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見不得你獨享一頭豬

  「回來了！回來了！」或蹲或坐或站或靠在樹幹的大叔大娘都興奮起來，就像歡迎誰家的了不得的人一樣。

  姜慈柔前進的腳步稍稍停頓了一下。「他們莫不是知道我們賣了豬？」

  她看見遠遠就往自己走來的阿娘，有點不知道怎麼接口。

  「怕什麼，左不過就是這個了。」周毅辰握了握她的手，才放開，繼續推著板車。

  謝之瑤小跑過來的，她急急開口：「阿辰，阿柔，你們賣了一頭豬？」

  

  她跑到跟前，就跟欠了她多少錢一樣，狐疑又不敢相信。

  「是的，我們剛賣完。」周毅辰答了之後，繼續往山坡上推車，平日裡少見的大叔們都來搭把手，最後板車就被一群熱熱鬧鬧的漢子們給推到了門口。

  寧紅花仍舊坐在門前，姜柏也是站在那裡。寧紅花是有底氣，不管怎麼樣，她就是他阿婆，沒什麼漏得了她；姜柏則是有點不知道怎麼搭話，他是自知理虧的。

  「阿婆，你們這是？」周毅辰假裝不知道，拿起肩膀的粗布就往臉上一陣亂搓，那滿臉的汗珠才消失不見，還是有些許濕潤。

  身後的謝之瑤則緊緊盤問：「去哪抓的豬？你怎麼不回來告訴我們？我們好幫把手啊！還是說，你怕我們沾上你們不成，生怕我們知道了連一刀肉都不給！」

  姜慈柔看著自己親娘的嘴臉，心下氣不過，怎麼自己剛得點什麼，他們就迫不及待來拿了呢？

  「阿娘，阿辰哥也跟著村里去獵豬了，可是他射中了豬這麼大的功勞你們都不管不顧，他還救了姜柏叔受傷了，你們都不問一下，也沒人來體諒一下他，還給我們分點沒肉的，就欺負我們倆沒人主持公道了。」說到底，心裡就是存著一股氣。

  「阿柔！」張玲玲的聲音從她們母女倆的背後響起。

  姜慈柔正心裡戚戚，張玲玲跑上來之後，她就挽住了張玲玲的手臂。

  張玲玲木楞的臉呆了呆，不過她完全沒拒絕。這樣的舉動狠狠打的是謝之瑤的臉。

  謝之瑤惱羞成怒，自己的親女兒在自己的面前給自己一個沒臉，最近下地的疲憊和出門前何水秀的壓迫，令她爆發。「喲，阿柔，嫁了人就是不一樣了，周家的幾個人能給你撐腰了不是，自家的親人就丟在一旁，狠狠地踩臉了！」

  本來還喜慶的門前一下子被這道辱罵給劈開了一樣，寂靜了。寧紅花看著被謝之瑤堵得話都說不出來的姜慈柔，翻了個白眼，就準備起身去支援一下。

  一道更快的身影閃了過去。

  周毅辰直接拉姜慈柔走，張玲玲拎著手裡的小半袋東西急忙跟上，就留謝之瑤一人在原地。

  「阿娘！幹啥呢！」姜志傑來了，姜志偉也來了。

  姜慈柔聽到熟悉的聲音還回頭看了一下，嘆了口氣。「怎麼這麼多人都來了，比中秋放的大戲還熱鬧。」

  周毅辰捏了捏她的手，低聲說：「沒事的，還能有人從我手裡占到便宜不成？除非我是心甘情願讓她們占的。」

  也對。周毅辰這般強硬，別人只有比他更硬才能硬得過他。

  謝之瑤氣惱地指責姜志傑：「你剛剛怎麼沒來？你阿娘都被人欺負到頭上來了！」

  姜志偉看著前面這麼多人，直接問自己關心的事情，也是家裡交代的事情：「二嬸，阿柔姐說了哪裡沒有？」

  最起碼也得順點東西回去加餐！姜志偉想到肉的味道，心裡已經十分饞了，可是他沒有表露出來。

  「說個屁！生怕我們去斷了他們的發財路！」

  「阿娘，你說話好好說，阿姐還能不跟你說？你這個樣子，一看就是你又罵阿姐了！」姜志傑今日的態度跟太陽從西邊升起來一樣。

  這並沒有讓姜慈柔感動，反而遲疑不定。

  姜柏也出來說話：「阿河媳婦，你說話是難聽了些，誰家的女兒不是人啊，何況是這麼有本事的女兒。」一看就是能把得住周毅辰的。

  周毅辰可是姜家村有名的刺頭，看起來沒啥本事，卻有豐富的田產還有一身本事，蠻橫起來連他阿婆那般的潑辣也得退幾分。

  偏偏就她管得了他。他看了看周毅辰握著姜慈柔的大手，一直沒鬆開呢。

  男人最懂男人了。

  「有本事有什麼用，能夠帶娘家分一杯羹的才是好女兒。」謝之瑤恢復了硬梆梆的臉。兩個皮娃子也來了，一看就是家裡的兩個老妖安排來的。

  「是啊，辰小子，有這麼好的事情也不帶帶鄉里鄉親的，我們也想跟著分一杯啊！」

  「我們幾個兄弟，有一把力氣，下回你出去打獵，把我們幾個喊上，叫幹啥就幹啥！」

  「晚上睡你們門口都行！保證不會有大物件下山來！」

  「狗子，你睡人家門口，人家晚上做點什麼都不方便了，回你家去吧！」

  「哈哈，哈哈哈……」

  十幾位漢子不約而同往周毅辰這邊靠近，笑嘻嘻的，都想打上幾分關係。

  「行了！吵什麼！我老婆子都聽到想笑了！」寧紅花在一群人的背後一聲吼，都把周邊的鳥兒給震上幾震。

  周毅辰夫婦和張玲玲默默地向左右挪，露出了蹲坐在地上的寧紅花，把戰場留給了彪悍的她。

  「狗子，你不回去睡就不怕你家的小媳婦被人拐跑了？」

  「二瓜，你有力氣怎麼不幫你老子娘媳婦分擔一下，整日往鄰村的大榕樹下跑幹啥呢？」

  「還有你們，分什麼分，我周家沒人了嗎？我家阿弦也不小了，阿辰的本事自然是阿弦來跟一跟的。你們別再我老婆子面前說什麼有難同當有福同享，麻蛋的！我家阿辰前幾日跟你們上山分得了什麼了！」

  「要不各位今晚把自家的臘肉拿出來分享分享，或者明日去你家吃飯，後日去你家吃飯，大家都要記得把家裡的好東西全提出來，不然我老婆子親戚上門去翻！」

  寧紅花坐著，粗糙有力的手指一下指著他，一下又指著他，臉上還帶著譏笑。