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瞑乃晦,視乃明
2024-09-10 09:57:44
作者: 赤色
我不確定自己是不是還活著……
陳瘋子讓我拜神,但拜過燭九陰後的事,我不記得了。
左右兩邊各停放著一口柳木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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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咚咚!」
「咚咚咚!」
棺材裡發出了沉悶的敲打聲。
先生教過,柳木露棺是大凶,手不乾淨不能開。
他還說,棺材既可以是人死後長眠的歸處,也可以是困住怨氣的牢籠。
所以裡頭躺著的就算是笑面屍也沒關係,反正有棺材蓋封著。
我沒心思去理會棺材,現在我只想弄明白,這地方是哪?
熱流頻頻從前方襲來,卷集成了粘稠的風浪。
還是快點兒離開比較好,在原地站得久了,我總覺得有些喘不過氣。
沒走幾步,我就看到了牆上的壁畫。
壁畫上畫的是個人面蛇身,渾身赤鱗的怪物。
它嘴裡銜著火燭,盤桓在山峰上,俯視萬物。
「燭九陰……」
我不禁呢喃了一句,因為按照我的審美觀,這面壁畫畫得實在太醜了……
不止是棺材和壁畫,這地方到處都透著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沿著漆黑的甬道繼續向前走了一會兒,我聽到了月姐和孫老爺子的聲音:
「小白,救救我……」
「白小子,救救我……」
嘖,這有點兒太假了。
開口「求救」這種事,換成其他人我也許會信。
一般情況下,只有我向他們求救的份,而這倆人絕不可能反過來向我求救!
或許是因為我心裡堅定的想法,求救的聲音很快變成了陰森的哀嚎。
乍一聽,我渾身汗毛直立,不禁打了個冷顫。
但聽習慣了以後,也就沒那麼可怕了。
我只擔心會不會有什麼東西,突然一下從前面的黑暗裡躥出來!
越往深處走,炙熱的氣浪就要比剛才還黏人。
感覺自己就像置身在一個大熔爐里似的,非常難受。
走著走著,我忽然看到遠處漂浮著兩點燭光。
我循著燭光的方向繼續往前走,身後棺材的響動聲如影隨形。
燭光慢慢拉長,現在已經不像燭火了,倒是像兩隻瞳孔!
突然!
腳下一滑,幸好我及時穩住身子,夠著頭仔細一看,前面竟是萬丈深淵!
那兩束明亮的火光就在斷崖對岸!
一陣陣熱浪像是喘息一樣,扑打著我的臉。
這時,火光微微晃了晃,我身後詭異的響動聲戛然而止。
不一會兒,兩隻冰涼的手就搭住了我的肩頭。
我猛地一顫,但沒有反抗,甚至在這種炎熱的氣浪下,涼颼颼的還挺舒服。
「嘶!」
就在我鬆懈的時候,兩隻手忽然同時用力,死死地摳住了我的肩膀!
鋒利的指甲立馬插進了肉里,但除了痛,卻不見有血流出來。
緊接著,一個陰惻惻的聲音自對面響起:
「呵呵呵……你是真有種啊……」
這聲音我怎麼越聽越覺得耳熟?
仔細一想,不正是陳瘋子麼?
可他幹嘛故意壓著嗓子,還用這種陰森的語氣和我說話?
不等我想明白是怎麼回事,對面兩束光突然間消失!
熾熱的氣浪瞬間變作了冰冷刺骨的寒霧!
「啊!!!」
肩膀處的疼痛深入骨髓,面前的深淵裡也傳來了無數地哀嚎!
「嘩啦嘩啦」的金屬摩擦聲隨即響起。
只見一條條粗大的鐵鏈從深淵中迅速被什麼東西給抽了出來。
最詭異的還是那些鐵鏈上,居然捆著一具又一具冰冷的屍體!
那些人死狀很慘,身體扭曲得不成樣子,手腳的關節全都被折斷了。
但這還不算完!
我忽然意識到自己動彈不得!
身後的東西仿佛貼在了我身上似的,無比沉重!
冰冷的氣息,順著我的肩膀,很快就蔓延至全身!
不一會兒,身邊翛然閃過一道道灰白色的陰魂。
可它們更像是被深淵吸走了一般!
就陰魂而言,我從沒有見過如此清晰的容貌!
它們臉上的表情,訴說著生前的不甘、怨憤和悲涼,還有深深的悔恨!
我想回頭看看發生了什麼事,可身後有東西鉗著我,使我動憚不得。
我也試圖掙扎,可稍微一動,身上就傳來撕裂般的疼痛!
這時候我的腦海中,再次浮現起最初的問題:
「這裡,是哪兒?!」
剎那間,陰魂像潮水般湧入深淵。
深淵仿佛在進食一般,發出了咀嚼的動靜。
晃動的鐵鏈和冰冷的屍體,在寒冷的陰風中,肆意搖曳。
一枚鋒利的指甲,驀地從黑暗中出現,並朝著我的胸口,緩緩划過。
意外的是,我並沒有感到疼痛,反而還聞見了一股難以形容的氣味!
但駭人的傷口,卻是觸目驚心!
我甚至看到了自己那仍在跳動的心臟!
下一秒,一個長得和我一模一樣的灰影,被某種力量從我體內抽走。
它沒有掙扎,甚至沒有任何表情。
我眼睜睜地看著它和那些陰魂一樣,被吸入深淵!
鐵鏈忽然躁動了起來,流轉過後,我看到我的魂魄被綁在了鐵鏈上!
就在這時候,「陳瘋子」的聲音再次響起:
「你的魂,我收下了……」
聲音消逝,鉗著我肩膀的手慢慢鬆開。
隨著死亡的氣息離我越來越遠,眼前的深淵景象突然被無限拉長!
飛逝的景象,令我感到頭暈目眩。
在一陣強烈的暈眩感過後,我發現自己竟然再次站在了兩口棺材的旁邊。
只不過這一次,棺材沒有蓋子!
我揉了揉肩膀,偏頭看了看兩口棺材。
棺材裡躺著兩具屍體,基本上和我的長相一樣。
但其中一口棺材裡,屍體全身上下的皮膚都是由針線縫合,特別是胸前那塊血屍皮,十分奪目!
而另一口棺材裡的屍體,雖然沒有縫合的痕跡,但卻多了幾處怪異的刺青!
胸前是一雙蛇瞳,肩頭則扛著倆只利爪!
我揉著肩膀的手忽然頓住,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忽然間,眼前的景象開始模糊,我揉了揉眼睛,但越揉越看不清楚。
最後,當我的視線再次清晰起來的時候。
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身邊的銅像和陳瘋子的褲腿。
陳瘋子蹲下來,打量了我好一會兒後才開口道:
「娃娃,你知道上一個能從九陰夢裡活著醒過來的人是誰麼?」
我還沒緩過神來,於是迷茫地搖了搖頭。
別說讓我猜是誰了,我其實連九陰夢是啥都不知道。
陳瘋子面色有些凝重地對我說:
「那人姓羅,叫羅平,是陰山派現如今在臨安的當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