景致，但今日下著雪，從窗戶望去，外面的片片雪花倒是很美。

  雲綺坐在與他斜對面的高椅上，沐商一則與她隔桌几而坐。

  她沒說話，清亮的杏眸望著鮫人，等他開口。

  沉默了片刻，鮫人才緩緩開口。

  「我叫無淚，多謝你救了我，你的恩情我會報。但，我要離開。」

  雲綺聞聲，點頭，一口答應。

  「當然，這個結界不是為了困住你，我也不是第二個古老家主，等你的傷徹底好後我會讓你離開。」

  「我現在就要離開。」他語氣很強硬。

  雲綺斂眸，復又抬眸望去。

  眼神里多了幾絲探究。

  「為什麼非要現在離開？你是擔心我騙你？」

  無淚沉默了片刻，沒回答，只是又重複了剛才的話。

  雲綺不解，但聽他的語氣很堅決，仿佛她不同意他就算硬闖也要走一樣。

  她思忖了一會兒，然後扭頭問沐商一。

  「他的傷如何了？」

  沐商一當即抬手，一絲神力去探了探。

  隨後收回，「已經恢復了一些了，雖已無大礙，但若再遇到伏擊，怕是會有危險。」

  「我有把握，不會再被抓，我必須要走，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做。」

  無淚聽到沐商一的話，忙開口。

  雲綺聽後，眸光晦暗不明，然後道：「你去哪裡，要做什麼？如果方便告訴我，我可以讓小紅傘護送你。」

  聽到她如此問，無淚瞬間又警惕了起來，緊緊閉口什麼也沒說，只心懷戒惕望著她。

  雲綺看到他的眼神後，大概懂了。

  她沒強求，只道。

  「我會讓你走，但是你得記住，你的命是我救的，你欠我一個恩情，必須得活著！」

  聽到雲綺鬆開，他眼底的警惕少了幾分。

  然後點了點頭，「你的恩我會報，古族我會幫你殺。」

  雲綺杏眸微不可察縮了縮，在看向他時驚詫一晃而過。

  許是察覺到雲綺的詫異，無淚抬眸眺了她一眼後，道：「我不傻，世間沒有平白無故的恩情，古族多次設計謀害你，你救我只可能是這一個目的。」

  他的聲音空靈好聽，但說出的每一個字都透著無盡的冷漠和絕情。

  但是這個世界先對他冷漠的，他如此不過是回饋世界而已。

  雲綺聽後當即明了，自己一直拿著鮫人珠，古老家主他們知道的事情，他肯定也都知道。

  這樣也好，省得她費口舌了。

  「你既知道那我便省心了，記得，好好活著，才能還我恩情。」說完她從靈袋裡掏出了一些保命的靈器，又丟了幾張符篆給他。

  「幾張是傳信符，還有一張是傳送符，若遇到實在無法逃脫的處境，點燃它，它會將你安然無恙送到我身邊。」

  雲綺指著遞給他手中的符篆，解釋著。

  隨後雲綺看了一眼沐商一，沐商一當即抬手，結界消失。

  雲綺神色淡然，淡淡開口。

  「走吧。」

  無淚將靈器揣到懷中，又將符篆小心翼翼塞到袖口處，深深看了雲綺一眼，便直接跳窗離開。

  他雖還受著傷，但靈力恢復了一半，很快就消失不見。

  雲綺一直望著窗外，杏眸此時隱隱泛起擔憂。

  「鮫人行動很敏捷，可御靈騰空，也擅長隱藏氣息，不會再被人抓到的。」

  沐商一似讀懂了她此刻的心思，開口說著。

  雲綺暗呼一口氣，自鼻息處發出一個極輕的嗯字。

  她現在有些後悔，讓他去幫她殺古家的人了。

  古老家主此人陰險狡詐，萬一他再著了對方的道呢？

  可想想自己的處境，算了，自己有什麼資格憐惜他人？

  「金鋮的事，你打算怎麼處理？就這麼放過他？」

  沐商一清亮的嗓音划過空氣，落入耳中。

  將她的思緒拽回。

  「當然不了，他和古家那個老傢伙是一丘之貉。但現在還不能對他做什麼，畢竟這火琰派有吃有喝有住的，怎麼也得等我們走了之後，秋後再算帳。」

  她頓了頓，杏眸一閃，「這麼一說，我還真得找個合適的人，在我們走後，將這老傢伙道貌岸然那層皮扒下來，讓他成為眾矢之的才行。」

  這個人，可得選好了。

  得容她好好想想。

  說到這兒，沐商一突然想到什麼，「對了，今日與我糾纏的神尊是清歡派宗主南淑的族親，應該就是她請來的，而且，在他來之後，原本打得熱火朝天的兩大派，瞬間撤離退到一旁。」

  「好像，他們就為了等這人出現。」

  他說得意味不明。

  雲綺卻聽得明明白白。

  「難怪，清歡派肯應戰。」枉她還為擔心清歡派被重傷，故意囑咐沐商一手下留情。

  「這金鋮為了修煉資源，和古族勾結，南淑竟也為了那麼點資源一同算計我們。」

  「金鋮是，但清歡派未必是為了資源，她極可能是為了存活下去。」

  不管因為什麼，都是在殺她的路上添磚加瓦的人。

  既如此，那就......

  「那我想到了合適的人選了。」

  沐商一眸底波瀾不驚，面色也平淡如水，仿佛知道雲綺想到的合適之人是誰，黑亮的桃花眸瞥向窗外白茫茫一片。

  「你想怎麼做？」

  雲綺淡淡一笑，唇角划起絕美的弧度，襯得美人兒清麗動人。

  「自是挑個月黑風高的日子，去拜訪一二。不過，怎麼也得先解決花止璃的事。」

  真神歸位之後，她的心才算落下，到時候連帶著提升境界，再將這個雷給埋了。

  等境界提升一走了之，靜等他們狗咬狗的消息了。

  雲綺想到這兒，笑意加深了幾分。

  「只是，還有一個東若泫。不知道他何時晉升到瀚海大陸。」

  若他來了，正好，她還可以一併處理了他。

  外面雪下得更大了，絲毫沒有要停的意思。

  此時才剛過午時，可外面天黑壓壓的，卻像是將近傍晚一般。

  雲綺就這麼端坐著，和沐商一一同賞雪。

  啪！

  猛烈地撞擊門的聲音，打破和諧溫馨的氣氛。

  沐商一眉頭明顯蹙了蹙，眉宇間染了一層不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