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是不是挺諷刺?
2024-09-08 21:01:19
作者: 招風引笑
是傅成深!
姜慈渾身都僵住了,不可思議地緩緩看向顧念。
顧念雙手握住她的手,有點抱歉又安撫地點了點頭,眼神里滿是鼓勵,讓她別衝動。
姜慈一瞬間明白了過來:念念找她來這裡,根本不是為小楠笙的病來諮詢老師的,是讓她來見或者聽傅成深的?
難怪這個心理諮詢中心如此高端,進來時各種審核身份……傅成深那種人能來的地方,肯定不會是太普通的。
只是,傅成深怎麼會來見心理諮詢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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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睡眠不好?!
一時間,姜慈的腦子裡凌亂不堪,更多的卻是恐慌。
她和念念之間沒什麼秘密,若非非常重要的事,念念直接就當面告訴她了,怎麼會迂迴地把她弄到這種地方來和傅成深見面?
姜慈滿腹狐疑,但聽到外面的動靜,還是壓下了心裡的所有問題,坐下來認真聆聽。
顧念瞧著姜慈安靜了下來,微舒了一口氣,但握著她手的力道卻沒放鬆。
屏風外。
身穿一身白色幹練小西裝的張雅蘭請傅成深在茶几邊的沙發上坐下,一邊親自給他烹茶,一邊對他輕鬆一笑:「上次你說過,來到這裡咱們之間就不要在意身份了。堂堂大市長讓我喊你師兄,怎麼輪到你了,就一口一個老師?我不配當你的師妹了?」
張雅蘭不僅是傅成深的心理醫生,也是傅成深當年初涉政界時同一個師父收的徒弟。只是後來放棄公職去考了心理諮詢師從業資格,十多年下來已經是心理專家。
傅成深不想給組織添麻煩,也不信任外面的人,心理方面需要諮詢時,都找的張雅蘭。
此刻,聽到張雅蘭帶了點揶揄的話,他正準備坐下的身子微微怔了下,有點恍惚地擰眉看了一眼她,隨即自嘲一笑:「抱歉,剛才在想事情……」
他內斂的雙眸里有幾分茫然和抱歉,好像才認出眼前的人似的。
張雅蘭給他遞過去一杯茶,微微擰眉道:「師兄,你睡不著就是想太多了。咱倆從樓下上來聊了五分鐘了,你居然才認出我,所以這個過程你一直在想別的事別的人……上面已經強制勒令你休假看病了,也找了人代理你的職責,我很好奇,既然你暫時已經不操心公務了,難道睡不著是因為某個人?」
說最後一句時,她凌厲的眼神灼灼地盯著傅成深。
不是想要談個究竟,是直接想要個肯定的答案。
三年前她就已經是這位大領導師兄的心裡諮詢師了,他的情況她太了解:他每次抑鬱嚴重的時候,都是因為公事上。
可最近半年來,他在事業上可以用「順風順水」四個字形容,而他身體上的病痛他也早就做好了準備……所以能讓他病情加重的只有人和情了。
傅成深也沒隱瞞,輕抿了一口茶:「也有可能是兩個人。」
比起方才,這句的語氣明顯輕鬆了不少,甚至放下茶杯時嘴角還噙了一抹淺笑的弧度。
那是幸福中帶了隱隱淺甜的弧度。
無疑,這「兩個人」是兩個女人!
張雅蘭只詫異了一瞬,便瞭然地點頭道:「看來除了一二,還有個神秘女人。」
「一二是傅家的孩子,也有我前妻家裡人團寵著,我對她很放心。」
「這麼說……你不僅有了個神秘女人,這個神秘女人還有了你的骨肉?」張雅蘭很快就猜到了,擰眉探口氣:「師兄,這麼重要的事你隱瞞了你的心理醫生,你覺得你還來找我談心有用嗎?」
傅成深英俊削瘦的臉上恢復了一貫的溫和微肅:「我的病和她無關。相反,遇到她之後身心都放鬆開心了很長一段時間……沒能力繼續陪著她護著她,只能在走之前給她們母子一份保障。財產和人脈雖然是我此生最看不起的東西,但卻是我能留給她們唯一的……是不是挺諷刺?」
他很少一口氣說很多話。
這段話說得有點艱難,無奈,自責,沉重……到最後,只剩下濃濃的自嘲。
張雅蘭輕嘆口氣,沒再開口。
她給他續茶水,眼神似有若無地掃了一眼屏風方向。
而屏風那邊,姜慈已經石化般一動不動。
她的臉上已然沒有半分血色,慘白得瘮人,只有瞪大的眼睛裡涌動著洶湧的瘋狂的情感暗潮。
姜慈雖成熟甚至早熟,但敏感通透,傅成深說的那兩個人是誰,她當然知道是自己和肚子裡的孩子。只是,剛因聽到這句話覺得嘲諷時,他後面說的那些她是真的聽不懂了!
什麼叫「走之前」?
什麼叫「留給她們」?
傅成深講話是非常講究措辭的,從來嚴謹慎重滴水不漏,為什麼好端端的說這種有歧義的話?
姜慈疑惑,恐慌,又難以置信……
顧念從姜慈攥緊的手上感受到了她此刻內心的震動,一邊緊緊按住她的手,一邊悄悄眨眼睛逼回眼裡的潮濕。
小慈很聰明,就算外面兩人的對話沒有明確提及傅成深的病情,但她肯定也是猜到了八九分了。
至於要怎麼做,只要是小慈的選擇,她都無條件支持,包括她現在就跑出去面對面質問傅成深,讓他親口告訴她用一紙協議「羞辱她」的背後真實原因。
外面,兩人的對話又開始了,張雅蘭開始和傅成深開導式聊天。
可姜慈再也沒聽進去一個字。
她呆愣了片刻,眼看眼淚就要滾出來,又被她仰頭生生逼回!
她將手從顧念手裡無聲地倔強地抽回,抓起桌上的紙筆,刷刷寫下了三個字推了過去:什麼病?
顧念抱住姜慈的肩膀,將下巴貼在她後背上,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姜慈輕輕推開她,給了她一個很勉強的笑表示沒事,纖白的手指顫抖著在那三個字上輕輕點了點。
顧念閉了閉眼,只能抓起筆,快速在紙上寫了一串英文。
那是「漸凍症」的英文。
姜慈盯著那串字母,明明是認識的,可此刻只覺那個單詞長出了密密麻麻的觸角,把她一層層纏了起來,向她張開了血盆大口……
她一下都動彈不得!
顧念緊緊抱住姜慈,兩個人都一聲不吭,一個看著紙上的字仿佛被點了穴沒了生機氣息,一個通紅的眼睛一眨不眨盯著對方看,生怕她做出什麼衝動又傷害她自己的事來。
可直到外面的聲音徹底消失,姜慈都沒動一下。
像個被抽走了筋脈骨血的娃娃。
看似平靜,實則沒了靈魂。
她越是這樣,顧念越是擔心,輕輕地捧住她的臉:「小慈,他已經走了,你現在追出去還能見到他。」
姜慈像是終於被注入了一點生氣,眼珠子緩緩動了很久才看向顧念。
紅唇剛顫了下,眼淚突然決堤。
「哇……」
姜慈猛地抱住顧念,放聲大哭。
最不屑哭、最討厭眼淚的姜慈,一下子哭得像個孩子,淚流滿面。
顧念的眼淚也跟著湧出,卻不得不輕拍著她安撫:「哭吧,哭出來會舒服點……不過你要答應我,等你哭累了咱們想辦法怎麼應對,好嗎?」
姜慈搖頭,決絕地倔強地搖頭:「不!我不要!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死……念念,他那麼好的一個人,怎麼會得絕症?這不是真的對不對?他故意用這幌子想要騙我給他生孩子是不是?」
眼淚紛飛,聲音又哽又急,帶著的哭腔讓人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