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你好個鬼

  然後又看了一眼手中符雙成的信。

  他能為了古符派迫於無奈協助鋝雲給她下套,這次卻又這麼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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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杏眸變得暗沉，漆黑的瞳孔，似是一灘晃動地黑水。

  水下暗潮湧動。

  沐商一隻瞥了一眼，便開口，「不管是不是陷阱，去看看就知道了。」

  有他在，她也不會有事。

  當然，最後一句他自是不敢說出來。

  雲綺再次驚訝瞥向谷一，她有時候真地懷疑，他是不是就是她肚子裡的蛔蟲。

  怎麼和沐商一一樣，總是能猜中自己心裡地想法。

  想到這兒,她愣了一下，腦海里突然出現很多谷一地畫面。

  她此時，心頭跟著猛顫了幾下，接著開始突突猛跳起來。

  一個大膽地想法浮現在她腦海。

  她低頭，這次仔仔細細打量著谷一。

  那雙和沐商一極為相似的桃花眸，此時依舊換回那一身黑色衣袍，包括之前很多次不經意展現和沐商一相似的神情。

  可當靈力去探他的周身時，他確實是凡人，沒有任何靈力，靈根也沒有。

  沐商一就算再厲害,也不可能掩去靈根的，那看來真是她想多了。

  沐商一自然能察覺出體內遊走的雲綺探來的靈力，他不動聲色，甜甜一笑。

  「雲綺你什麼問題都寫在臉上，也太好猜了，真沒意思。書上不是說,喜怒不形於色？」

  「你得多學學。」

  他煞有其事說著，到這兒還斂了笑，一副說教的模樣道。

  雲綺嗤笑一聲，像是在笑自己真魔怔了。

  「你笑了，是不生我的氣了？」雲綺突然岔開話題。

  沐商一揚眉，一副傲嬌表情，「暫且原諒你了。不過，以後你可不許亂點鴛鴦譜！」

  一想到她胡亂就把自己指給別人，就滿肚子惱火。

  「好，保證不再做了。」

  雲綺和小紅傘只身前往若水派。

  雖然谷一強烈要求跟著去，但此次去若水派，還是太過兇險，谷一又是個凡人，她硬是將谷一鎖在了屋裡。

  屋內假裝大喊敲門的沐商一，在聽到她們走遠後，才停了動作。

  如此也好，關鍵時刻他能以沐商一身份及時出手救她。

  手指只是輕輕一抬，門外的鎖子就自動開了，沐商一走出來，身形已經變成了原來的模樣。

  他桃花眸斜瞥了一眼掉在地上的鎖子，之後鎖子又自動鎖上了，黑亮如寒潭的眸子微轉，裹著寒意，望向雲綺消失的方向。

  夏日陽光落在他眸子裡，似也瞬間失了溫度，如冰山尖上的金粉，耀眼卻透著徹骨寒意。

  讓人望而卻步。

  若水派比雲綺想像中還要豪華，隨處可見奇珍寶物，人類中富貴象徵的金銀寶石，在這裡如隨處可見的石子，不值一提。

  走在聚靈石鋪成的石子小路，周身靈力縈繞，渾身都感覺輕盈了許多。

  聚靈石並不罕見，但如這般菁純，通體螢光藍的聚靈石，可謂世間少有，據說在暉日大陸頂多就幾塊鴿子蛋大小的而已。

  可這石子小路里的聚靈石，何止幾塊？

  許是看出雲綺的疑惑，引路的靈婢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鄙夷，然後吊著嗓音解釋著。

  「姑娘，這些聚靈石世間確實少有，可奈何我們小姐喜歡，宗主就尋來了包括其他大陸的螢光藍聚靈石，為小姐鋪成了這一條石子路。」

  說到後面，滿是傲氣，好像這石子路是為她鋪的一樣。

  連對她的最後那一絲客氣也變得更加敷衍。

  雲綺揚眉，嘴角向下撇了撇。

  不就是聚靈石，再世間少有，作用不也只是聚靈嗎！

  有什麼了不起的。

  小紅傘默不作聲跟在雲綺身側，眼珠子瞅了她一眼，小聲問著，「雲綺，你是不是羨慕了？」

  雲綺是個嘴硬的，「一堆石頭而已，我才不羨慕呢！」

  小紅傘哦了一聲，聲線拉得很長，信了她的話。

  可視線卻一直跟著雲綺的眼神走，見她總是時不時看著腳下聚靈石，還瞄了一眼身後，湛藍色聚靈石鋪成的蜿蜒小路，螢光藍不斷閃爍，像是星星搭建的小路，美不勝收。

  走過石子小路，就到了一個小宴會廳。

  裡面早已做好了人，只等著雲綺道。

  她走進去站定，看到坐在上首是一個中年女子，雖然鬢角有幾絲白髮，眼尾隱約可見紋路，可絲毫不影響她的美。

  是那種被歲月洗禮過，還風韻猶存的美，有著歲月沉澱下來的沉穩大氣的美，也有年少時少女天真無邪的嬌俏。

  視線從她臉上移開，左側則坐著東若泫和東若瀛二人。

  他們二人眉眼間都隱約可見中年女子的神韻，看來，她就是若水派宗主東湟的夫人了。

  雲綺微微拱手，動作極其敷衍，神態也有說不出的輕佻。

  「在下染雲綺。」

  她只報了名，並沒說其他話。

  這樣端坐在一旁的東若瀛瞬間氣急敗壞，抬手就要開口呵斥她。

  卻被一旁的東若泫攔了下來。

  雲綺將二兄妹的動作看在眼裡，不為所動。

  她瞥了一眼右側，安排給她的位置，破舊的案桌，坐墊也都是破洞有棉芯露出來的。

  若細細看去，坐墊上還有幾個腳印。

  這是她們的待客之道，那剛才也是她的拜訪之道。

  饒柔淡淡一笑，什麼也沒說，只柔聲開口，指了指那個破舊的座位，「姑娘請坐。」

  她此舉直接將雲綺架在了那裡，讓她坐不是不坐不是。

  坐了，在破舊的案桌前，照舊是對她的侮辱。

  不坐，眾人都坐著，她卻站著，顯得她倒像是下人，對她更是一種無形的侮辱。

  本來還極其敗壞的東若瀛，見母親此舉，就讓染雲綺難堪，當下氣就消下去了，臉上露出得逞的笑。

  雲綺自始至終沒答話，也沒動，只掃了一眼她指著的破舊的位置。

  良久，她才開口。

  「貴派安排的座位倒是特別，雖說舊了些，但也能勉強坐，雖說我一個客人坐在高處，各位主人坐在地處，有些許不妥，但各位無妨我自然也不會覺得什麼。」

  她說完盈盈一笑，大步朝位置走去。

  東若瀛不明所以，眼底染了幾絲疑惑，不知道她在胡說什麼。

  可視線隨著她的身影望去，見她竟直接坐在案桌上，手掌拄著膝蓋，一副上位者的姿態。

  「你大膽，竟然敢直接坐在案桌上！你趕緊下來！」東若瀛指著她的鼻尖，尖著嗓音大聲命令著。

  雲綺臉上笑意褪去，清冷似山竹，眸子也似染了寒氣的泉水，掃向他們三人。

  她不欲浪費時間，面對他們這些小打小鬧的刁難，她實在沒心思去一一應付。

  直接無視東若瀛的話，開門見山扭頭對著饒柔道。

  「我的異獸，赤幽在哪？」

  饒柔嘴角笑意加深，此女子果然不是好對付的角色。

  難怪，自己的女兒被她幾番羞辱，自己兒子也吃了她幾回癟。

  不過，她果然如那人所說。

  想到這兒，她眸光更加黑亮起來，像是餓得骨瘦如柴眼神渙散的猛獸，突然看到獵物一樣。

  「它不屬於姑娘你，你也守不住它。硬是留著它，只會給你招惹禍端，我這麼做也是為你好。」

  饒柔的聲音輕柔，如春日陽光下，流過嫩草的小溪發出的潺潺聲音般，令人心情莫名地放鬆。

  雲綺冷哼，為你好個鬼。

  「赤幽，在哪？」

  她再問，這次，顯然沒那麼多耐心。

  這時，東若泫冷笑了幾聲，才開口。

  「你來這兒，就是為了救赤幽？你覺得以你的境界，你能帶著赤幽活著離開這兒？」

  他說完眼神滿是不屑，瞥向雲綺。

  頓了一瞬，又補充道。

  「哦，不對，是你能活著離開？赤幽是螭吻，我們是不會殺了它的，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