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應該扯平了

  姜慈現在懷著孩子，孩子的父親又是她深愛且唯一愛著的男人，她本來已經花了很大的力氣、很長的時間去舔舐傷口了，如今雖說傷口並未癒合，至少不再流血了……可，那傷口此刻又被狠狠撕開，血肉淋淋。

  

  顧念感同身受閨蜜的痛，一邊給她擦眼淚，一邊和她一起流淚。

  比起自己和傅成焰之間感情婚姻的波折，小慈這段感情更痛、甚至悲壯。

  最痛的不是傅成深傷害了她什麼，而是她眼睜睜看著他生命進入倒計時，那種無能為力。

  殘忍極了！

  愛情從來都是不講道理的東西，並非時間越長的感情越難割捨——有時候遇到那個生命里對的人了，哪怕只有一段很短的同行路，甚至一夜、一眼，都將是一生。

  或許一生的羈絆，或許一生的在劫難逃。

  顧念多想讓這個最好的閨蜜愛有所得，情歸圓滿……可她何嘗不是無能為力？

  感情很少外放的姜慈，這一次用眼淚發泄了很久，最後哭到聲嘶力竭，哭到她自己產生了幻覺。

  她的眼淚正掉著，突然坐直身子，哭紅的眼睛震驚地看向顧念：「念念，我有胎動了……寶寶剛才踢我了！小傢伙肯定是想留在這個世界上，肯定是，他又動了……」

  顧念重重點頭，努力笑了笑：「恩！是！一定是的！」

  傻姑娘啊，她肚子裡的小生命不過還是顆小黃豆，怎麼會胎動呢？

  不過，小慈說是胎動，那就是胎動。

  小慈說想留下這條小生命，那就支持她生下來。

  等姜慈情緒穩定一點後，顧念陪她回了奧園公寓，幾乎是寸步不離地陪著她，晚上也和她睡在了同一張大床上。

  翌日一早，顧念睜眼時，發現床邊不見了姜慈，立刻摸了摸那邊的床鋪，發現早就沒了溫度。

  她立刻下床出去，一眼就看到了斜歪在沙發上睡著的閨蜜，懷裡還抱著筆記本電腦。

  顧念鬆口氣，輕手輕腳過去拿走筆記本，抓來毯子給她蓋上。

  瞧著小慈即使是睡著也一直微蹙的眉心和被淚水浸得發紅的臉蛋，顧念瞬間心疼地又紅了眼眶。

  小慈，別怕！

  無論什麼時候，都有我們在陪著你。

  傅成深的病，現在有全球最頂尖的醫生在給治療，就算不會有奇蹟，那也一定不會讓他發病那麼快的。他一定能親眼看到你們的孩子出生，也會親自和你一起撫養你們的孩子成長……一定會的！

  顧念正要離開讓姜慈再睡會，不小心碰了下她的筆記本，屏幕突然亮起。

  不經意看到屏幕上的東西，她眼裡剛下去的眼淚倏地奪眶。

  姜慈居然一晚上都在搜集關於漸凍症的資料。

  從一開始的科普到深入了解，再到治療手段、特效藥、專家、治癒病例……她睡著前正在搜的資料關鍵詞是「家屬如何幫助漸凍症患者延緩病情惡化……」

  搜到最後，該有多絕望……

  啪——

  電腦突然被合上。

  顧念微怔，一轉眸，對上了姜慈那雙楚楚猩紅的眸子。

  「念念，這一次，讓我自己來決定這件事好嗎？」姜慈的嗓子仿佛被撕裂了一樣，聲音沙啞得嚇人。

  那可憐的眼神里，滿是請求。

  顧念的心仿佛被揪住，卻只能點頭：「恩！任何人都不會幹涉你，只會支持你。你做好打算了？」

  姜慈輕輕點頭：「我做好決定了！」

  「好！你想做就去做，我不問也不給你任何建議。但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你必須清楚：現在全球最厲害的專家都在給傅成深治療，所以，你不要把時間花在給他找醫問藥上。」

  姜慈忽而笑了下，滿眼都是破碎卻堅定的光芒：「放心！我姜慈從來不做無用功，也不會允許自己在悲傷的情緒里沉浸太久。」

  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一分一秒都不能浪費。

  顧念從閨蜜眼裡看到了一股力量。

  這種力量，是小慈每次決定去做一件信心十足但頗有難度之事之前都會有的。而每一次，只要她決定做的，努力之後都會達到預期的效果。

  大一剛開學，她說要每學期拿一等獎學金，她做到了；

  大三跨界參加學生會組織的校內模特比賽，她說要拿到獎盃，結果不僅拿到了名次，還獲得了最佳上鏡獎；

  工作後，面對一次次職業上的壓力挑戰，只要她決定去做的，結果都不會讓人失望。

  這份優秀不僅來自她的努力和韌性，更是因為她通透——她會選那些相對公平、付出就會有回報的事情，而面對那些赤裸裸的潛規則，再大的誘惑她都不會動心。

  只是……這次的事情是感情。

  對小慈來說，是最艱巨的挑戰。

  顧念抱了抱姜慈，點頭：「我相信你，只有姜慈想做的事，沒有姜慈做不成的事！」

  「知道就好！你快回去吧，小楠笙還在醫院，你這樣夜不歸宿不行。」

  姜慈趕人的話音剛落，顧念的手機響了。

  是老顧的號碼。

  這幾天，小楠笙都是用老顧的手機跟她聯繫，想到是女兒打來的，顧念立刻接通。

  果然，電話那邊傳來小傢伙奶聲奶氣的聲音：「念念，我今天出院呢，你和老傅不來接我嗎？」

  顧念一怔。

  老顧還真沒告訴她小楠笙今天出院。

  「抱歉寶貝，媽咪現在馬上過去！」

  顧念邊說邊用眼神跟姜慈打招呼，起身去收拾。

  小傢伙體貼地安撫她：「沒關係！外婆說你最近天天在加班工作，我原諒你啦！我現在和外公外婆已經從醫院出發啦，咱們在家見吧！」

  「好，媽咪在門口等你們。」

  臨走之前，顧念千叮嚀萬囑咐讓姜慈務必注意她自己的身體和人身安全，得到姜慈再三保證才離開。

  顧念計算了下路線時間，她先去買了小楠笙最喜歡的向日葵花和甜點，趕在老顧的車回到青山別墅之前，自己先到了門口。

  顧家的保姆車還沒停穩，小楠笙落下玻璃窗，探出小腦袋喊顧念：「念念！念念……哇哦，念念給我準備了向日葵哦！」

  顧念上前，拎起手裡的甜品：「還有小饞貓最喜歡的慕斯哦！」

  「謝謝念念！」

  小傢伙笑得眉眼彎彎的，奶呼呼的小臉，可愛極了。

  車門打開，顧念抱起女兒，親了又親。

  顧聽樓和蘇文玉一前一後下車。

  「哼！老子精心照顧康復的孫女，你能不能少親兩口？別讓身上那些亂七八糟的細菌又害了我的寶貝！」顧聽樓看著顧念滿臉嫌棄。

  蘇文玉趕緊拉住他，溫柔地對顧念道：「別聽你爸瞎說，小楠笙現在身體指標都很好，抵抗力也恢復了。」

  顧念又在女兒臉上親了下：「辛苦了！」

  顯然，話是對顧聽樓和蘇文玉說的。

  蘇文玉顯然有點受寵若驚，眼裡瞬間沁出了激動的眼淚。

  這是念念這麼多年跟她說的第一句心平氣和的話……

  顧念不想再聽老顧歪屁股的批評和蘇文玉肉麻的話，抱著女兒就朝家裡走去。

  剛走兩步，斜刺里傳來一道熟悉卻讓人聽了頭皮都要發麻的聲音。

  「媽……媽媽！媽媽你要幫我啊，我不想坐牢，不想坐牢啊……」

  隨著那哭聲傳來的，還有凌亂焦急的腳步聲。

  顧念眉心狠狠一擰！

  胡蘇語！

  她的腳步下意識停下來時，胡蘇語已經「噗通」一聲跪在了蘇文玉面前，

  她雙手牢牢抱住蘇文玉的大腿，仰頭哭著道：「媽，我和顧念畢竟都是你生的，你不能縱容她讓我坐牢……我不能坐牢啊！我已經決定好了，馬上出國再也不回來，求你，求你救救我……」

  蘇文玉錯愕不解：「小語，你，你又做什麼事惹到念念了？」

  旁邊的顧聽樓俊眉緊鎖一臉黑沉。

  他早就知道傅成焰當天就查到了對小楠笙下毒手的兇手，只是怕妻子擔心，沒有告訴她……沒想到，這胡小姐來得這麼突然。

  胡蘇語意識到蘇文玉還不知道，立刻仰頭瞪向顧念，兇狠地嘶吼：「顧念！你不能這麼沒良心！就算我們之前有很多誤會，但這次我媽為了救你女兒，輸血給你女兒了，之前的事都應該扯平了！！」

  顧念對瘋子一樣的胡蘇語根本不care，也懶得看她一眼，只是牢牢把孩子護在了懷裡。

  但聽到胡蘇語後面的話，她詫異了瞬，下意識轉身看向蘇文玉。

  給小楠笙輸血的，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